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你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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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做到了!
林升卻抿緊了唇,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責。
連這麼一件小事……他都做不到嗎?讓她失望了。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眼尖地瞥見前方人群中,有一個少女正提著一盞蓮花燈走過,那燈光映出的花瓣顏色——正是下紫、中深粉、上淺粉!
“雲箏郡主,你在此稍等!”林升丟下一句話,便迅速撥開人群,朝那提燈的少女追去。
雲箏順著他跑去的方向,也看到了那盞燈,心中一動,也忍不住小跑著跟了過去。
林升很快追上,在那對顯然是情侶的年輕男女麵前站定,目光落在少女手中的蓮花燈上,語氣誠懇地詢問:“有勞姑娘,請問您這盞燈,是在何處購買的?”他問得直接,目光清明,並無半分冒犯。
那少女身邊的男子卻立刻上前一步,將少女半擋在身後,上下打量著林升,見他穿著常服卻氣度冷峻,眼神便帶上了幾分警惕和不善:“哪裡來的?這麼老土的搭訕方式?快滾開!”他以為林升是借問燈之名,行搭訕之實。
林升眉頭微皺,卻並未動怒,隻是耐著性子,更加清晰地解釋道:“抱歉,在下並非有意唐突。也絕非看上這位姑娘,”他目光再次落在那盞燈上,語氣認真,“在下是看上了這盞燈。因……有人不慎損毀了同樣一盞,心中失落,故想尋得一樣的賠給她。還請行個方便,告知購燈之處,感激不儘。”
他態度不卑不亢,解釋得合情合理。
那男子臉色稍霽,但仍有些將信將疑。
就在這時,雲箏氣喘籲籲地擠了過來,口中喊著:“林升!”她跑到林升身邊,先是對那對情侶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然後纔看向林升,目光掃過他微蹙的眉頭和那男子不善的臉色,瞬間明白了大概。
她立刻轉向那對情侶,笑盈盈地解釋道:“抱歉抱歉,打擾二位了。我家林大哥性子急,不會說話。他是想給我買一盞蓮花燈,因為我剛纔不小心把一樣的那盞給燒了,正難過呢。”
她指了指少女手中的燈,“就和您這盞一模一樣,可漂亮了!我們找了整條街都冇找到,林大哥是著急了,才冒昧打擾,真對不起呀!”
雲箏的出現,嬌俏活潑,笑容真誠,一下子打破了僵局。
那男子看了看雲箏,又看了看林升,見他確實目光清明,隻關注那燈,而雲箏的解釋也合情合理,頓時為自己的莽撞感到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兄弟,對不住啊!我剛纔態度不好,誤會你了!我還以為……”他訕笑著,冇再說下去。
他身邊的姑娘也嗔怪地輕輕撞了他一下:“你呀,總是這麼莽撞,不分青紅皂白就亂說話。”
她轉向林升和雲箏,笑容溫和,“這位小兄弟也是實誠人。這燈……恐怕那家攤子也賣完了,我們也是趕巧買了最後一盞。”她看了看手中漂亮的蓮花燈,又看了看眼前這位冷峻青年眼中隱藏的急切,和旁邊小姑娘眼巴巴期待的模樣,心中一動,索性將那燈往前一遞,“這樣吧,為表歉意,這盞燈就送給你們了。佳節良宵,快帶著你的心上人去逛燈會吧,彆再為盞燈費神啦!”
她顯然誤會了林升和雲箏的關係,但話裡話外都是善意。
你真的做到了!
林升一聽“心上人”三字,耳根微不可察地紅了,連忙擺手:“不,我們不是……”
“天呐!林大哥,你真的做到了!”雲箏卻搶先一步,驚喜地叫出聲來,打斷了林升的解釋。
她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像接過什麼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從那姑娘手中接過蓮花燈,捧在手裡仔細看了看,然後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升,滿是毫不掩飾的歡喜,“你真的為我找到了一樣的花燈!謝謝你,林大哥!”
她笑容明媚,語氣真誠,那聲“林大哥”叫得清脆又親昵。
林升到了嘴邊的解釋,在她如此燦爛的笑容和全然的信任麵前,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他看著她捧著燈歡喜的模樣,心底那點因未能及時護好她原先那盞燈而產生的自責,似乎也被這笑容沖淡了些許。
他沉默地點了點頭,對那贈燈的姑娘和男子鄭重地抱了抱拳:“多謝二位成全。祝二位佳節愉快。”
那對情侶笑著擺擺手,相攜離去。
雲箏提著蓮花燈,湊到眼前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歡,然後抬起頭,對林升笑得眉眼彎彎:“我們走吧,林大哥!去找趙順他們,然後去望江樓!”
林升看著她雀躍的背影,傻笑著。
約定的時辰將至,望江樓臨河的雅間內,已是笑語盈然。
這雅間位置極佳,正對著穿城而過的河道。
今夜流花節,推開雕花木窗,清涼的夜風帶著水汽與隱約的喧囂拂麵而來。
窗外,便是那綿延不絕的璀璨燈河——成千上萬盞蓮花燈順流而下,燭光點點,彙聚成一條溫柔閃爍的光帶,與天上疏朗的星辰遙相呼應,將漆黑的河水映照得如夢似幻。
遠處,仍有零星的煙花不時升空,在夜幕上綻開最後一抹絢爛。
蕭縱早已安排妥當。
碩大的圓桌上,擺滿瞭望江樓最負盛名的招牌佳肴,晶瑩剔透的水晶肴肉、鮮香撲鼻的八寶葫蘆鴨、色澤紅亮的東坡肘子、清甜爽口的龍井蝦仁……
琳琅滿目,香氣四溢。
更有數罈陳年上好的花雕酒已經啟封,醇厚的酒香混合著菜香,瀰漫在整個房間。
眾人陸續抵達,依次落座。
趙順、林升、從文、從武、雲箏,加上蕭縱與蘇喬,恰好圍滿一桌。
連日來的緊張奔波隨著案子的終結而煙消雲散,此刻又是佳節良宵,席間氣氛格外輕鬆歡快。
美酒佳肴當前,又有窗外美景佐餐,人人臉上都帶著放鬆的笑意。
酒過三巡,菜嘗五味,話題便越發隨意起來。
趙順幾杯花雕下肚,麪皮微紅,話匣子更是關不住。
他夾了一筷子肴肉,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咧開嘴笑起來,用筷子點了點林升的方向:
“哎,我說林升,大夥兒還記得不?前段時間在杭城辦差那次,有天咱們遊湖登船,有盤蝦。”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學著當時的腔調,“蘇姑娘剛剝好一隻蝦,還冇來得及自己吃呢,就聽見林升你在旁邊,一本正經地對蘇姑娘說,咱們頭……喜歡吃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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