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
洞府內寂靜無聲，唯有彼此眼中映出的身影。
最終，還是蘇又先敗下陣來，微微移開視線，耳根有些發熱。
“避雷陣盤很好用，”她清了清嗓子，找話題道，“加強版的化神天雷也扛住了。
等你晉升時，肯定也能順順利利，一道雷都劈不著你。
”行雲眉目舒展，眼中笑意更深：“嗯，有你護著，我定會一切順利。
”蘇又被他說得臉上更熱，嗔道：“阿雲，你學壞了。
”行雲從善如流：“近朱者赤。
”蘇又一時語塞，這話冇法接。
光屏兩端再次陷入安靜，卻流淌著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與暖意。
過了好一會兒，行雲才體貼地提醒：“安時和霸天，怕是已在外等候許久。
先出去吧，莫讓他們擔心。
”“嗯。
”蘇又應下。
“去吧，彆擔心我。
”行雲聲音輕柔。
蘇又像是下了某種決心，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那我等你。
”光屏那頭，行雲的目光愈發柔和，清晰地迴應：“好。
”蘇又心中竊喜，胸口彷彿揣了個暖烘烘的小太陽，美滋滋地切斷了通訊。
她撤去洞口禁製，剛走出去，果然看見宋安時和霸天守在洞外不遠處。
“姐姐！恭喜你！”霸天眼睛一亮，快樂地朝著蘇又飛奔過來。
蘇又笑著揉揉他的腦袋：“謝謝霸天。
”宋安時也含笑走近，促狹地眨眨眼：“雷都息了好半天纔出來。
怎麼，忙著約會情郎呢？”他特意加重了“情郎”二字。
蘇又麵上微熱，強裝鎮定：“是332突然出現，跟它多說了兩句話罷了。
”宋安時明顯不信，但看破不說破，從善如流地換了話題：“給你準備的慶功宴，想在哪裡用？你運氣不錯，今日山下有集市，不如去山下慶祝如何？”在霸天滿是期待的目光中，蘇又點頭：“好啊！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出發！”“好耶！”霸天歡呼。
三人行至華青派山門時，恰好遇到幾位同樣打算下山遊玩的弟子。
彼此友好招呼後，便決定結伴同行。
陸窈也在此行之中。
她這些年冇少聽聞蘇又的事蹟，早有結交之心。
上次常樂鎮之行陸窈因故未能參與，一直引以為憾。
冇想到今日能偶遇，真是天賜良機。
她主動走到蘇又身邊，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蘇前輩，久仰。
我是陸敬然長老門下親傳弟子，陸窈。
恭喜前輩進階化神，真是太厲害了！”她眼中還閃著真誠的欽佩。
蘇又對陸窈印象頗佳，不僅是她於霜狼城救助行雲之舉，更因她身上有種利落明快的朝氣。
她微笑迴應：“陸道友客氣了。
你在這個年紀便有金丹中期修為，亦是天資卓絕。
”被偶像如此誇獎，陸窈臉頰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差您還遠著呢。
”蘇又覺得她反應可愛，忍不住輕笑出聲。
陸窈以為自己哪裡不妥，引得前輩發笑，下意識停下腳步，悄悄打量自身。
蘇又也跟著停下，眼中笑意未減，溫聲道：“你很好，並無不妥。
是我覺得你率真可愛，故而發笑。
”陸窈臉上紅暈更深，心裡卻鬆了口氣。
見前麵眾人已走遠，她歉然道：“耽誤蘇姐姐步伐了。
”“無事，走慢些，看看山景也挺好。
”蘇又體貼道。
陸窈心中感動，兩人便墜在隊伍末尾，緩步而行。
“蘇姐姐，”陸窈想起一事，壓低了些聲音道，“前些日子，我師尊曾去拜見過時奕真君。
”蘇又側目，示意她繼續。
“是關於那邪惡組織證據之事。
師尊拜托時奕真君，將我們收集的所有證據傳訊給了妖王聞人墨。
”陸窈小聲道。
蘇又心中一動，順勢確認：“時奕真君與聞人墨，果真是師兄弟？”“正是。
”陸窈點頭，“上次你們從常樂鎮回來便閉關了，不知後續。
師尊出關後召開宗門大會，提及請時奕真君出麵聯絡妖王，我等才知曉這段淵源。
不過……”她頓了頓，“聽聞他們二人已許久未曾往來，不知是否曾有嫌隙。
即便如此，時奕真君仍是應下了，真乃君子之風。
”“聞人墨那邊可有回覆？”蘇又問。
陸窈搖頭：“似乎尚無音訊。
不知妖王收到證據後，會如何處置。
”蘇又拍了拍她的肩：“此事牽涉甚廣，非我等能臆測。
今日既下山，便暫且放下，好好遊玩一番纔是。
”從熱鬨的集市歸來後，蘇又便一頭紮進了對兩塊碎玉的深入研究之中。
複製、推演、構築陣紋……過程繁瑣精密至極，極耗心神。
但對陣法的癡迷與如今化神期的強大神識支撐著她，經過長達一個月不眠不休的反覆嘗試與調整，一塊光華內蘊、紋路古樸完整的玉佩，終於在她掌心緩緩凝聚成形！蘇又手托這枚複製出的完整玉佩，指尖拂過其上每一道細微紋路。
玉質溫潤，看似平平無奇，內裡卻彷彿蘊含著宇宙星空般的浩瀚能量，更有一股她無法完全解析、似與天地本源相連的奇異波動。
從內裡蘊含力量來看，這樣的玉佩世間絕無第二塊。
鄭墨和蛇修都曾擁有過它，二者孰前孰後？已知鄭墨那塊是來自“長命”，難道鄭墨在前？可後來又為何到了蛇修手裡？若是蛇修在前，偶然被“長命”得到，“長命”再將它送給鄭墨，似乎也能說得通。
重重疑問縈繞心頭。
蘇又凝神靜氣，分出一縷神識，緩緩探入玉髓最核心的法則深處，試圖追溯其力量源頭與承載的記憶。
這一探，便是數個時辰，直至夜深。
忽然，蘇又房中傳來“哐當”一聲脆響，似有重物墜地！隔壁的宋安時聞聲瞬間警覺，閃身入內。
隻見蘇又臉色蒼白如紙，唇邊溢位一縷鮮血，倒在桌旁，地上是摔碎的花瓶。
“阿又！”宋安時立刻上前將蘇又扶到榻上，快速喂下幾粒穩神固元的丹藥，同時運轉靈力，溫和地梳理她體內略顯紊亂的氣息。
過了好一會兒，蘇又長睫顫動，緩緩睜開眼，眼中猶帶著未曾散儘的驚悸與疲憊。
“感覺如何？”宋安時聲音帶著擔憂。
蘇又嗓音沙啞，虛弱無力：“冇事了，彆告訴阿雲。
”宋安時無語：“知道，他正值突破關鍵期，我給他說這事，隻會徒亂他心緒。
”見蘇又神色稍鬆，他又慢悠悠補了一句，“等他出關，我再告訴他。
”蘇又忍不住“嘖”了一聲，暗罵宋安時是損友。
宋安時冇給她太多腹誹的時間，正色追問：“說吧，這次又研究什麼危險玩意，把自己搞成這樣？”蘇又不服，反駁道：“你之前悄悄放了大半身血搞什麼祕製法寶，暈在房裡，我都冇說你呢！我這才哪兒到哪兒？”她指的是宋安時受因果丹啟發，試圖以自身九頭鳥精血煉製類似功效法寶，結果用力過猛那回事。
宋安時理虧，摸了摸鼻子，果斷轉移話題：“陳年舊事提它作甚？現在說你呢！老實交代，怎麼回事？”蘇又沉默了片刻，揮手關上房門，又佈下一層隔音禁製，這才小心翼翼地將那塊複製出的完整玉佩遞給宋安時。
“你看看這個。
”宋安時接過，仔細探查，神色漸凝：“這就是構造那些小世界的根源？鄭墨和那蛇修都有一塊這個玉佩？”蘇又搖搖頭，語氣沉重：“不，我確認了。
不是他們各有一塊，而是他們先後擁有的，就是同一塊玉佩。
”宋安時皺眉，不明其意。
“我衝擊化神成功後，332出現了。
”蘇又緩緩道。
宋安時挑眉：“那時你真是在跟332說話？”他還以為是托詞。
蘇又白他一眼：“彆打岔！說正事呢。
”她繼續道，“我從332手裡，哄來了另一塊碎玉。
就是當年萬劍秘境內，從被你斬殺的那頭異獸腹中飛出的，後來被332收走的那塊。
332並不知我手上持有另一塊，便輕易將它給了我。
”“我將兩塊碎玉拚合，發現它們原屬同一塊玉佩，隻是碎裂成了至少四片。
手握兩塊碎玉，於是我便嘗試推演、複原出完整的玉佩形態。
終於在今日早晨，我成功了。
”宋安時聽得入神，眼神催促她繼續。
蘇又深吸一口氣，聲音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我之前一直奇怪，為何玉佩的前主人冇有著重開發其內部空間。
如今才明白——它根本就不是作為空間法器被煉製的。
它是一種容器，一種可以強行奪取他人修為、靈力、乃至生命精華，轉嫁給持有者，且能規避業力反噬的邪惡容器。
”“什麼？！”宋安時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盯著手中溫潤的玉佩。
“那些被吸走一切的修士乃至凡人，他們消亡時產生的滔天業力與怨念，並未消散，而是被某種更強大的力量，封印在了這玉佩的一個獨立小世界裡。
”蘇又眼神空茫，彷彿又看到了那駭人的景象，“那裡猩紅一片，充斥著無儘的痛苦與絕望，不僅僅是修士，更多的是……無數普通人的殘念。
我僅僅試圖靠近探查，便被其中蘊含的恐怖反噬與混亂意念衝擊，逼退了出來。
接著，就是你看到的這個樣子。
”房間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宋安時死死盯著玉佩，彷彿看著什麼極其可怖的東西。
半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就這麼個小東西？竟有如此、如此歹毒的效用？”蘇又聲音乾澀：“不僅如此。
我在那封印的核心，察覺到了屬於天道的氣息。
那些業力，是被天道之力封印住的。
”宋安時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蘇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