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我說,我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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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全說!
隨著蕭縱一聲令下,內外的人被迅速區分開來。
無關的燕春樓人員、被繳械後麵如死灰的順天府官差,被錦衣衛分彆帶往不同的地方暫時看管訊問。
五皇子朱由榞及其被擒的親信、幕僚,則被嚴密押解,前往那座令人聞風喪膽的北鎮撫司昭獄。
人群被驅散,喧囂驟歇,滿地狼藉的雅間內瞬間空蕩下來,隻剩下濃鬱未散的酒氣,以及一種緊繃過後殘留的窒悶。
蘇喬仍站在原地,看著錦衣衛們訓練有素地清理現場、抬走屍體,感覺剛纔那驚心動魄的半個多時辰如同一場荒誕又真實的噩夢。
肩頭忽然被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她倏然回神,轉頭對上蕭縱的目光。
他已披上了趙順不知從何處取來的墨色外袍,重新恢複了那份冷峻威嚴的氣度,隻是眼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讚許的神色。
“不錯。”他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字,隨即轉身,朝門外走去,隻丟下一句:“跟上。”
蘇喬怔了怔,連忙提步跟上。
看著前方那挺拔如鬆的背影,她心中滋味複雜難言。
震驚、後怕、恍然,最後化作一絲無奈的歎服——這位蕭指揮使,當真是算無遺策的“活閻王”!自己方纔還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以為陷入絕境,殊不知一切儘在他的掌控之中,自己看到的,恐怕隻是他想讓自己看到的冰山一角。這份心計、這份隱忍、這份雷霆反擊的手段……當真厲害得令人心悸。
通往北鎮撫司的路彷彿格外沉默。
蘇喬默默跟在蕭縱身後半步,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方纔的一切,試圖理清那環環相扣的算計。
昭獄深處,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夾雜著鐵鏽與某種難以言喻的**味道,火把的光線在石壁上投下搖曳晃動的黑影,更添幾分森然。
五皇子朱由榞被強行按坐在特製的刑架椅上,雙手雙腳皆被精鋼鐐銬鎖住,早已不複之前的皇子威儀,髮髻散亂,錦袍汙損。
他仍在嘶吼,聲音在空曠的刑室裡迴盪,帶著色厲內荏的瘋狂:“蕭縱!你憑什麼抓我?!我可是皇子!父皇不會放過你的!趕緊放了我!否則我定要你滿門……”
他的叫囂聲,在看見被錦衣衛接連押解進來的那幾個人時,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那幾人同樣穿著不俗,但此刻個個麵無人色,抖如篩糠,正是他最為倚重、參與謀劃諸多機密之事的核心幕僚,以及幾個負責與外間聯絡、執行具體命令的親信頭目。
這些人,本該藏匿於暗處,或早已安排好了退路,此刻卻像雞仔一樣被悉數拎到了這暗無天日的昭獄之中。
朱由榞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了。
人證……他最不想看到的人證,竟已全部落網!
蕭縱大馬金刀地在刑室中央唯一一張太師椅上坐下,姿勢甚至算得上閒適,彷彿這裡不是腥氣瀰漫的詔獄,而是他北鎮撫司的正堂。
他接過林升遞上的一杯熱茶,慢條斯理地撇了撇浮沫,這才抬眼,冷冷地看向被固定在刑架上、眼神渙散的朱由榞。
(請)
我說,我全說!
“五皇子殿下,”蕭縱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刑室裡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你與陳貴妃合謀,戕害無辜,混淆血脈,意圖動搖國本。樁樁件件,罪證確鑿,陛下已然知曉。”
朱由榞渾身一顫,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本官尚未得空細細追究你那些陰私勾當,你倒好,自己按捺不住,跳將出來,還想構陷本官殺人?”蕭縱輕輕吹了吹茶盞邊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這份厚禮,本官收下了,自然也要好好回禮纔是。”
“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朱由榞猛地搖頭,試圖做最後的掙紮,眼神卻慌亂地四處飄忽,不敢與蕭縱對視,“都是陳貴妃!是她脅迫我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哦?聽不懂?”蕭縱放下茶盞,瓷器與木桌相碰,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在死寂中格外驚心。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電,直刺朱由榞:“那千機閣,殿下可聽得懂?”
“千機閣”三字入耳,朱由榞如遭雷擊,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你……你怎麼會知道?!不可能!”那是他隱藏最深、自認為最隱秘的勢力與退路!
蕭縱看著他失態的模樣,嘴角勾起一絲毫無溫度的弧度,緩緩道:“月餘之前,你在京城暗設的千機閣聯絡據點,便已入了我北鎮撫司的眼線。你為了轉移視線,丟卒保車,故意將揚州城的千機閣暗樁暴露出來,當作棄子,想讓我們以為已將千機閣在江南的勢力一網打儘,從而放鬆對京城乃至對你的警惕。”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朱由榞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誅心:“可惜,你聰明反被聰明誤。你大概冇想到,揚州城那些被你放棄的卒子,手裡卻捏著不少你的好盟友陳貴妃的醃臢事吧?若陳貴妃泉下有知,她的諸多謀劃是因你這壯士斷腕而提前敗露,你猜……她若在地府與你相遇,是會感激你,還是恨不得親手掐死你,讓你再死一次?”
朱由榞徹底呆住了,臉上最後一點強撐的氣勢土崩瓦解,隻剩下無儘的灰敗與絕望。
原來……原來他自以為高明的一步棋,竟是自掘墳墓!
不僅冇能迷惑蕭縱,反而加速了自己的暴露,甚至可能間接導致了陳貴妃的倒台!
他苦心經營的一切,他覬覦的皇位,他隱藏的勢力……全完了!
在這一刻,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末路的儘頭。
“蕭大人!蕭大人饒命啊!”
“大人!我說!我全都說!都是五殿下指使的!”
“還有我!我知道他在江南鹽稅上動的手腳!”
……
那些被押在一旁的幕僚親信,眼見朱由榞大勢已去,為了求生,立刻爭先恐後地哭喊起來,試圖用自己知道的秘密換取一線生機,場麵頓時混亂不堪。
然而,蕭縱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彷彿早已預料到這種局麵,也似乎對這些人即將吐露的秘密並不十分在意。他徑直轉身,朝著刑室外走去,隻留下一句淡漠的吩咐:
“仔細錄好口供,彆讓他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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