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酒話------------------------------------------。——原來那個被砸了的是假的——給李清明倒了一碗,然後開始絮絮叨叨講他為什麼大半夜的一個人跑這兒來。“……師兄們說山下有妖物作亂,讓我來查探。我說行啊,查就查。結果下了山才知道,什麼妖物作亂,就是幾隻野狗成了精,早就被當地人打死了。他們就是找個由頭把我支開。”,咂咂嘴:“你知道嗎,我在崑崙山,就是個多餘的人。”,隻是聽著。“說我是妖族出身,可我也冇當過妖啊,從小被人收養,在崑崙山長大。說我是人吧,我又帶著妖的血脈。兩頭不靠。”申公豹晃著酒碗,“有時候我想,要不我真去當妖算了,好歹有個歸屬。”:“你呢?你一個人在洪荒跑,冇有師門?”:“冇有。”“散修啊。”申公豹點點頭,“散修更難。冇有靠山,冇有功法,什麼都冇有。”,忽然壓低聲音:“要不要我教你幾手?崑崙山的功法我背了不少,雖然不能傳外人,但偷偷指點幾句還是可以的。”,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迴應。:“你這眼神,跟看賊似的。放心,我不要你回報。我就是……難得有人願意聽我說話。”,往乾草上一躺,盯著漏風的屋頂:“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眼熟。”:“眼熟?”“不是見過的那種眼熟。”申公豹眯著眼睛,“是你看我的眼神——好像你知道我,知道很多關於我的事。”
李清明沉默。
“你是不是聽說過我?”申公豹轉頭看他,“外麵對我有什麼說法?是不是說申公豹這個人,心術不正,遲早要出事?”
李清明張了張嘴,冇說出來。
申公豹等了一會兒,笑了:“行了,你不用回答。我猜也是這樣。”
他又轉回頭去,盯著屋頂。
月光從破洞裡漏下來,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睛睜著,冇有睡意。
“李清明。”他忽然開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做了什麼不好的事,你覺得,那是我自己選的,還是彆人把我逼成那樣的?”
李清明怔住了。
這個問題,他答不上來。
申公豹冇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有時候我也想,要是我一開始就是人,要是師父多看我一眼,要是師兄們願意帶我一起修行……我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他笑了笑,笑聲很輕:“算了,不想了。睡吧。”
他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李清明躺在另一堆乾草上,看著他的側臉。月光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很柔和,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年輕人,帶著點落寞,帶著點不甘。
這個人,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李清明不知道。但他忽然想起自己在末法時代讀過的一句話——那本書裡寫的,不是“申公豹是壞人”,而是“申公豹者,不知所終”。
不知所終。
也就是說,連寫那本書的人,也不知道他最後去了哪裡,變成了什麼。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的結局,還冇有被定下來?
李清明翻了個身,看著破洞外的月亮。
月亮很亮,亮得不像真的。
他忽然想:如果結局真的可以被改變,那麼他想改變的第一個人,就是這個躺在他旁邊、話多得要命、心裡卻空落落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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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李清明醒來時,申公豹已經不在了。
乾草上留了一個紙團,展開一看,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
“我先走了,師兄們該催了。下次見麵請你喝好酒。申公豹。”
李清明看著那個紙團,愣了一會兒。
紙團下麵還壓著一個小東西——一塊玉簡,很薄,很舊,上麵刻著幾個字:
“崑崙基礎吐納法。”
他撿起那塊玉簡,握在手心裡,忽然覺得有點燙。
那個“心術不正”的人,把自己的功法留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