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明尊
書籍

第十九章 正邪衝突劫氣起

明尊 · 辰一十一

雲樓之中,葛真人和劉真人相談正歡,忽而麵色一變,冷笑道:“好一個魔道賊子!也不看現在是什麼時候,竟敢犯上門來!”

他把手中的拂塵一掃,捲起那漫天雲氣。

便見青雲落在曹六郎等人的前後,幻化成一座陣法將他們圍堵起來。

兩大陽神真人施施然走出雲樓,才見曹六郎把頭一低,上去見禮,道:“小可乃是大魏曹氏嫡子,在兄弟中排行第六,人稱曹六郎的就是。”

“此番許是有些誤會,才被真人截住!”

葛、劉兩位真人對視一眼,聽葛真人道:“原來是齊王六皇子……六皇子不在長安待著,帶著兩個魔氣隱隱之徒,來道門清淨之地作甚。”

拓跋燾一夾胯下寶馬,人馬氣血合一,兵煞之氣直沖天際,竟然裂開頭頂的祥雲。

葛真人隻是手掐了個‘兵’字訣,拂塵一甩便打散了煞氣。

“索虜就是索虜,一身胡騷氣,真以為煞氣能滅旁門之法,便敢在我道門真傳麵前逞凶?”

“左不過是濁煞之氣而已!”

“對那些清濁不分的散修有用,也敢在我三清真傳麵前露醜……”

曹六郎連忙按住拓跋燾,再是一揖,笑道:“兩位真人,小王受人所托,本是為了上樓拜見寧真人,以告知一尊元神真仙有意入長安,為朝廷鎮壓氣運,隻因此事甚大,須得告知樓觀,以全禮數!”

劉真人微微皺眉道:“哪位元神真仙要入長安?你又是受何人所托?”

曹六郎道:“自是一位忠肝義膽,為國獻身,震懾南晉的元神真仙。元神真仙高高在上,豈是小子能論評?此地終究是樓觀門前,兩位真人亦是外客,怎好截主人的訪客?”

葛真人冷笑出聲,沖虛觀劉真人卻是微微皺眉。

隻因為百草山在南方,而沖虛觀在北方……

雖然亦是道門清淨之地,但太上道祖給了人間天子、皇朝赦封鬼神,乃至監察道門的權柄,按理來說,沖虛觀縱然在太上道中,但隻要還在北魏的國土上,寇天師便可赦令他們所在靈山的鬼神。

隻是仗著元始道、太上道有些嫌隙,才讓天師不敢輕易滋擾。

但猶是如此,人間皇朝的麵子還是要給一給的。

劉真人當即出言轉圜道:“六皇子說笑了!若是六皇子帶著家人來訪幽尋仙,自是有樓觀高人接待。但六皇子帶著這兩個魔氣隱隱的邪徒,我怎知不是滋擾?況且樓觀先前之事……”

樓觀滅門對太上道來說,終究是一件醜事。

因此他言下之意到了,便略過不提。

曹六郎微微一笑,命兩尊龍伯國人抬著九寶匣上前,用手一按,解了禁製才掀開匣蓋。

卻見寶氣沖霄而起,連天上的雲陣都攔不住。

此番被驚動的兩派弟子已經陸陸續續趕來。

看到這般驚人的寶氣,亦是忍不住踮起腳尖去看。

隻見那寶匣已經不凡,而匣中竟有太陽太陰的金銀法器數十件,都是道門常用,供奉天露的樣式。

還有北方世家出產的靈藥數百匣,隻是混在一起的味道,便猶如靈丹美酒一般馥鬱。

又有北疆草原的特產,大妖的皮草數十件,許多都是大妖部的純血,還有角、骨、筋等等,不屠數十尊妖丹以上的大妖,無有這般產出。

餘下神金奇鐵,各方靈玉,已經是讓圍觀的諸弟子目不暇接,喉頭微嚥了!

事實上,道門弟子的氣度還是讓曹六郎吃了一驚,這般掏空了一半府庫的財富,縱然堆在長安各大寺廟的主持眼前,也能叫老僧失態,聖佛跳腳了!若是散修,則無一不顯露醜態的。

不由暗道,還是道門有修養,不似佛門一般俗氣。

若是魔道,隻怕已經尋摸著殺人奪寶了!

葛師兄帶著寧原也在旁邊觀看,見到那驚人的財富,也就微微點頭道:“這北魏曹氏的底蘊倒是不差!”

寧原嚥著口水,詫異得回頭看他——這叫不差?

那我寧家是什麼?

叫花子世家嗎?

可憐寧家老祖修習土木道法,起家之前,就靠跟人佈置陣法,營造風水,建築樓堡經營起這麼一份家業。

寧原聽爺叔一輩的講古,說那時候他們跟著老祖出門做活,能拿到五成尾款便算是大賺了。

最怕的就是做官家的活,據說寧家老祖能起來,便是因為北地的土木宗門被朝廷召去營造六鎮城池,修補北疆大陣。

然後二百多家大小宗門,破敗了一百多家!

這才讓土木道法的名聲震懾北方數千年,在坊市流傳無數!

可憐寧家做土木出身,何嘗見過這般家底,聽聞是送給姑姑的,饒是曹六郎的名聲在他這兒實在不怎樣,竟也對那副麵孔大生好感,不說此人壞不壞……

就說他有冇有誠意吧!

寧原口乾舌燥,這可太有誠意了。

葛師兄卻淡淡道:“我太上道精於煉丹,向來外物不缺,非得是罡煞之氣、亦或是千年靈藥那般可以煉製轉丹還丹的靈物,才值得我等側目。這般也就是日常用度,多了也不過滿足物慾而已,不足為道。”

隻在那五千石靈穀被翻出來,才讓葛師兄微微點頭:“這般上品的靈穀是上好的丹基,門中還是有些缺的。主要是百草山適合種植靈藥,靈穀之中,唯有百藥黃精穀值得一看。”

“山中每年都要花大筆靈符去收購新穀……”

直到一個盛放在玉匣之中,葉如珠,果如珠,顆顆都如圓潤玉珠的靈藥出現,葛真人眼中才閃過一抹異色。

但葛師兄卻忍不住驚呼:“三珠玉實!”

又有一株九穗靈穀供奉在另一玉匣之中。

“璿璣玉!”

“莫非這是曹皇叔從歸墟帶出來的那些不死神藥的輔藥?”

葛師兄激動地上前一步:“那可是先祖最大的遺憾,未能煉成的丹道至高!昔年歸墟出世的時候,本門就想要派一位元神太上長老去,但終究未能成行。”

“此番縱然冇有不死神樹,煉不成不死藥,至少也可作為主藥,煉成三轉以上的靈丹……”

寧原被驟然邁步上前的葛師兄擠到一旁,不由得眼睛一翻,暗道:師兄,你之前的淡定呢?

“九曲血龍參!”

“玉妖龍精血!”

“帝流漿!”

曹六郎聽到那一聲聲驚呼,這才鬆了一口氣,看來這些還是能入太上道的眼的,好在他把珍藏在書房密室中的那些至寶也拿出來了一批,不然送禮送不到位,可真就冇了裡子又冇麵子。

葛真人狠狠瞪了後麵的大弟子一眼,揮袖蓋上了九寶函的蓋子。

“好了!都是些人間皇朝征來的民脂民膏,我道門清淨無為,怎會在乎這些!”

葛真人食指敲了敲箱蓋,忽而被雲氣掩去了許多聲音,周圍的百草山、沖虛觀弟子隻能聽到那聲音被風吹去,被雲吞冇。

道:“貧道近來有一味至妙至微四轉龍鳳大丹,若能得一枚梧桐鳳凰芽和九曲血龍參,當有開爐的希望。唉,這梧桐鳳凰芽非得是——(重音)鳳棲梧桐樹上長出來的新芽,纔有那一縷五德之氣……”

曹六郎心知肚明,他看了一眼葛真人,平日裡可不是這樣。

能結好一位百草山的煉丹大師,陽神真人,這般靈物舍也就舍了!

按照道門的節操,煉成的大丹總會賜回一份……

也不會虧。

奈何,現在是站隊呢!

莫說兩份龍鳳之屬的極品天材地寶,便是一株靈露草,他都不會給。

宗愛在身後陰測測的笑道:“原來這便是道門風範啊!”

葛真人也是看到了煉丹的好材料,食指大動,對於他這般煉丹大師來說,臉皮是最不需要的東西,看上了什麼討要就是了!

縱然丟了臉,彆人也會很快給他撿起來還回來。

故而行事才稍稍直接了些。

被宗愛拆穿,當即拂塵一甩,無數雲絲漫卷,向著宗愛拿去。

宗愛伸手一劃,一道星辰動搖般的氣息驟然暴起,猶如無數星辰飄搖而落的恐怖殺機化為劍光,斬斷了所有雲絲。

葛真人臉色驟變,瞬間祭起了六件法器。

太極道袍、黃神越章印、巡道入山法符將自己團團護住,纔開口道:“殘魔宗!曹六……你帶一尊陽神刺客前來樓觀,果然懷有異心。”

劉真人也小心翼翼祭出法寶,將自己護住。

不是他們反應太激烈,而是殘魔宗刺客在地仙界實在是威名赫赫。

昔年黨錮之亂的時候,殘魔宗橫行天下,刺殺了多少大修士?

讓世家聞風喪膽,被殺的懷疑人生。

之後固然被世家的反攻倒算殺的元氣大傷,但威名卻還是留下了!

葛真人一個煉丹的大修士,每日被人捧慣了,數千年冇動過手的人,遇到這般凶屠,就像是名醫遇到了殺手,當然是避之不及。

還彆說,這般謹慎,又有六件上好的法器,宗愛拿下他還真挺難的。

“放肆,你們忘了殘魔宗是做什麼的了嗎?”

宗愛冷笑道:“本官乃是武川鎮守,貨真價實的朝廷官員。”他從頭頂垂落一絲龍氣,證明瞭自己的身份。

劉真人嗔怪地看著葛真人,卻見葛真人尷尬地收了幾件法器。

既是朝廷中人,他就不怕了!

畢竟魔道當了官就算上了岸,暫時洗乾淨了腳,其實即便是魔道魔頭也不會擅殺道門真傳,這會引起兩派大戰的。

而朝廷官員,更是不能輕易動手的,因為百草山可以向朝廷追究。

因果牽連之下,縱然是魔頭入了朝廷,當了官也不得自在……

“你殘魔宗臭名昭著,先前更是敢刺殺太子……好啊!齊王,你和刺殺太子的人在一起,是何居心?”

曹六郎隻想冷笑,你一個南晉道門,管我北魏什麼閒事?

但此事他還真不得不解釋清楚。

“宗愛長老早就入朝為官,在北地戰功赫赫,亦是我大兄、太子的手下,當年玄微太子率六鎮大破瀛洲和胡部,宗愛長老就在其中。更何況,他雖是殘魔宗出身,但卻是真傳道的外門長老!”

“真傳道!”葛真人麵露瞭然之色,顯露一絲複雜的神情。

“好了!你跟他們費什麼話啊!”

就在此時,一隻紙人攀上了宗愛的肩膀,鋪天蓋地的氣勢朝著兩人壓去。

劉、葛兩位真人如墜冰窟,一時間神識被壓得動彈不得。

“元神真仙!”

他們腦海中最後閃過一個念頭:“魔道竟然派了元神真仙來。不好,樓觀局勢有變!”

但兩人頭頂卻各有一隻火龍撲下。

太陽真火所化的火龍栩栩如生,便是一鱗片甲都十分生動,火力更是內斂至極,朝著葛、劉兩人繞了一圈。

就看見他們的影子之中,兩枚紙人驟然被太陽真火燒成飛灰。

他們這才恢複了行動能力!

一口丹爐砸在雲樓正中,丹沉子盤膝其上,幽幽道:“九幽通冥紙人符,是哪宗魔道大派,竟然捨得拿出一張天府真符來!”

“丹沉子老道,你昧下了血海的長生仙藥,不在海外和血聖老魔糾纏,跑來中土作甚?”

“原來是大羅教魑溟老魔!嘻嘻,老頭子在海外待不住,長生仙藥亦歸了庫,有本事他們去兜率宮討要啊!看看,他們經不經得起陰陽扇一扇……”

兩位真人連忙上前見禮,此時又有一道清光跨越虛空而來。

半空中顯露一位白髮長眉,下頜飄蕩五縷長鬚的老者,他似乎在道門之中即有聲名,兩位真人都欣喜道:“太清玄逸真人也來了!”

那老者目中隱含風雷,朝著紙人一瞪,就見虛空中雷光隱隱,紙人身上驟然爆開無數團雷光,紙屑紛飛,也不知道打碎了多少替身紙人。

“杜衝,我是來樓觀拜山的,不與你糾纏!”

紙人攜著曹六郎三人,瞬息之間打開了一條鬼路,穿梭了進去。

太清宗玄逸真人杜衝抬了抬手,道:“若是他來的是真身,我說什麼也要把他斬了!但這魔頭來的不過是一尊化身而已,縱然斬了他,亦傷不得他本尊分毫。況且天府真符詭異,他掙紮之下,恐傷及你們。”

葛真人頓時心中一跳,九幽通冥紙人符……

怎麼忘了這凶物?

傳說此物是魔道掀了一層層幽冥祭煉而成。

休看兩尊元神真仙燒它那麼容易,實則其分化的紙人有攝影魘勝之能。

這魔頭若捨得這張天府真符,足矣一瞬間咒殺數萬人。

順著因果氣機的聯絡,能把他百草山屠了一半!

“還是不要和此人糾纏為好!”葛真人連忙擺手地道:“就是不知道他們上樓觀是真的拜山,還是……”

杜衝冷哼一聲:“他和真傳道的人在一起,無論如何,真傳道都不會允許大羅教動樓觀一根手指頭,所以拜山之名,多半是真的。”

他回頭看向眾人,道:“此番我等重光樓觀,一洗百年前樓觀滅門的因果,光大太上道門。卻有魔頭潛來!”

“此番必有變故,我們在此等待其他道友彙合,再共商樓觀事宜。”

不消半日,太上道諸宗都到齊了。

十多位陽神真人不說,隻是元神真仙便來了四尊,乃是太清玄逸真人杜衝、兜率火龍道人丹沉子、玄都觀種桃道士和元陽宗德玄真人宋倫。

見到人來的差不多了,玄逸真人纔將手中的如意在石崖上輕輕一敲,道:“此番我太上道統群修齊至,卻是為瞭解開百年前我等佈下,禁封樓觀的法禁,以重開石樓山聖地。”

“百年前樓觀道統為魔頭所滅,卻也是福禍相依,自有一飲一啄之理。”

“那時大方真人便算定百年之後,當有樓觀中興,複太上真傳之榮光!”

“但這百年來,樓觀道卻……”

他歎息一聲:“中興之人,常有出人意料之舉,其跟腳更有可能是我等的前輩。”

下方麵容清雋,嚴肅的鐵板真人冷笑道:“是我等的前輩,還是魔道的前輩,那還不一定呢!”

玄逸真人搖頭道:“那位前輩執掌太上道塵珠,能動用真幻道果,必是道門前輩。而且那位的手段,我等縱然未能領教,也應該聽說過一二威名的。”

“但那位前輩失落道塵珠,又冇留下個正經傳人,如何還當得起樓觀中興之主?”

葛真人不滿道:“看,如今魔道都能在終南山行走了。前三代樓觀掌教,都是為了降魔而死,如何能叫本代樓觀,就此墮入魔塵?”

丹沉子咳嗽一聲,道:“葛道友,言重了!”

“李……嗯!錢道友留下的徒弟各個不凡,皆是中土有名有姓的人物,而其首徒雷珠子,更是品性端正,端是有道之人。”

元陽宗德玄真人搖頭道:“有道之人,未見他們施展什麼樓觀道的功法神通?”

“我都懷疑,樓觀道是否還是以前那個樓觀傳承?莫不是被人奪舍了!”

丹沉子微微皺眉道:“既是太上道塵珠之主,如何不是樓觀真傳?彆忘了,道塵珠乃出自道祖。若是錢道友由道塵珠中領悟了什麼法門,難道就不是太上真傳了嗎?你見過道祖還是道塵珠見過道祖!”

他很不客氣地嗆了過去。

“你!”德玄真人怒道:“那如今道塵珠何在?”

“好了!”

玄逸真人打斷兩人道:“小輩的事情,就交給小輩去解決。此番開啟法禁,諸位應該把前番樓觀滅門之後,大家搜尋來,細心栽培,與樓觀有緣之人都帶來了吧!”

諸人皆麵露微笑,或是撫須,或是得意。

“既然如此,先讓他們去試試……”

諸位真人說罷,就見外麵一位清逸之人,長揖道:“樓觀門下弟子薑尚,拜見諸位前輩。我家師叔聽聞諸位道門前輩前來,特遣我出來相迎!”

諸真人對視一眼,聽丹沉子笑道:“人家都迎上門來了!去吧!”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