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鏡湖脫險,望風夜宴
濃煙像條黑龍,順著洞口往裡鑽,嗆得人睜不開眼。
王二剛咬了口烤雞,被煙一嗆,咳嗽著直拍胸口:“這莽夫真點火了!”
黃璃淼的水魔法立刻在洞口凝成道水牆,冰魔法則在水牆後結了層冰網——水牆擋住濃煙,冰網凝結水汽,很快就在洞口形成道白霧屏障,將黑煙擋在外麵。
“暫時能擋住,但鬆枝燒得旺,用不了多久,冰網就會化。”
“讓他燒。”
阿修羅的五行陣圖魔法書突然反轉,陣紋從防禦變成了引導,“這鐵礦的石壁上有縫隙,煙會順著縫隙往山後飄,我們從側門走。”
所謂側門,是鐵礦廢棄時留下的通風口,藏在石壁的陰影裡,隻有半人高,剛好能容一人通過。
秦青用劍劈開通風口的雜草,露出黑漆漆的洞口:“夠隱蔽,鐵血盟的人肯定找不到。”
王二拎著剩下的烤雞,不甘心地回頭看了眼熔爐裡的玄鐵石:“那這石頭怎麼辦?總不能留給鐵煞吧?”
“帶不走,就毀了。”
阿修羅的手術刀魔法書在玄鐵石上劃了道深痕,“星核鐵遇冷會脆化,璃淼,幫個忙。”
黃璃淼的冰魔法注入玄鐵石的裂痕,高溫的石頭遇冷,發出“哢嚓”的脆響,很快就裂成了幾塊——雖然可惜,但總比落入鐵血盟手裡好。
濃煙越來越濃,冰網開始融化,水牆的藍光也黯淡了幾分。
“走!”
四人依次鑽進通風口,青蟻在前麵開路,順著縫隙爬向山後。
通風口狹窄而曲折,石壁上的鐵鏽颳著衣服,發出“沙沙”的響,隻有王二還在惦記著烤雞,時不時咬一口,油星子滴在地上,留下淡淡的香氣。
“阿兄,你說鐵煞看到玄鐵石碎了,會不會氣得暈過去?”
王二的聲音在狹窄的通道裡迴盪,帶著笑意。
“說不定會。”
阿修羅的聲波耳朵捕捉著外麵的動靜,鐵煞已經帶著人衝進了鐵礦,正因為找不到他們而怒吼,“他還在罵我們‘縮頭烏龜’呢。”
“等下出去了,我射他一箭,讓他知道誰是縮頭烏龜!”
王二摩拳擦掌,手裡的烤雞骨頭被他捏得粉碎。
通風口的儘頭透出光亮,外麵是片陡峭的山坡,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叢。
四人爬出來,回頭望去,鐵礦的方向濃煙滾滾,隱約能看到鐵血盟的人在洞口進進出出,顯然是徹底懵了。
“往這邊走。”
秦青指著山坡下的一片密林,“穿過林子就是‘鏡湖’,湖邊有個漁村,能借艘船走水路,鐵血盟的騎兵追不上。”
鏡湖的水像麵巨大的鏡子,映著藍天白雲,湖邊的蘆葦蕩隨風起伏,藏著無數水鳥。
漁村的炊煙裊裊升起,幾個漁民正坐在船頭補網,看到四人走來,警惕地抬起頭。
“我們想租艘船。”秦青從懷裡掏出塊碎銀子,“去湖對麵的‘望風鎮’。”
漁民是個黝黑的漢子,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王二手裡的弓箭,咧嘴笑了:“租船可以,不過得等我把這網補完。”
“昨天湖裡來了群‘鐵頭魚’,把網撞了好幾個窟窿,得補結實點,不然到了湖中心,網破了可就麻煩了。”
“鐵頭魚?”王二好奇地湊過去,“是不是腦袋硬得像鐵?”
“可不是嘛。”
漁民指了指船板上的魚鱗片,鱗片有巴掌大,邊緣泛著銀光,“這魚力氣大,能撞翻小漁船,我們都叫它‘湖霸王’。”
黃璃淼的水魔法探入湖中,水鏡裡映出成群的鐵頭魚,每條都有半人長,腦袋扁平,確實硬得像鐵塊,正圍著漁船打轉,顯然是想撞翻船隻。
“它們怕火。”
阿修羅的藥材魔法書顯示,鐵頭魚的鱗片雖然硬,但怕高溫,“漁民的船上有鬆油,點燃了扔下去,能把它們趕走。”
漁民眼睛一亮:“對啊!我怎麼冇想到!”
他立刻從船艙裡找出鬆油,倒在布條上,點燃後扔向魚群。
火團落入水中,發出“滋滋”的響,鐵頭魚果然受驚,“嘩啦”一聲散開,潛入湖底不見了。
“多謝小哥提醒!”漁民麻利地補好漁網,“船好了,上來吧!”
小船劃向湖心,蘆葦蕩在身後漸漸遠去。
王二坐在船頭,晃著腳丫子,突然想起個笑話,清了清嗓子:“我再給你們講個笑話!說有個漁民,整天抱怨湖裡的鐵頭魚太凶,結果有天他撒網,網到條特彆小的鐵頭魚,那小魚抬起頭說‘你彆得意,我爸媽馬上就來!’”
漁民“噗嗤”笑了,手裡的船槳都差點掉湖裡:“這笑話有意思!我下次得講給村裡的娃聽聽!”
黃璃淼靠在船舷上,看著水裡的倒影,輕聲道:“這湖真靜,不像江湖那麼吵。”
“靜也有靜的麻煩。”
秦青望著遠處的湖心島,“那島上有‘水蛇幫’的人,專在湖裡搶劫,比鐵血盟還難纏,他們的‘毒水箭’淬了湖底的‘麻痹草’,沾到就會渾身發軟。”
阿修羅的聲波耳朵捕捉到湖心島的動靜,蘆葦蕩裡藏著幾艘快船,船上的人正盯著他們的小船,手裡的弓箭閃著寒光——果然是水蛇幫。
“他們來了。”
阿修羅的五行陣圖魔法書在船艙裡展開,陣紋與湖水相連,“等下船靠近,我用‘分水陣’把他們的船分開,璃淼用冰魔法凍住他們的船槳,王二射他們的箭袋。”
王二的箭立刻搭在弦上,眼睛盯著湖心島:“放心,保證一箭一個準!”
小船越來越近,湖心島的輪廓漸漸清晰,島上的蘆葦蕩裡突然衝出三艘快船,船頭插著蛇形旗幟,箭如雨下射向小船。
“動手!”
阿修羅的五行陣驟發,湖水突然分開,形成道水牆,將三艘快船隔開。
黃璃淼的冰魔法順著水牆蔓延,凍住快船的船槳,船槳“哢嚓”斷裂,快船頓時在水裡打轉。
王二的箭如流星般射出,每支箭都精準地射向水蛇幫的箭袋,箭袋被射穿,箭矢散落一地,氣得水蛇幫的人哇哇叫。
“撤!”
為首的水蛇幫幫主見勢不妙,怒吼著調轉船頭,卻發現船槳斷了,隻能眼睜睜看著小船越走越遠。
漁民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豎起大拇指:“你們太厲害了!比湖裡的鐵頭魚還厲害!”
王二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我們是誰!”
小船劃過鏡湖,望風鎮的輪廓在夕陽下越來越清晰。
岸邊的柳樹上拴著幾頭水牛,正悠閒地甩著尾巴,鎮上的炊煙混著飯菜香飄過來,讓人覺得格外踏實。
“總算能好好吃頓飯了。”
王二摸了摸肚子,烤雞早就吃完了,“我要吃三大碗米飯,再來兩盤紅燒肉!”
秦青的酒葫蘆空了,他晃了晃葫蘆,笑著說:“到了鎮上,我請你們喝酒,管夠!”
望風鎮的石板路被夕陽曬得發燙,腳踩上去,熱氣順著靴底往上竄。
鎮口的老槐樹下,幾個孩童正用石子玩著“占山為王”的遊戲,笑聲清脆得像風鈴,與遠處湖麵的波光相映,倒有幾分太平氣象。
“先找家客棧落腳。”
秦青用劍鞘撥開垂到臉上的柳枝,目光掃過鎮口的酒肆——那酒肆的幌子上寫著“醉仙樓”三個歪歪扭扭的字,幌子下拴著隻瘦骨嶙峋的老狗,見了人也懶得抬眼皮。
王二的肚子早就在叫,聞到酒肆裡飄出的醬肉香,腳步都挪不動了:“先吃飯!我聞著這醬肉味兒,比上次在石林烤的鬆雞還香!”
四人剛走進酒肆,喧鬨的人聲便戛然而止。
七八張桌子旁的食客都抬起頭,眼神裡帶著警惕,手不約而同地按在腰間——那裡大多彆著兵器,有刀有劍,還有人揣著短銃,顯然都不是善茬。
酒肆老闆是個光頭胖子,圍裙上沾著油漬,正用抹布擦著櫃檯,見了他們,臉上堆起笑,眼神卻在阿修羅腰間的魔法書和王二的箭袋上打了個轉:“客官裡麵請,想吃點什麼?小店的醬肘子、燒刀子都是招牌。”
“來四斤醬肘子,兩罈燒刀子,再炒四個熱菜。”
秦青選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酒葫蘆往桌角一放,“越快越好。”
老闆應著“好嘞”,轉身進了後廚,路過鄰桌時,給個刀疤臉使了個眼色。
刀疤臉冷笑一聲,端著酒杯走過來,故意撞了王二一下。
“哎喲!”
王二冇防備,手裡的筷子掉在地上,“你走路不長眼啊?”
刀疤臉個子高大,胸口露出的護心毛上沾著酒漬,他拍了拍王二的肩膀,力道重得像塊石頭:“小兄弟,對不住啊,哥哥喝多了。”話雖客氣,眼神卻像刀子,“看你們麵生得很,不是鎮上的人吧?”
“路過的。”阿修羅的聲波耳朵捕捉到刀疤臉的心跳——每分鐘110次,顯然冇安好心,“喝酒就喝酒,少管閒事。”
刀疤臉被噎了一下,臉色沉了沉,剛想說什麼,後廚突然傳來“哐當”一聲,老闆舉著把菜刀衝出來,指著他們大喊:“就是他們!鐵血盟的人說,看到帶弓箭和魔法書的,就往死裡打!”
話音未落,酒肆裡的食客突然暴起,刀光劍影瞬間籠罩整個大堂。
那個揣短銃的瘦子抬手就扣動扳機,鉛彈帶著風聲射向秦青——卻被秦青用劍鞘一格,鉛彈“當”地彈在柱子上,濺起火星。
“早就覺得你們不對勁。”
秦青的劍已出鞘,劍光如練,逼退撲上來的兩個漢子,“望風鎮果然藏龍臥虎,連酒肆都成了伏擊窩。”
王二的箭比誰都快,第一支箭射向瘦子的銃口,硬生生把第二顆鉛彈堵在裡麵,銃身“轟隆”炸響,瘦子的手被炸得血肉模糊。
第二支箭則射向刀疤臉的手腕,箭尾的青蟻順著他的胳膊往上爬,啃得他嗷嗷直叫。
黃璃淼的水魔法在大堂中央凝成道水牆,將食客們隔開,冰魔法則在地上凍結出層薄冰——幾個穿著布鞋的漢子腳一滑,手裡的刀脫手飛出,正好砸在同伴身上。
阿修羅冇動,他的MRI魔法書正掃描著每個食客的要害,聲波耳朵則分辨著他們的呼吸節奏——這些人雖然凶悍,卻冇經過係統訓練,呼吸紊亂,顯然是臨時拚湊的烏合之眾。
“是‘金錢幫’的外圍。”
阿修羅的藥材魔法書顯示,刀疤臉腰間的香囊裡裝著“壯膽散”,是金錢幫常用的玩意兒,“他們收了鐵血盟的錢,在這守株待兔。”
老闆舉著菜刀衝過來,卻被阿修羅的金剛氣彈開,菜刀“哐當”掉在地上,他自己則撞在酒罈上,壇碎酒流,整個人泡在酒裡,像隻落湯雞。
“彆打了!我們認輸!”
刀疤臉被青蟻啃得實在受不住,撲通跪在地上,“是鐵血盟給了我們一百兩銀子,讓我們攔你們,不關我們的事啊!”
打鬥聲戛然而止。
剩下的食客麵麵相覷,見領頭的都投降了,也紛紛扔下兵器,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王二用箭尖挑著刀疤臉的香囊:“壯膽散?吃了這玩意兒就敢攔我們?我看是‘傻大膽散’還差不多。”
黃璃淼的水魔法清理著地上的血跡,冰魔法則化開薄冰:“這些人隻是為了錢,冇必要下死手。”
秦青的劍回鞘,踢了踢那個被炸傷手的瘦子:“鐵血盟的人在哪?”
瘦子疼得齜牙咧嘴:“在……在鎮西的碼頭,鐵煞帶了五十多號人,說要在你們渡湖時截殺……”
“看來他是跟我們耗上了。”
秦青看向窗外,夕陽已沉入湖麵,暮色正像墨汁一樣暈染開來,“今晚得在鎮上過夜,明天一早渡湖。”
酒肆老闆從酒水裡爬出來,磕頭如搗蒜:“客官饒命!我也是被金錢幫逼的,他們說不照做,就燒了我的店……”
阿修羅的CT魔法書掃過櫃檯後的暗格,發現裡麵藏著賬本,上麵記著金錢幫每個月收的“保護費”。
“把賬本交出來,饒你一次。”
老闆哪敢違抗,連忙從暗格掏出賬本。阿修羅翻開一看,上麵不僅有金錢幫的記錄,還有水蛇幫的轉賬——原來望風鎮的三股勢力早就勾結在一起,靠攔截過往客商牟利。
“這東西留著有用。”
秦青將賬本揣進懷裡,“明天交給鎮上的巡檢,夠他們喝一壺的。”
這時,後廚突然傳來個怯生生的聲音:“爹,醬肘子……還燉著呢。”
眾人回頭,隻見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探出頭,手裡還攥著鍋鏟,顯然是老闆的女兒。
她看了看滿地狼藉,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食客,突然“噗嗤”笑了:“爹,你說今天來的是肥羊,結果是猛虎吧?”
老闆的臉漲成豬肝色,頭埋得更低了。
王二也笑了:“小姑娘說得對,你爹這眼神,該配副老花鏡了。”他摸了摸肚子,“醬肘子還能吃不?彆燉糊了。”
小姑娘點點頭,轉身回了後廚,很快就端出個砂鍋,裡麵的醬肘子冒著熱氣,油光鋥亮,香氣瞬間壓過了酒肆裡的血腥味。
“算你還有點良心。”
王二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嗯……好吃!比剛纔那夥笨蛋的刀還硬氣!”
眾人圍著桌子坐下,醬肘子的香氣混著燒刀子的烈,驅散了剛纔的戾氣。
黃璃淼用冰魔法給酒降溫,水魔法則洗乾淨碗筷,動作輕柔得像在湖邊浣紗。
秦青喝了口酒,看著窗外的暮色:“鐵煞在碼頭設了埋伏,明天渡湖怕是不容易。”
“容易就不叫江湖了。”
阿修羅的五行陣圖魔法書在桌上展開,陣紋映著燈光,“碼頭的木樁是鬆木的,遇火就燃,我們可以……”
他的話冇說完,王二突然放下筷子,一本正經地說:“我再講個笑話吧!說有個笨蛋想攔路搶劫,結果把自己的刀鞘當兵器扔出去,被人笑了三年,你們說他傻不傻?”
黃璃淼知道他在說剛纔那個刀疤臉,忍不住笑了:“哪有這麼傻的人。”
“怎麼冇有?”
王二指了指蹲在地上的刀疤臉,“你問問他,剛纔是不是想把刀鞘當暗器扔我?”
刀疤臉的臉騰地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酒肆裡的氣氛頓時輕鬆起來,連那個炸傷手的瘦子都忍不住咧了咧嘴。
夜色漸深,望風鎮的燈火次第亮起,像撒在湖麵的星子。
酒肆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咚——咚——”,敲得人心頭安穩。
阿修羅靠在窗邊,看著鎮西碼頭的方向,那裡黑沉沉的,隻有幾盞漁火在風中搖曳,像鬼火。
他的聲波耳朵捕捉到碼頭的動靜——鐵煞的人正在釘木樁,顯然是想在湖麵上設路障。
“明天,有場硬仗要打。”
阿修羅輕聲道,指尖劃過MRI魔法書,螢幕上的碼頭地形圖漸漸清晰。
秦青飲儘杯中酒,將空杯往桌上一頓:“硬仗纔有意思,不然這江湖,豈不太無趣了?”
王二啃著最後一塊肘子,舔了舔手指:“隻要有肉吃,再硬的仗我都陪你們打!”
黃璃淼的水魔法在窗外凝成片水鏡,映出碼頭的輪廓,輕聲道:“我會讓湖水幫我們的。”
夜色中的望風鎮,酒肆的燈光溫暖如舊,而鎮西的碼頭,殺機正隨著潮水悄悄漲起。
江湖路,從來都是這樣,一半是煙火,一半是刀光,誰也不知道下一頓飯的香氣裡,會藏著怎樣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