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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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又忽然明悟了一個道理：真正的光明，或許並非從未沾染黑暗，而是深知黑暗的質地後，依然選擇在其中築巢、生火、歌唱，並將這份溫暖，悄然傳遞給所有在寒冷中依然醒著的生命。
行雲的聲音通過靈犀簡在她腦海中響起：“這位魔族女王，是位了不起的領袖。
”蘇又回以由衷的讚歎：“是啊。
能將如此多宏大的構想一一落實，惠及萬民，實在令人敬佩。
”她用靈犀簡私聊宋安時：“慕莫白對你很是上心。
”宋安時略帶疑惑地回道：“為何如此說？”蘇又解答：“自接到我們起，慕二就一直在介紹各種屬於魔族的內部情況。
若不是對你上心，我想他們冇有理由做到如此地步。
”宋安時若有所思，卻冇再回覆蘇又，因為他們已經到了晦明宮前。
穿過重重宮門，一行人終於抵達晦明宮主殿。
慕莫白領著眾人步入。
殿內，一位衣著華美卻不失莊重的女子並未高坐主位，而是立於殿中，略顯急切地望向殿外，似乎已等候多時。
蘇又隱約聽見侍女輕柔的勸慰：“陛下莫急，宮門已傳來訊息，殿下即刻便到。
”另一個溫婉大氣、卻帶著幾分藏不住雀躍的聲音響起：“本宮如何不急？莫兒難得帶心上人回來。
你快再看看，本宮這般裝扮可還得體？萬不能給人留下壞印象。
”“是，奴婢再看……陛下，來了！他們到了！”一陣細微的整理衣飾的窸窣聲後，殿內重歸肅靜。
隨著視野開闊，蘇又終於見到了那位傳奇的魔族女王慕萋萋。
瓜子臉，桃花眼，柳葉眉，肌膚勝雪，唇若塗朱，是標準的中式美人相貌。
她周身籠罩著久居上位的雍容氣度，眉眼間卻流轉著一種令人心生親近與信賴的柔和光輝，兼具威嚴與母性的溫暖。
蘇又恍然，慕莫白那出色的容貌和氣質，原是繼承了母親的優勢。
慕莫白抬手免去宮人禮節。
慕萋萋的目光已迫不及待地越過眾人，亮晶晶地落在宋安時身上，彷彿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迎上前來。
她開口，嗓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你就是安時吧？來，讓伯母好好瞧瞧。
”宋安時有些無措，依禮躬身：“晚輩宋安時，見過女王陛下。
”慕萋萋看出他的拘謹，笑意更濃。
慕莫白適時側身，不著痕跡地擋了擋母親過於熱切的目光。
慕萋萋不滿地瞪了兒子一眼，慕莫白低聲道：“母皇，您彆嚇著他。
”“為娘又不是吃人的猛獸，怎會嚇著人？”慕萋萋嗔怪一句，輕輕推開兒子，轉向宋安時又是另一副和藹麵容，自然而然地拉過他的手，“叫什麼女王陛下，叫伯母便好。
”宋安時下意識看嚮慕莫白求助。
慕萋萋笑道：“看他作甚？看伯母。
好孩子，叫聲‘伯母’聽聽？”宋安時耳根微紅，低聲喚道：“伯母。
”“哎！”慕萋萋眉眼彎彎，滿意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似乎越看越喜歡，親自將他引至座席，一路不住誇讚他品貌出眾、年少有為。
慕莫白無奈跟在母親身後，示意慕二妥善安排蘇又、行雲與霸天落座。
殿內並無外臣，僅有幾位貼身女官與慕二等慕莫白的親近下屬，氣氛頗為輕鬆。
待眾人坐定，女王身邊的女官得到授意，宣佈宴席開始。
珍饈美饌絡繹呈上。
慕萋萋含笑舉杯，姿態雍容卻無疏離感：“今日在座皆是自家人，我魔族不論虛禮，親近者皆可同席。
本宮代表魔族，歡迎諸位貴客蒞臨。
”眾人舉杯共飲，席間言笑晏晏，氣氛融洽。
從這些細節便可看出，慕二先前所言，確非虛飾，而是魔族日常風貌的真實寫照。
這場接風宴賓主儘歡。
宴後，蘇又四人被盛情邀請，暫住於晦明宮客院。
翌日清晨，慕萋萋便遣身邊最得力的女官前來相請。
女官態度恭謹有禮：“蘇仙子，行雲公子。
女王陛下有請，意欲與二位商議一事。
”蘇又本就對這位女王頗感興趣，欣然應允。
行雲自是同往。
二人隨女官來到慕萋萋日常處理政務的書房。
此處陳設雅緻，書卷氣與威嚴並存。
“來了？快請坐。
”慕萋萋親切招呼，待二人落座，方帶著幾分歉意笑道，“昨日是莫兒頭一回鄭重其事告知本宮要招待心儀之人，本宮欣喜過甚，難免有些忘形，若有招待不週之處，還望兩位小友海涵。
”蘇又真誠道：“陛下言重了，昨日宴席豐盛，我等皆感受至深。
”行雲亦道：“自踏入魔族地界，所遇之人皆友善相待，並無不適。
”慕萋萋笑意更深：“那便好，本宮還擔心你們不習慣魔族風物。
”略作寒暄，她轉入正題，“本宮從莫兒處得知，蘇小友獨創了一件名為‘靈犀簡’的奇物。
今日相請，正是想與二位談談此物。
”蘇又：“陛下請講。
”慕萋萋直言不諱：“靈犀簡若能在我魔族普及，無論於政務通達，還是民生聯絡，皆有大益。
本宮想向小友采購一批，不知意下如何？”“不知陛下需要多少？”“自然是多多益善。
”慕萋萋給出一個具體數目，“首批五百之數，可好？”蘇又略作思忖，點頭應下。
雙方很快商定了報酬與交付時限，氣氛融洽。
議定之後，蘇又與行雲便起身告辭。
離開書房，得了女王允許，兩人在禦花園中閒步片刻。
魔族的花園與外界迥異，不見姹紫嫣紅與明媚陽光，卻彆有一番幽玄意境。
園心有一口“靜濁潭”，水麵平滑如鏡，卻緩緩旋動，吸入稀薄濁氣後，自潭底特殊的菌岩折射出星沙般的光點，宛如倒懸的靜謐星河。
土壤是深紫色的“息壤”，能自行分解落物，滋養上方散發著幽藍微光的“星苔蘚”。
腳踏上去，會漾開一圈柔和光暈。
牆壁上攀著虯結的“噬光藤”，吞噬多餘微光，於末端結出半透明的“星淚盞”花苞，內蘊寧神清氣。
就連鋪路的碎石，皆是用“憶石”鋪就而成。
蘇又欣賞著這與眾不同的景緻，忽而起了玩心，用手肘輕碰行雲，戲謔道：“阿雲啊，看見姐的本事冇？往後安心跟著我，保管讓你吃香喝辣，衣食無憂。
”行雲眉梢微挑，旋即做出一副委屈模樣：“有有，你冤枉我。
”“我怎地冤枉你了？”“我豈非一直安心跟著你？絕無二心。
”行雲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學著她方纔的腔調，尾音拖長，“還是說，姐姐如今發達了，便看膩了我，想換個新人常伴左右？”那聲婉轉的“姐姐”叫得蘇又耳根一麻，心頭卻是一酥。
她非但冇躲，反而更貼近些，立刻擺出認錯姿態：“哪裡的話！我豈是那種人！”行雲半信半疑：“當真？”“當然！世間再無人比你更合我心意！”蘇又斬釘截鐵。
行雲卻不放過，追問道：“哦？那我究竟是哪一點，最合姐姐心意？”蘇又被他逗笑，捧住他的臉，認真道：“哪裡都合！你就是最棒的，無可替代！”行雲眼底笑意漾開，這才心滿意足地放過她。
蘇又悄悄鬆了口氣，趕忙岔開話題：“幸好有複刻術。
否則五百個靈犀簡，不知要做到何年何月。
”行雲點頭：“即便如此，準備材料亦需不少工夫。
”蘇又思忖道：“大批量製作，外殼可用竹簡或靈木替代，隻留顯示區域用玉石便可，能省下不少。
”“可行。
”“這筆生意，其實也可與妖族談談。
”蘇又盤算著，“華青派想來也會有興趣。
”行雲提醒：“我、安時、霸天都可為你‘打工’。
賺取的報酬，分予他們便好。
”蘇又勾了勾他的下巴，眼中帶笑：“阿雲要為我白做工啊？”行雲握住她的手，坦然道：“嗯，我不需工錢。
”“這麼好？”“我還能做得很好。
”行雲語氣篤定。
蘇又心尖發軟，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嘴角：“真棒！”隨即又興致勃勃地規劃起來，“不過也不會讓你辛苦太久。
待這第一桶金賺足，我便將製作權限售出，收取‘版權費’，日後便可躺著收錢了。
”她興致勃勃地向行雲解釋起何為“版權費”，兩人一路聊著，回到了客院。
一進院門，宋安時便迎了上來，霸天也暫停練劍，圍攏過來。
宋安時關切道：“女王單獨召見，所為何事？可曾為難你們？”霸天點頭附和：“對啊，哥哥擔心得很，連魔族王子邀我們遊玩都推拒了。
”蘇又看向宋安時，挑眉笑道：“難得啊，宋小公子也有不‘重色輕友’的一天？”宋安時瞪她一眼：“少貧嘴，說正事。
”行雲作為代言人，將女王商議采購靈犀簡之事，以及蘇又後續的商業構想，清晰道來。
霸天拍手叫好：“好呀！我願意幫姐姐！”宋安時故意唱反調：“這等‘小事’，也需勞動我大駕？”蘇又知他這是報複方才的調侃，便拋出誘餌：“這錢，你賺是不賺？”宋安時答得乾脆利落：“賺！”接下來半月餘，四人除偶爾在慕莫白陪同下遊覽魔族風物，多數時間便留在客院中趕製靈犀簡。
連行雲與霸天都為此縮短了每日練劍的時辰。
交貨那日，蘇又摸著裝滿報酬的儲物袋，眉眼彎彎地對行雲道：“回去就‘分贓’！”行雲失笑：“正經所得，何來‘分贓’之說？”“這利潤，這效率，連我都佩服我們自己。
”蘇又感慨。
與現代工業不同，他們是純手工製作，全賴修士的靈力與巧思，效率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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