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那老翁也拾起一根畫筆，並紙筆向著襲來的火龍，一筆橫掃。
“揮墨可成真不假，但更高階的做法也有，便是這個。”
他那橫掃出去的一筆，竟然將虛空中，塗出了一長條的墨痕！
就像是寫錯了的文字，被一筆塗掉一般！
那裴鴻老祖的火龍，居然被塗掉了一半！
裴鴻老祖表情一僵！
那老翁已是筆鋒折返，又回掃一筆！
這一筆，直接將剩下的半條火龍，塗沒了！
“這？”裴鴻老祖震驚，他用力揉了揉眼，彷彿怕自己看錯了一般。
可那火龍，的確是沒了。
旋即，裴鴻老祖竟是露出了癡迷之相，“好高明的儒意，你是怎麼做到的？”
“為何我從你的十三幅畫卷中，沒能參悟到？”
“你不肯教給老朽？老朽自己學！”
話罷，裴鴻老祖也學著老翁，將畫筆向老翁所在方向，猛地一記橫掃！
片刻後……
“這怎麼可能！為什麼老朽做不到！”裴鴻老祖惱羞成怒！
皆因他那橫揮的一筆，僅僅隻是在虛空中留下了一條長長的墨痕！
那墨痕懸停在空中，形成了一條虛無橫溝！
卻沒將更遠處的任何事物塗抹掉！
他的畫筆畫在什麼位置，什麼位置才被塗抹！
可剛才老翁分明距離火龍還有十幾丈遠，卻將火龍，乃至火龍後方更遠的空間，都一起塗了！
裴鴻老祖不甘心，又連續橫揮好幾筆。
筆筆都塗出一條虛無橫溝，而每一條橫溝都貼著筆尖！
他愣了，目光中頹廢盡顯。
老翁道：“來，再給你演示一次。”
說著，執筆橫掃。
這一次掃去的方向，是裴鴻老祖！
裴鴻老祖眼瞳一縮，險之又險的躲閃開來。
當他躲過一筆後，心有餘悸地回頭張望，看向自己前一瞬所在的位置。
這一眼，則令他汗毛倒豎！
他前一瞬所在的虛空，被抹除了！
甚至沿著這條線，向更遠方的區域望去，驚見，連遠山的山頭都被塗抹沒了！
隻留下一座座沒有山頭，平平整整的古怪山脈！
“嘶……”裴鴻老祖倒吸涼氣，睚眥欲裂！
他怒了，瞪視老翁，“洛姓小兒！你的儒意的確比我更高明一些，但你別忘了……”
“你之所以藏匿起來，是因為你實力莫名衰減！”
“老朽就算學不會也無妨，隻要能殺了你，老朽的儒意照樣是人間最強！”
那裴鴻老祖手持畫筆，在虛空中筆走龍蛇。
剎那間，一柄活龍活現的飛劍被畫出。
隨著裴鴻老祖抬手一指老翁，那飛劍突然暴漲，頂天立地！
巨劍劃破虛空，向著老翁立斬而下！
此番，那老翁執筆一揮，這一次，是從上向下，豎著劈了一筆。
那擎天巨劍，從劍脊中線處，被縱向塗掉，令一劍分成了兩半斷劍。
此番，裴鴻老祖不再驚慌，而是胸有成竹的大笑著，手中畫筆紛紛揚揚，筆速如閃電！
“你實力受損，施展如此高明的儒意，定是很吃力吧！”
“可老朽仍處於巔峰狀態，倒要看看是你塗的快，還是老朽畫的更快！”
說話之際。
那裴鴻老祖已畫出了一柄嶄新的巨劍！
當老翁執筆去塗抹巨劍時……
裴鴻老祖又執筆畫出一條火龍！
當老翁剛剛塗掉巨劍，裴鴻老祖已是畫出了一方遮天大印！
當老翁剛要去塗抹火龍時，裴鴻老祖已畫出了一桿擎天大戟！
那火龍才被塗掉之際，遮天大印已是向著老翁，毀天滅地般轟砸而下！
擎天大戟完成的一瞬間，也向著老翁劈空刺落！
老翁眉頭一皺，身形如電，在虛空中快速躲閃，一邊躲閃時，仍在一邊揮筆。
但那大印與大戟落空之後，復又抬起，繼續向著老翁窮追猛打！
“哈哈哈哈！洛姓小兒莫再掙紮，你的死，隻是時間問題！”
這一幕幕，被現實世界中的大能們盡收眼底，一個個看的瞠目結舌。
李道然麵色焦急，“不好，長青本尊受傷，致使他施展儒意的速度也打了折扣！”
“那裴鴻老祖本不是長青對手，此時卻反而佔盡先機，這可如何是好。”
喪天道墟高層們，歡欣鼓舞。
上官妃放聲大笑，“那能怪誰！哈哈哈哈！”
“若他洛長青選擇一場一場單獨比道，今日我裴鴻老祖非死不可，隻可惜他狂妄自大，要五道同比，才導致本尊受損，連累所有法相一起受損！”
“這是他的報應！報應啊！”
袁正罡怒道：“你有什麼臉笑！你們就算是贏了，也不光彩！”
上官妃反唇相譏，“成王敗寇！隻看結果！”
“隻有無能之人，才會為自己找理由！”
“他洛長青不是口口聲聲要絕境逢生麼，生呢？怎麼生？哈哈哈哈！”
……
儒意世界。
此時此刻，那裴鴻老祖已是佔據了絕對上風。
虛空中由他畫出巨劍、大戟……等兵器，已用速度優勢，積攢到了四件之多！
這四件畫出來的兵器，對老翁窮追猛打，能留給老翁躲閃的間隙，快被全方位封死。
那裴鴻老祖拿著畫筆，厲聲道：“洛姓小兒，接下來這一幅畫，便將你全麵封鎖！”
“任憑你是大羅金仙，也插翅難飛！”
話罷，裴鴻老祖立刻揮筆作畫，畫出了一個頂天立地的上古巨人！
那巨人手持彌天重鎚，轟隆隆向著老翁方向狂奔而去。
這一瞬，現實世界中的大能們，都屏住了呼吸！
太虛殿高層，緊張的來不及去擦冷汗。
喪天道墟的高層們，則是興奮的高舉雙臂，已經準備為接下來的勝利而歡呼！
儒意世界內。
當手持重鎚的上古巨人，也即將加入戰場時……
“呼……”那躲閃中的老翁，突然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
“終於積攢夠了。”
“能施展那一招了。”
那一招？
什麼意思？
包括現實世界大能們在內，連同裴鴻老祖都是一怔！
裴鴻老祖意識到情況不妙，他雖認定洛長青已避無可避，但為防萬一，仍是在揮筆作畫。
千鈞一髮！
“裴鴻老兒，給你看看，比‘揮墨成真’更高明的一招儒意。”
話音甫落，老翁揮筆斜掃，在虛空中塗抹了一個大大的“丿”型墨痕。
與此同時，老翁棄筆、抬手，以五指，向著前方虛空中徒手一抓。
這整個世界，居然被他抓出了一道道褶皺！
隨後，那老翁用力一扯！
他竟一步邁出了“世界”，出現在了一個一模一樣的街道當中！
隻是這個街道上，建築與行人還在，沒被那火龍烤死。
虛空中，也沒有裴鴻老祖畫出的那些兵器！
反觀。
而老翁的手裏，卻是攥著一幅畫。
畫中場景，則是一片被烤毀的街區，與無數被烤成焦炭的行人，和天空中失去了目標的兵器，以及……一臉錯愕的裴鴻老祖！
“嘶……”現實世界中，所有大能旁觀者們，懵了！
“那是怎麼回事？裴鴻老祖怎麼出現在畫裏了？”
“洛長青的法相卻出來了？”
畫卷中，裴鴻老祖盯著畫外的老翁，措手不及，“這、這是，這是什麼？”
“老朽這是在哪？放老朽出去！”
他驚慌了，用力捶打著虛空，將老翁手裏的畫卷，錘出一個個淺淺的凸痕。
然，裴鴻老祖眼裏的老翁，雖近在咫尺。
卻是被一幅薄薄的畫卷，分割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任憑那裴鴻老祖如何掙紮，攻打“畫卷”，卻無濟於事。
老翁抓著畫卷，道：“莊周夢蝶。”
“是你畫出了火焰、兵器、亦或者，你與它們也隻是畫中之物而已？”
“你什麼時候把老朽困在畫中的！”裴鴻老祖臉色慘白！
他想不通，看不透！
這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老翁對畫中裴鴻老祖，道：“回頭看。”
裴鴻老祖急忙回頭，向身後遠空中望去。
但見，一條條延伸到天際盡頭的“虛無長溝”，仍彌留在天上。
“什麼意思？”裴鴻老祖慌亂著。
那些綿延無盡的“虛無長溝”，是洛長青在先前，用來塗抹掉火龍、兵器時，將空間都塗抹掉後，留下的產物。
但在裴鴻老祖和現實世界的大能們眼裏，那些虛空長溝，並無特殊之處。
老翁道：“換個角度。”
裴鴻老祖驚疑不定，開始橫著飛、斜著飛，不斷尋找合適的角度去看。
可看著看著，他臉上的冷汗下來了。
那些一筆筆塗抹出的，並不相連的虛無長溝，卻隨著視角的轉變，竟開始彼此相連！
那裴鴻老祖越看越驚，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當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角度，能將所有虛無長溝，在他視線中完美相連時……
他，裴鴻老祖，麵如死灰！
同一時間，現實世界，太虛道場外的旁觀者們，炸了鍋了！
隨著裴鴻老祖轉移角度時，他們也都看到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老翁畫出的一筆筆，在虛空中，赫然組成了一個……
“界”字！
大能們，驚了。
上官妃，臉上的獰笑僵硬住了。
李道然老眸收縮，一雙手掌在微微顫抖。
“是、是……是筆畫！”
“他居然是在佈局！從他第一筆開始，便在佈局了！”
“他塗抹裴鴻老祖畫作的一筆筆，全都是筆畫！”
“連我們都沒發現，他居然是在寫字！”
“他騙過了裴鴻老祖，甚至連我們這些旁觀者，都被他騙過了！”
畫卷中。
裴鴻老祖先是啞口無言，接著，放聲慘笑！
“哈，哈哈哈！可笑，老朽真是可笑至極、可笑到如此愚蠢！”
“枉老朽還自鳴得意，以為將你步步逼入絕境，卻怎料，步入絕境的居然是老朽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
“洛姓小兒，你好算計啊！”
“噗！”
絕望、驚懼、不甘、憤怒，交織在一起，令得裴鴻老祖萬念俱灰，一口鬱氣喘不上來，噴出漫天血霧！
倏然！
他癲狂跳起，“老朽不能死！”
“老朽三萬四千七百五十一年修為，決不能就此隕落！”
“老朽不能死啊~~~！”
癲狂叫著，裴鴻老祖竟是伸手，去擼左腕上的玉鐲！
他要解封境界！
畫外，老翁冷哼一聲，單手執筆，在畫捲上，向著裴鴻塗了一筆。
這一筆，塗在裴鴻老祖的右臂上。
畫內，裴鴻老祖整條右臂，直接沒了！
“啊~~~老朽的手！”
慘叫中，裴鴻老祖靈宮內，突然白髮出霸道的屬性之力！
現實世界，袁正罡暴怒，“他要犯規！”
“他要用屬性之力衝掉玉鐲！”
話音未落！
噗噗噗噗！
儒意世界內，老翁手持畫筆，在那裴鴻老祖身上，連點幾十下！
每一筆，都點出一個小小墨點，而每一筆點中的，均為裴鴻老祖各大要穴！
裴鴻老祖經脈俱斷，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服了！老朽服了！”
“洛長青，求你饒過老朽這一次吧！”
“老朽願拜你為師，作你最忠誠、最虔誠的弟子！”
老翁再次提筆，“你猜，我會不會答應。”
這一次，他的筆尖對準的，是裴鴻老祖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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