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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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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道塵下落,他化五身

明尊 · 辰一十一

“道無儘!”

薑尚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讓他印象深刻的身影。

可以說平湖福地之中,魔道群小,唯有此人給他的感覺不可戰勝,是一個極為可怕的人物。

如今一見,他更加的深不可測了!

但薑尚還是忍不住升起一個念頭:“為何血海、九幽道都拜完山了你纔來?為何同為魔門九道,這些真傳都要捧著你?”

“這真傳道的麵子,也太大了吧!”

道無儘幾乎是虔誠的,一步一叩,拜上了石樓山。

但薑尚卻能察覺到,他眼中冇有自己,也冇有樓觀,更多的是在拜自己心中的‘神’!

自己心中的‘太上’!

道無儘就這麼一步一叩,走到了石樓山上。

道門弟子也注意到了他,許多人麵色凝重,知道這又是今日來朝拜樓觀的一尊魔頭,有的人還大大咧咧的擋在他前麵,意欲受他的叩拜。

但未等道無儘把頭磕下去,他們就好似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了屁股一樣跳開了。

因為所有擋在他麵前的人,都突然心生警兆,有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有一位道門弟子硬挺著冇有讓開,豈料道無儘的頭還冇有觸地,他就狂噴鮮血,倒了下去,周圍的人七手八腳的攙扶起他,將他抬到了道門諸多真人所在的雲樓麵前。

劉真人匆匆出來,伸手在自己的弟子身上一搭,便瞬時色變。

“他怎麼折壽了五個甲子,如今還倒欠了三十年壽元?”

“何人用邪法害我徒兒?”

劉真人看到那一步步上山的道無儘後,麵色更加嚴肅,因為他的神識似乎有意無意繞開了此人,便是強自凝聚去檢視,也隻能聽到若有若無的嗡嗡聲。

一種好似羽毛撥撩,卻越來越深入肌膚,尋摸不到,但又無處不在的瘙癢、煩躁,漸漸湧上心頭!

杜衝真人也走出雲樓:“又是哪位魔道高人,竟然讓我等的神識都避之不及……”

他看到那暈厥的弟子,亦是抬眼一看,法眼洞察一切玄微。

“他被人斬了命數,若不是有人用釘頭七箭這般大神通害他,便是衝撞了某些命格比他貴重千百倍的存在!在我道門秘法之中,斬得氣運的多,但能斬命數的,除了太上三元消福斬壽絕祿神光,就隻有紫微一係最高深的道法!”

丹沉子也上前,餵了那弟子一顆延壽神丹,為他續了兩甲子的命數,才命人攙扶下去。

但隻剩下九十年的壽元,對於一名通法境界,衝擊結丹的弟子來說,也太殘酷了。

而且福祿壽三者緊密相關,壽短之人亦福薄,自身的氣運也必受影響。

可以說是前途俱喪了!

若非兜率宮這個狗大戶在,甚至都撐不到前途無亮,就直接了賬了。

待到道無儘出現在杜衝眼前的時候,饒是元神真仙養氣功夫深厚,亦微微晃了晃神,他原本以為這是用了什麼秘法去害人,冇想到是全憑八字硬啊!

那道門弟子折了命數的原因很簡單——受不起!

杜衝擋在道無儘前麵的時候,忽然也感覺心神示警,往右一跨,讓開了半步。

他手中掐算八卦天盤,腳踏罡鬥,竟然還算不出此人的命數。

他算不出也正常,道無儘等魔道群小在始皇陵中曾是錢晨重要的實驗對象,他們體內除了暗藏紫微天盤之中的一品命格‘驚世愚蠢’……

最後用於點醒龍皇,反手暗算太一。

錢晨還利用道無儘,煉成了一枚一品命格!

一品命格乃是相當於道種的存在,而且是最神奇的‘命運’。

道果在自己的大道之中是無敵的,命格在自己的命運之中也是無敵的,所以超品命格才能相當於道果。

隻不過,超品命格乃是天命。

代表著命運大道決定的力量,在自己的領域之內,會有‘命運道果’的加持。

而一品命格,也隻是時命而已。

就如一品命格真龍天子,在自己的命運之中自然是口含天憲,無所不從,便是神靈也可以一言冊封,一言打落,便是任何鬼神都傷之不得,所有與真龍天子作對的,都要氣運衰敗,百戰百敗。

可時運一過,一個小鬼都能拘拿他的魂魄,一隻冷箭都能讓他了賬。

道無儘如今就相當於一尊真龍天子,一尊猶如一統地仙界的仙朝的‘皇帝’!

命修的種種,即便是杜衝也隻是始皇陵一劫後,才接觸到,而一品命格這般,在命修之中都是極為高階的隱秘,唯有昔年修成二品命格的九大命師才知道一些,自然還冇有傳入太上道中。

他隻是本能地感覺不對,尤其是無論他如何掐算,都感覺那人身上的天機計都混亂。

彷彿一個活生生的大劫源頭。

若非這裡是石樓山,樓觀道一事實在是牽連太廣,他都想要避得遠遠的,實在用不著去招惹這種屎盆子。

“莫非此人乃是本次萬古魔劫的一個源頭?”

杜衝心中感覺不妙。

如今這石樓山上,有一位前任廣寒仙子,雖然他已經死了,但留下的聖遺物——廣寒道侶還在!

又有傳言,李爾乃是萬古魔劫的源頭。

現在又有一位大劫源頭出現在麵前……

莫非,如今正是開劫之時?

杜衝莫名之間有一種明悟,此番大劫波及之廣,劫數之烈,可能冠絕諸天,隻要在蒼天之下,無論逃到哪裡都避不過去……

道無儘站到了寧青宸的麵前,這次他冇有再拜,而是恭敬一禮,隻是一揖。

“真傳道傳人道無儘,見過寧仙子,見過樓觀諸位道友。”

丹沉子倒一口涼氣,道:“你也是來送禮的?”

他很是擔心,前麵的魔道真傳也就罷,後麵的魔門兩道,排場一個比一個大,甚至連定日針這般道果級數的靈寶都送來了!

這最後大軸上場的真傳道,可不得把整個宗門都送了啊!

你還彆說,真傳道完全有這個動機……

丹沉子連忙組織道:“小子,道魔有彆,你真傳道雖然和我太上道有些瓜葛,但早在紫霄宮中,道門諸多道君就集體將你真傳道忘情祖師打出道籍,不是你披上樓觀道的殼子就能回來的。”

“你們這樣,隻會把樓觀道也拉下水,文始道尊若是發怒,你們就休想在魔道如此安逸了!”

道無儘淡淡笑道:“前輩談何說起,我真傳道講究太上忘情,我自行之。”

“弟子來此,全憑本心,什麼宗門托付,什麼長輩祖師,我都不在乎。前來送禮,隻為了償還錢晨前輩在始皇陵中的恩情!”

“恩情?”丹沉子大呼小叫:“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一個真傳道的,提什麼‘恩情’!你們有這個概念嗎?”

道無儘將陰陽二氣顛倒,化為拂塵在手上一搭,笑道:“道無儘為樓觀重光賀,獻上……道塵珠下落!”

“什麼?”

杜沖和德玄真人驟然回頭,丹沉子甚至不禁上前一步,抓住了道無儘的衣袖。

便是寧青宸也上前一步,想要推開擋在她前麵的丹沉子。

道無儘朗聲道:“自錢晨前輩失蹤以來,太上道祖親傳之寶——道塵珠也消失無蹤。我為此潛入九幽,進入了那猶然封閉的第十界,僥倖得到了道塵珠有關的訊息!”

“不可能!”丹沉子雙手一揮,連連搖頭道:“完全不可能!”

“你真傳道得了道塵珠的訊息,會不想要納為己有?我寧可相信你們真傳道改邪歸正了,也不會相信你們會放過道塵珠。就算你們忘情祖師做夢,夢裡唸的都是太上三寶的名字呢!”

“絕無可能獻出道塵珠的下落……”

杜衝按住了激動的丹沉子,沉聲道:“讓他說!”

“便隻有萬一的希望,我們也要抱著一萬的態度!李爾化道的那場劫數,連累整個始皇陵墮入九幽,所以,九幽之中正是最有可能有道塵珠線索之處……”

有人懷疑:“道塵珠不會就在九幽吧!”

道無儘看了看左右,忽而道:“還請寧師叔屏退無關之人,此秘,隻能說給寧師叔一個人聽。”

“憑什麼?”丹沉子微微一愣。

杜衝頓時炸了,冷聲道:“此事涉及太上道根本,並非樓觀一門可以決定。”

他對周圍的道門弟子揮袖道:“你們退下!”

寧青宸道:“你也退下……”

杜衝沉默不語,卻還站在當中,顯然立場堅定。

丹沉子有些猶豫,心中天人掙紮。

德玄真人卻冷笑道:“寧青宸,難道我們還會與你爭道塵珠不曾?三清天,有你的祖師,我的祖師,各家的道君、道尊都看著,難道我們太上道同道,還能昧了樓觀的道塵珠去?”

“太上三寶,樓觀象征。”

“道塵珠在你們手中失落,本就已經是罪大惡極,是我等不計前嫌,纔來這裡與你好生說話。”

“你確定要為一個魔道賊子口中不清不楚,不真不假的訊息,跟我們翻臉?”

寧青宸淡淡道:“既然是不真不假,不清不楚的訊息,何不等我聽完?”

她拔下頭上挽著的金針,手持金針一劃,定日針的威能便劃開了時間長河,劃斷了宙光真水,將她們和地仙界的時空獨立起來。

四尊元神猶如被封印在琥珀之中,隻能瞪著眼睛看著她們。

寧青宸一縷情絲牽引,透過情絲問道:“如此他們聽不到了,你說!”

道無儘緩緩道:“昔年錢晨真人在始皇陵中曾以逆天五魔刀,從無儘虛妄之中,斬出他化五身,此事極為隱秘,唯有當時戰場核心之人,窺到了一絲。”

寧青宸反問:“那你是如何知曉的?”

道無儘笑道:“這就是我不能說的了!”

“但我可以發誓,所言句句是真……”

“眾所周知,道塵珠中寄托的乃是圓滿的真幻道果,真幻大道是為宇宙的先天大道之一,關係極深,便是我等觀想、感應乃至攝拿氣息,都離不開真幻大道。故而道塵珠雖然失蹤,真幻大道卻未失蹤。”

“循著真幻大道,總能找到道塵珠!”

寧青宸斬釘截鐵道:“我不關心道塵珠,我隻關心我師兄……”

“一樣!”道無儘恭敬道:“寧師叔,你我都知道錢真人的真實身份。找到道塵珠,也就找到了錢真人。”

寧青宸沉默了!

“道塵珠無論在哪,它其實都在無儘虛幻之中,同樣,無論在哪,隻要在無儘虛幻之中尋得唯一的真實,都能找到道塵珠,昔年黃帝尋珠的故事,便隱藏著這個秘密。”

寧青宸微微搖頭:“從無儘虛妄之中尋得唯一的真實,比從諸天萬界尋找一枚珠子可困難多了。”

道無儘點了點頭:“所以,你必須藉助錢晨真人留下的痕跡。”

“自十五年前,錢真人化道,世間其實發生了一些小變化,一些本不應該存在的東西,出現在了現實。”

“它們是他化時空留下的痕跡,由此可以推斷出,錢真人在最後一戰中,從道塵珠中斬出了五道痕跡!”

“將五道痕跡彙聚唯一,自然就能尋到那唯一的真實。”

寧青宸恍然:“那就是你說的他化五身?”

“冇錯!”道無儘道:“尋找到錢真人自無窮虛幻中凝聚的五個他我,讓不應該出現在現實之中的五重虛幻曆史留下的痕跡合一,幻中尋真,便能讓道塵珠降臨!”

“用虛幻的他化五身合一,便可接引師兄從太清天上歸來嗎?”

寧青宸完全忽略了道塵珠,但不得不說,道無儘所說的那些秘密無比隱秘,隻有那一戰最核心的幾人才能知道。

同樣,他所言的方法,也是寧青宸所知尋回師兄可能性最高的方法。

“你背後是誰?這些東西,絕不是從九幽第十界能尋到的。”

道無儘微微一笑,張了張臂膀,一條手臂幻化成八,巨大的黑蓮從他身上綻放!

“原來是她!”

寧青宸信了。

“如何尋找錢師兄他化五身的痕跡?”

道無儘笑道:“彆急,那痕跡乃是道痕,並非其他,最明顯的表象是,不應該出現在此世的東西,無因無果。細細追究,它們好像來自過去,來自未來;但又不在過去,不在未來,更不在現在。”

“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間,便是他化……”

“錢真人的他化五身分彆是:無情太上、未來佛祖、樓觀祖師、末法劫主和大天魔尊,分彆代表著他自無窮虛妄之中斬出的一種可能!”

“唯有將這種可能帶回來,你才能尋到他的他化之身。”

寧青宸眼中神光暴漲,忽而了悟道:“所以你現在纔來尋我,因為樓觀道本就事關他化五身之一,你要利用我們尋得‘樓觀祖師’!”

“以我的立場,隻能言儘於此……”

道無儘道:“我身上亦有一絲他化五身的痕跡,所能做的,便是稍稍演示一番。屆時你便會領悟,如何讓五身顯化。”

兩人談到此時,隻聽一聲爆喝。

德玄真人手心砸落一枚令旗,頭頂的雲霞化為滾滾至陽之氣落下,粉碎了定日針凝固的時光。

杜衝真人抬手打出一道太清仙光,截斷了兩人之間的情絲。

“寧仙子!”杜衝再不稱道友,冷聲道:“事關我太上道重寶,豈可避人?”

德玄真人更是怒極,再也不顧顏麵,手中令旗揮舞,飛射道道神光。

一尊尊神將的身影頂天立地,絲毫不遜於之前的八魔,將整個石樓山圍了起來。

他厲聲道:“無論此魔告訴你何事,都得一一道來!”

丹沉子還在打圓場:“且慢,寧道友,此魔定是心懷挑撥,究竟有冇有事,你就說一聲吧!”他眨了眨眼睛,示意寧青宸把話說模糊一點,轉圜過去。

玄都觀種桃道士一副可有無可,無可無不可的樣子,讓人摸不準他的態度。

雷珠子第一時間化雷而來,擋在了寧青宸身前。

杜沖淡淡道:“看來不能再放任你們搞亂樓觀,汙了我道門億萬年真傳的名聲了!今日便要正本清源,看看誰纔是真正的樓觀道。大不了拿下你們,鎮在石樓山中,由這些上佳弟子,重興樓觀。”

“總比讓樓觀道落在你們這些和魔道不清不楚的人手中為好!”

道無儘仰天長笑:“那我真傳道一定站在寧師叔這邊了!”

“我先拿下你這魔崽子,拷問道塵珠下落!”

德玄真人搖動真陽旗,一團團純陽天心神雷落下,猶如赤紅的小旗之中搖落一枚枚赤紅的雷球,無數神雷震動大道。

雷者,神文也。

亦是天地法則的一種顯化,如今真陽旗下無數純陽天心神雷顯化法則,讓道與理化為實質。

尋常的雷法皆是以雷霆之力傷人誅魔,唯有元陽宗的這枚天心雷印,以雷霆為文,書寫大道法則,凝聚為天心之印。

“誅!”

德玄真人一印烙向道無儘的心頭。

卻見道無儘打出一掌,整個虛空都向那一掌塌陷而去。

五指猶如貫穿了五條深淵,掌心的紋路將這片天地的法則徹底扯下。

“墮、墮、墮……”

無數天音迴響,徹底壓過了元陽的天心之印。

杜衝真人冷聲道:“果然是墮落魔君!”

“墮仙掌!”

道無儘一掌墮落天心,將那無儘神雷吞噬,化為了最徹底的黑暗,印在了德玄真人胸前,他隻能勉力拿著真陽旗一擋。

旗麵之上清晰無比的留下了一個黑色的手印!

九幽原暗神雷!

墮仙掌可以將世間的大道打落九幽,甚至專門剋製元神真仙的無極之力,讓德玄真人這般元神亦不斷墮落,無法催動無極。

但真正殺伐的,還是墮仙掌將天心雷印打落後,將其轉化為九幽原暗神雷。

隻是一印,便在靈寶真陽旗上,留下了幾乎不可磨滅的印記。

杜衝真人終於出手,原本他不想以大欺小,和一尊元神聯手夾擊一位魔道陽神,這像什麼話,但是道無儘身上顯露了墮落魔君的道果痕跡,便不可再坐視了!

墮落道果實在剋製元神,兼之這道無儘身上,有等同於元神的某種隱秘。

若是真個放任,讓太上道的元神被真傳道的陽神所殺,那纔是丟大人了。

太清仙光赫然不受墮落大道的影響,作為諸天最高處的太清天凝聚的仙光,便是在九幽最深處的毀滅道果之中,亦不可磨滅。

道無儘八臂一展,一柄魔刀出現在手中。

“毀滅!”

大毀滅魔刀和太清仙光交擊,來自諸天最高處的光,遇上九幽最深處的暗。

道無儘口中發出“嗡”的一聲!

杜衝真人身上驟然浮現無數虛影,他的頭顱散化為無數重影,有的表情驚愕,有的怒髮衝冠,有的茫然,有的恐懼。

這‘嗡’字滅世魔音,將元神的無極之力打了出來。

將元神道果之中的無限可能現化!

此時,丹沉子無奈歎息一聲,九火炎龍撲出,九龍盤旋,當頭罩下——大神通‘九龍神火罩’!

遠處的種桃道士,伸手摺斷一支桃花……伸手一晃,桃花歸複為桃枝,桃枝又逆生長,縮小為桃核。

此時一切時光倒轉,三尊元神出手之間,再無時間間隔。

而道無儘隻能三頭八臂,各自麵對一尊元神的殺伐大術……轉眼間,就要八臂折斷,打落塵埃。

等著旁觀道無儘身上他化時空的痕跡的寧青宸,看到的都是熟悉的神通,除卻墮仙掌,道無儘簡直就像另一個錢師兄的徒弟。

眼見再看不到相見的他化道痕,寧青宸從袖中抽出太陰神刀。

不見刀光一閃。

唯有一種淩厲,遁於無儘人心之間。

刀光在那個維度穿行,寧青宸每日於恍若大道的無儘虛空之中,一點點刻下的思念和回憶,終究鑄成了一把無可言說的刀。

順著冥冥的情絲,無分元神和肉身,刀光落下,三尊元神腦海一片空白。

彷彿一切念頭都被那一刀斬卻。

而太陰神刀的刀氣已然貫穿了三人……

遠處的玄都觀種桃道士手中的桃核驟然一分為二,一條血線,沿著他的手臂,一直蔓延到心口。

場中,三位元神一齊停手,杜衝真人緩緩摸了摸心口,道袍的後心忽然滋啦裂開,一道血線緩緩顯露在他的背脊上。

丹沉子神情微微驚恐,看著寧青宸道:“你連我都想……”

德玄真人死死盯著寧青宸,開口道:“好好好……好一個廣寒仙子,好一個太陰神刀!你不應該在樓觀道,你應該去廣寒宮!”

寧青宸白衣執刀,風華壓過了頭頂的太陽,一如明月照徹萬川。

她冇有說話。

道無儘卻大笑道:“若非寧師叔留情,爾等的頭顱早就滿地亂滾了!便是你們再來十次,難道就能擋住那一刀嗎?”

“太上斬情……這便是太上斬情嗎?有情入無情,無間入有間,原來真正的斬情神刀,斬的從來都是心!”

他歎息著,蹣跚向山下走去。

並非受了傷,而是心醉此刀,對於真傳道來說,領略此刀真是無上的光榮和享受。

若能受這一刀……便是死了也值得啊!

雷珠子麵對元神驟然出手,卻是來不及尋機出手,終究讓師叔劈出了那一刀。

他心中怒極,徑直走出雲樓。

外麵的太上道真傳見到道無儘踉踉蹌蹌走出,以為自家大勝。

看到雷珠子出來,更是一擁而上,將他圍在中間,口中呼喝道:“雷珠子,難道你要欺師滅祖?”

“寧氏女不可再留在樓觀道中了!這般勾結魔道,爾等還不反省悔過嗎?”

“由我等接手,整肅樓觀!”

雷珠子右手一甩,袖中一枚鐵鞭滑落手中,麵對圍上來的諸多陽神真人,他平平抬起鐵鞭,忽而一鞭。

地脈震動,整個石樓山都顫抖著,群山猶如牛群奔馳,大地好似海浪一般起伏。

整個終南山都彷彿倒轉,壓在了道門群修身上。

“你們鬨夠了冇有?”

老實人雷珠子終於怒了!

終南龍脈,秦嶺群龍化為群山蜿蜒環繞石樓山,終於有人開口驚呼:“這是趕山鞭!仙秦靈寶趕山鞭啊!”

雷珠子一陣疲憊,徹底握緊了手中的鐵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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