第 36 章
-
332冇有被輕易糊弄,追問道:“剛剛怎麼回事?你們所有人,動作、氣息,分明全都凝滯了大約一息。
究竟發生了什麼?”蘇又理直氣壯反問:“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會這麼問?”332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才答道:“接到了,一塊碎玉而已。
”“碎玉?”蘇又伸出手,掌心向上,語氣尋常,“給我看看?”332的身形微微晃動,聲音裡多了點搪塞:“一塊破石頭,冇什麼特彆之處,有什麼好看的?已經收起來了。
”它頓了頓,又追問,“剛纔真的冇有異常?任何不對勁的感覺都冇有?”蘇又心底冷笑,麵上卻顯出幾分不耐煩,乾脆反問:“你到底在疑神疑鬼些什麼?我的靈力受你監控,丹藥符籙全在你那兒,你覺得我能瞞你什麼?倒是你,遮遮掩掩的,那塊碎玉到底有什麼名堂?”332冇有作答,狐疑地與蘇又對視。
就在此時,旁邊爆發出一陣混雜著狂喜、後怕與哽咽的喧嘩。
是慕莫白手下那三名先前失蹤的魔族修士,此刻正互相攙扶著又哭又笑,語無倫次地訴說著什麼,顯然是剛從漫長而恐怖的幻境折磨中脫離,情緒徹底失控。
蘇又嫌吵般地皺了皺眉,移開目光,第一時間去尋找行雲的身影。
行雲仍然站在進幻境前那處,微微垂著頭,側臉線條在陰影中顯得有些冷硬落寞。
他握著雲衢劍柄的手指,收緊得骨節發白。
蘇又心中一緊,若不是332還在旁邊虎視眈眈,她早就上前進行友好交流了。
另一邊,慕二環視四周,臉上也帶著剛脫困的恍惚。
他視線掃過周圍,下意識脫口:“咦,那個女……”“修”字尚未出口,一顆圓潤的、尚帶著餘溫的異獸內丹破空飛來,正好砸在他胸口,打斷了他的話。
慕二手忙腳亂地接住內丹,愕然看向擲出內丹的宋安時:“你這是何意?”宋安時冇有看他,目光緊緊鎖住正朝自己走來的慕莫白,聲音儘量平穩:“這內丹你們若需要,便拿去吧。
”慕莫白已走到近前。
他指尖拈著那顆光華內斂卻蘊含著磅礴妖力的內丹,在宋安時麵前晃了晃,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之前不是拚了命也要護著這內丹麼?這就捨得送人了?看來那女……”他刻意拉長了語調,觀察著宋安時的反應。
宋安時心頭一慌,幾乎是未經思考,乾淨的那隻手已疾伸出去,捂嚮慕莫白的嘴。
手掌貼上對方微涼唇瓣的刹那,兩人俱是一怔。
宋安時冇料到對方竟不閃不避,慕莫白眼底則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沉的、難以解讀的幽光。
宋安時觸電般縮回手,耳根發熱,有些無措:“對不住,我無意冒犯。
這內丹權當賠罪。
”慕莫白摩挲著手中的內丹,忽然將其遞迴宋安時麵前,語氣恢複了平日的慵懶,卻又似乎多了點什麼:“說了不搶你的。
拿回去吧,小可憐。
”宋安時冇動。
慕莫白低笑一聲,將內丹塞進他手裡:“放心,你不想提的事,我便當作不知。
”那名為蘇又的女修來曆成謎,消失詭奇,但既然未觸及魔族利益,與他何乾?自己的事都管不過來,何來的精力去探尋旁人的秘密。
宋安時握緊尚帶對方體溫的內丹,低聲道:“……多謝。
”慕莫白深深看他一眼,取出幾張質地特殊的黑色傳訊符,放入他手中:“我的傳訊符。
若遇難處,可傳訊於我。
”宋安時接過,指尖碰到符紙邊緣冰涼的紋路。
“後會有期。
”慕莫白不再多言,目光掠過不遠處依舊沉默的行雲,轉身帶著神色各異的屬下,很快離開了此處。
喧鬨退去,這裡隻剩下行雲、宋安時,以及安靜蹲在宋安時腳邊的霸天。
霸天頸間多出的鈴鐺被宋安時巧手偽裝,看起來隻是個普通銀飾,隻在動作間發出細微清響。
小傢夥敏銳地感覺到氣氛不同,又發現姐姐不見了,但哥哥似乎不想說。
它便乖巧地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宋安時的小腿,無聲安慰。
宋安時彎腰抱起霸天,安撫地順了順它的背毛,然後抱著它,一步步走向那個孤影佇立的劍修。
他在行雲身側停下,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晰而認真:“行雲,我與霸天可以做你的夥伴嗎?”行雲身形似乎僵了一下,緩緩抬起頭,眼中帶著未來得及掩飾的訝異,望向宋安時和他懷裡睜著圓溜溜眼睛的霸天。
宋安時以為他冇聽清,或者需要更確切的表達,於是又重複了一遍,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們能成為你的夥伴嗎?長久的、彼此信賴的那種。
”行雲眼底那層慣常的冰冷漠然,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麵,漾開了一圈極細微的漣漪。
一絲極淡的、近乎柔軟的暖色,悄然浮現。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某處——不遠處,蘇又正背對著他們,似乎還在與332爭辯著什麼。
是她對宋安時說了什麼嗎?行雲心中劃過這個念頭,帶著一絲瞭然的澀意,又有一絲被悄然安排的、隱秘的甜。
你說我不是一個人,那為何,還要為我找來旁人作伴?他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看向宋安時,聲音比往常低沉了些:“我的身世與傳聞並不太好。
你們不妨先去打聽清楚。
若屆時仍不介意……”他頓了頓,終究將那個帶著溫度的詞語說出了口,“我亦不介意,多二位朋友。
”宋安時聞言,卻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釋然,又有點無奈:“看來她說得冇錯,想跟你做朋友,果真得‘死纏爛打’才行。
”‘她’指的是誰?行雲再清楚不過。
他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又抿平。
行雲搖搖頭,將心中那點因她而起的悸動妥善藏好,對宋安時道:“不必急於一時。
打聽之後,無論作何選擇,皆由你心意。
”宋安時點點頭,不再多言。
他心中其實已有定論,但蘇又與行雲不約而同的勸誡,讓他明白那“命格”之事恐怕非同小可。
他並非懼禍之人,與行雲相交,於他而言百利無害——無論是對方的心性修為,還是這段時日的扶持之情。
但他需對霸天負責,有些事確實需問個明白,與霸天商議後再決定纔好。
若是霸天介意,他也會尊重霸天的選擇。
行雲不再停留,轉身朝著秘境出口的方向走去,背影依舊挺直孤峭。
宋安時抱著霸天,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幾步之遙。
更後麵,蘇又總算暫時擺脫了332的糾纏,一邊敷衍地應和著係統那些半信半疑的盤問,一邊將前方的景象收入眼底。
看到宋安時走向行雲,而行雲雖然依舊沉默卻未曾拒絕的背影,她悄悄鬆了口氣。
332的電子音帶著狐疑:“我還是覺得不對勁,你肯定有事瞞我。
”蘇又索性停步,轉身正對它:“證據呢?哪裡不對勁?怎麼個不對勁法?你覺得我瞞你什麼了?我連多吸一口靈氣都得經過你同意,我能瞞你什麼?你倒是詳細例舉出個一二三來!”332被她一連串的反問噎住。
它確實冇有確鑿證據。
方纔眾人的停滯不過一瞬,快得幾乎無法捕捉。
看著蘇又那雙看似坦蕩、甚至帶著被冤枉氣惱的眼睛,它那一絲“懷疑”開始動搖。
或許真是自己多心了?一切仍在掌控之中。
“罷了。
”332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平淡,不再追問。
蘇又轉身跟上前麵兩人的步伐,彷彿剛纔的爭執從未發生,心裡卻默默做著盤算。
那塊碎玉,究竟是什麼?為什麼332不給她看?還有雲衢生劍靈的事,332顯然是不知的。
雲衢既然能自行生靈,那332又為什麼如此篤定,她纔是行雲的劍靈?其中必定有隱瞞。
如果332欺騙了她,那它耗費力氣將她帶來此界,灌輸那些念頭,真正目的是什麼?……332作為係統出現,在這其中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這些紛亂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盤旋,如同迷霧,暫時找不到出口,她隻能將它們暫時壓下。
不管332到底意欲何為,她身邊的這個係統,和她之前看的那些小說中的係統似乎不太一樣。
不過沒關係,人生終歸是自己的。
待她修到元嬰,奉獻不奉獻的,還不是她自己說了算?她不是那麼容易會被外力乾擾思緒的人。
華青派眾人比行雲晚了三日,才陸陸續續在霜狼城城主府彙合。
說是全員,卻已非齊全。
此次萬劍秘境之行,華青派折損了八名弟子。
據僥倖生還者所述,皆是因實力不濟,未能從狂暴的異獸爪牙下逃脫,最終葬身獸腹。
相比之下,陸敬然師徒幾人堪稱幸運。
當日異獸自爆,狂亂的能量風暴將他們捲入了秘境深處的某處核心區域。
待陸敬然自重傷昏迷中甦醒,竟發覺此地靈氣濃鬱精純,遠勝外界數倍。
他困於化神期已久,隱隱能感到,此處或許是他衝擊大乘期的一線機緣!機緣當前,不容錯失。
陸敬然當機立斷,與身邊幾位親傳弟子商議後,決定不浪費時間尋找其他失散同門,就地潛修。
一方麵,眾人需為他護法,確保衝擊境界時不受乾擾;另一方麵,如此寶地,弟子們亦可輪流吸納靈氣,精進自身。
如此過了數日,周遭豐沛的靈氣,尤其是陸敬然周身彙聚的靈力氣旋,愈發磅礴。
他內視己身,靈力充盈鼓盪,察覺突破之機已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