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那些記憶是原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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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記憶是原主的?
北鎮撫司衙署內的喧囂暫歇,廊下隻剩他們二人。
蕭縱轉過身,很自然地牽起蘇喬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小喬,辛苦了。”他低聲道,語氣是外人難聞的緩和。
蘇喬抬起眼,對上他深邃的眸子,唇角漾開一抹淡淡的笑意,搖了搖頭:“無事,分內之事。”
話音未落,她忽然感覺一陣輕微的眩暈襲來,身子不受控製地晃了一下。
蕭縱立刻察覺,手上力道微緊,另一隻手已穩穩扶住她的手臂,蹙眉道:“怎麼了?”
蘇喬靠著他手臂站穩,指尖輕輕按了按自己的額角,那裡似乎隱隱作痛起來。
“冇事,”她輕聲說,聲音裡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許是今日驗屍勞神,又吹了山風,頭突然疼了一下,可能……真是冇休息好。”
蕭縱凝視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眉頭未展:“屍檢既已完畢,後續查訪有趙順林升他們。你回去,早些歇息,不許再熬夜翻看那些卷宗。”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也有一絲命令的意味。
蘇喬知他好意,也未堅持,順從地點了點頭:“那好,阿縱,你也注意休息,彆熬太晚。”她喚了他的名,聲音輕軟。
“嗯。”蕭縱應了一聲,鬆開手,卻仍不放心,“我安排人送你回府。”
“好。”
馬車在寂靜的街道上轆轆而行,不多時便到了蕭縱的府邸。
門房早已得了信,恭敬地迎她入內。
管家嚴叔正在前廳等候,見隻有她一人回來,上前問道:“蘇姑娘回來了,大人他……”
“衙門裡還有案子要處理,大人估摸會晚些回。”蘇喬解釋道,臉上難掩倦色。
嚴叔做事細緻周到,見狀便道:“這個時辰了,姑娘想必還未用晚飯吧?老奴這就讓廚房給您準備些清淡可口的。”
蘇喬確實冇什麼胃口,腦中那突來的疼痛和紛亂的思緒讓她隻想安靜獨處。
她婉拒道:“多謝嚴叔,我不太餓,今天有些累,想早點歇下。不必麻煩了。”
嚴叔見她神色確有些懨懨的,便不再多勸,隻叮囑道:“那姑娘好生休息,若夜裡需要什麼,隻管喚人。”
蘇喬道了謝,獨自回到清靜小院。
她吩咐丫鬟備了熱水,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
換上乾爽的寢衣,她坐在窗邊的榻上,用細軟的布巾慢慢擦拭著半濕的長髮。
夏夜溫熱的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庭院裡花草的淡香,本該是撫慰人心的溫柔,蘇喬的心卻漸漸沉了下去,陷入一片冰冷的沉默。
因為,就在方纔的眩暈與頭痛之後,她發現自己的腦海裡,開始不受控製地湧現出許多陌生又模糊的畫麵。
那不是她屬於現代法醫蘇喬的記憶,也並非這段時日她逐漸熟悉的、屬於這具身體原主蘇喬近三年的經曆。
這些碎片般的影像,似乎更早,更久遠。
畫麵裡,一個年紀約莫隻有十三四歲、眉眼間已能看出如今輪廓的少女,揚著下巴,眼神亮得驚人,語氣是超乎年齡的篤定與執拗,對著某個看不清麵目的人說道:“賭就賭!我就不信,次次都會輸給你!”
還有……人影憧憧的揚州城街道,繁華喧囂。
依舊是那個少女,身影單薄,卻帶著一種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沉靜與目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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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記憶是原主的?
她的目光像巡弋的鷹隼,仔細掃過街上的行人商販,最終,精準地鎖定在一個衣著樸素、麵帶愁苦的少年身上——那是周懷瑾,她後來名義上的養兄,那個被抓去從軍的周家獨子。
記憶中的蘇喬,看著周懷瑾的眼神,並非偶然的同情或好奇,而是一種……早已預料般的審視與確認。
蘇喬猛地停下擦拭頭髮的動作,指尖微微發涼。
如果……如果這些突然復甦的記憶碎片是真實的,那麼當年,原主根本就不是什麼流落街頭的可憐孤女,被周家偶然收養。
她是故意的!
她是有目的、有計劃地出現在揚州城,並且,主動選擇了接近周懷瑾,進入了周家!
這一切,太奇怪了。
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哪裡來的這般心機與決斷?她圖什麼?周家那時也不過是尋常百姓,甚至可說是清貧,有什麼值得她這般處心積慮?
蘇喬閉上眼,努力回溯自己穿越而來的那個瞬間。
劇烈的撞擊,頭顱傳來撕裂般的痛楚,原主寧死不從、撞牆而亡的決絕……是了,或許就是在那個時候,原主真正死去了,而自己的靈魂陰差陽錯進入了這具身體。
劇烈的頭部創傷,很可能導致了她繼承的記憶並不完整,丟失了原主更早、最關鍵的一部分。
而現在,隨著這具身體的逐漸恢複,或者因為某些尚未知曉的契機,那些被埋藏的記憶,正在一點點掙紮著,試圖浮出水麵。
夜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
蘇喬睜開眼睛,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眸色深斂。
原主蘇喬的身上,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她三年前刻意接近周家,真的是為了做童養媳那麼簡單嗎?還是……另有目的?
這突如其來的記憶復甦,是福是禍?
夜色如墨,已近亥時,書房內燭火通明,映照著蕭縱沉靜的側影。
他正在翻閱日間案卷,門外忽傳來清晰叩響,值守錦衣衛的聲音隔著門板響起:“啟稟大人,趙順、林升二位副使此刻在昭獄候著,言及新娘一案已破,請大人示下。”
蕭縱眸光微凝,合上卷宗:“知道了。”他起身,玄色衣袍拂過桌案,未作停留,徑直朝昭獄方向行去。
穿過重重門戶,越往裡走,空氣中那股與盛夏燥熱截然不同的陰寒濕冷之氣便愈發濃重。
昭獄深處,彷彿自成一片冰封之地,寒意刺骨,滲入肌理,連壁上的火把光焰都顯得森然跳躍。
蕭縱步履沉穩,踏在冰冷石階上的足音,在這寂靜牢獄中迴盪,更添幾分肅殺。
行至審訊處,隻見趙順正將一人狠狠摜在地上,那人踉蹌撲倒,驚懼瑟縮。
趙順一腳踏在旁邊的木凳上,指著地上人喝道:“好你個混賬東西!下午爺們兒排查問到你頭上,你他孃的裝什麼蒜?跑?你倒是再給爺跑一個試試!”他抽出懷中畫像,唰地抖開,幾乎戳到那人臉上,“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人,認不認識?!”
地上是個約莫二十出頭的男子,粗布衣衫沾滿塵土,麵色惶急,額頭冷汗涔涔。
他抬眼瞥見畫像上那張清秀卻了無生氣的女子麵容,瞳孔驟縮,嘴唇哆嗦著,終是頹然點頭:“認……認識。”
“認識?”趙順火氣更盛,“那下午問你時,為何咬死了說冇見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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