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他從末法來------------------------------------------。，末法時代的天空是灰的，像洗過太多次的舊布，怎麼看都透著一股疲憊。但這裡的天是紫的——不是整個天空，而是東邊那一大片的雲，紫得發亮，紫得讓人想哭。，盯著那片紫雲看了很久。“居然是真的。”他喃喃自語。《洪荒見聞錄》裡寫過：“聖人出行，紫氣東來三萬裡。”他當年讀到這句，以為是誇張——三萬裡？整個末法時代的靈氣加起來都鋪不出三裡地。但現在他信了。這片紫，確實能鋪三萬裡。，渾身上下都在疼。渡劫失敗的最後一道雷劈下來時，他以為自己死定了。但現在看來，“死”和“穿越”之間，可能還隔著一道他冇弄明白的門檻。，雜草長得比人高。遠處有野獸的叫聲，聽著像狼，但比狼的聲音粗得多，震得地皮都在抖。——還是那雙練了八十年氣的手，骨節粗大，掌心有繭。修為呢？他內視了一下，丹田空空如也。渡劫時靈力耗儘，穿越之後，竟是一點冇恢複。。。，他成了一個手無寸鐵的凡人。，忽然笑了。，他見過太多可笑的事了——最後一個靈脈乾涸那天，他站在泉眼邊看著最後一絲靈氣飄散；最後一個同道坐化那天，他幫那人合上眼睛，那人說“我先走了，你慢慢來”；最後一次渡劫那天，他明知會失敗，還是站在了雷劫底下。，現在這個開局，好像也不算太糟。，拍拍身上的土，開始往山下走。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

山腳下有炊煙。

有人。

李清明站在半山腰，看著那縷細細的炊煙，忽然有點緊張。洪荒的人是什麼樣的？《洪荒見聞錄》裡寫得太簡略了，隻記大事，不記日常。他隻知道這個時代有三皇治世剛結束、封神量劫尚未開啟，但普通人怎麼過日子，他一無所知。

炊煙飄得很慢，像在等他。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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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是一個很小的村子，七八戶人家，土牆茅頂，和末法時代的偏遠山村冇什麼兩樣。李清明站在村口，一時有些恍惚——原來洪荒的普通人，也是要種地養雞的。

一個老農正蹲在自家門口搓草繩，抬頭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露出樸實的笑：“道長從山上來？”

李清明低頭看自己——一身灰撲撲的道袍，確實像山上修行的。他點點頭：“路過寶地，想討口水喝。”

“有有有。”老農放下草繩，衝屋裡喊了一聲，“老婆子，倒碗水來！”

一個老婦人端著碗出來，碗是粗陶的，水是涼的。李清明雙手接過，喝了一口，水裡有土腥味，但很甜。

“多謝。”

“客氣啥。”老農打量他，“道長這是從哪來？要往哪去？”

李清明想了想，說了一個最安全的答案：“終南山。”

“喲，那可遠。”老農咂咂嘴，“得走個把月吧。道長一個人？”

“一個人。”

老農點點頭，冇再問。他繼續搓草繩，老婦人回屋忙去了。陽光照在土牆上，幾隻雞在院子裡刨食。李清明端著那碗水，站在那兒，忽然覺得眼睛有點酸。

他在末法時代活了八十年，八十年裡冇見過這樣的畫麵——有人，有煙火，有明天的盼頭。

這裡的人都不知道，再過些年，會有封神大劫，會有神仙打架，會有無數人死去。他們隻是活著，搓草繩，餵雞，給過路的道人一碗水。

“道長？”老農抬頭看他，“咋了？”

李清明把碗還給他：“冇什麼。多謝。”

他轉身要走，老農在後麵喊：“道長，往北走，那邊有座破廟，能歇腳。再往北就是鎮子了，大得很！”

李清明衝他揮揮手，往北去了。

走出很遠，他回頭看了一眼。村子還在那兒，炊煙還在飄。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要寫那本書，一定要把這一刻寫進去。寫這個不知道名字的村子，寫這個搓草繩的老農，寫這碗有土腥味的水。

因為這就是他拚了命要回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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