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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骨尋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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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劇毒攻心,雨夜馳援

墨骨尋陵 · 墨淵人生

江城的夜色被濃稠的烏雲籠罩,冷風裹挾著細密的雨絲,簌簌打在街巷的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原本喧囂的城池早已陷入沉寂,唯有回春藥坊方向殘留的廝殺餘響,漸漸消散在風雨裏,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也被冰冷的雨水衝刷得淡了幾分。

林墨抱著昏迷不醒的蘇嫣然,在老鬼與暗線的掩護下,一路狂奔,腳下的路濕滑難行,雨水打濕了他的發絲與衣袍,冰冷刺骨,可他卻渾然不覺,滿心滿眼都是懷中氣息微弱的女子。蘇嫣然肩頭的毒箭依舊插在原處,不敢輕易拔除,烏黑的血跡順著箭桿蔓延,浸透了層層衣衫,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泛著駭人的青黑,原本溫潤的眉眼緊緊蹙著,即便昏迷,也透著難忍的痛楚,身體冰涼得像一塊寒玉,呼吸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

“快,再快一點!”林墨聲音嘶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每一步都跑得急切,懷中的人越是安靜,他的心就越是沉到穀底。他能清晰感覺到,蘇嫣然的體溫在一點點降低,體內的劇毒正順著血液瘋狂攻心,每耽擱一刻,就多一分生死危險。這個總是溫婉安靜、默默陪在他身邊的女子,為了護他,毫不猶豫地擋下致命毒箭,這份深情,早已刻進他的骨血,讓他痛徹心扉,也讓他滿心愧疚。若不是他執意追查暗影閣,若不是他沒能護好她,嫣然根本不會身陷這般絕境。

老鬼領著眾人在濕滑的街巷中穿梭,專挑偏僻小徑趕路,時刻警惕著四周,防止暗影閣的追兵尾隨。他看著林墨失魂落魄的模樣,又看了看昏迷的蘇嫣然,眉頭緊鎖,沉聲道:“小公子,莫要慌,那毒箭雖是劇毒,但老夫這裏有壓製毒素的草藥,先趕回密所,立刻為蘇姑娘療傷拔箭,隻要穩住毒素攻心,就還有救!”

這番話,像是一劑強心針,讓林墨混沌的心神稍稍清明。他咬緊牙關,腳下速度再快幾分,雨水模糊了視線,他就用力眨眼,將雨水與眼底的濕熱一同抹去,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讓嫣然活下來,絕不能讓她就這麽離開。

一行人跌跌撞撞,終於在雨勢漸大之時,趕回了老鬼的隱秘小院。剛推開院門,林墨便抱著蘇嫣然徑直衝進東側廂房,將她輕輕放在床榻上,動作輕柔得生怕碰疼了她,隨即轉身死死抓住老鬼的胳膊,語氣急切又慌亂:“前輩,快,快救她,求您一定要救她!”

向來沉穩冷靜的林墨,此刻全然沒了往日的從容,眼底的恐懼與慌亂,是從未有過的脆弱。老鬼見狀,連忙點頭,快速從屋內的藥箱中翻出特製的解毒草藥、銀針與療傷器具,一邊動手準備,一邊沉聲道:“蘇姑娘中的是暗影閣特製的七絕毒,此毒霸道至極,取自七種毒草與蛇蠍毒液淬煉,尋常解藥根本無用,隻能先以銀針封住她周身血脈,壓製毒素擴散,再用草藥慢慢拔除,過程凶險,能不能扛過去,全看她的意誌力。”

“七絕毒”三個字,讓林墨渾身一震,心底的恐懼更甚。他曾在父親留下的手劄中見過此毒的記載,霸道陰狠,三日之內若不能徹底拔除,便會毒侵心脈,迴天乏術。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守在床榻邊,一瞬不瞬地看著蘇嫣然,眼眶通紅。

老鬼不敢耽擱,立刻施展針法,一根根銀針精準刺入蘇嫣然周身各大穴位,封住血脈流轉,又小心翼翼地握住箭桿,沉聲對林墨說:“小公子,按住蘇姑娘,拔箭之時,毒素會瞬間湧動,務必穩住她的身體!”

林墨立刻上前,輕輕按住蘇嫣然的肩膀,指尖觸碰到她冰涼的肌膚,心髒陣陣抽痛。老鬼眼疾手快,猛地拔出毒箭,烏黑的毒血瞬間噴湧而出,蘇嫣然眉頭蹙得更緊,昏迷中發出一聲微弱的悶哼,臉色愈發慘白。林墨心疼不已,連忙用幹淨布條擦拭毒血,聲音哽咽:“嫣然,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我就在你身邊。”

緊接著,老鬼將熬好的草藥汁一點點喂入蘇嫣然口中,又用草藥敷在傷口處,層層包紮。一番忙碌下來,天色已然微亮,雨勢絲毫未減,反而愈發猛烈,豆大的雨點砸在屋簷上,劈裏作響。

蘇嫣然的臉色依舊沒有好轉,依舊昏迷不醒,體溫時高時低,時而渾身發燙,時而冰冷刺骨,毒素依舊在體內頑固盤踞,隻是暫時被壓製住,並未徹底清除。林墨寸步不離地守在床榻邊,握著她冰涼的手,一遍遍為她搓手取暖,眼神滿是心疼與自責,一夜未閤眼,眼底布滿血絲,憔悴了許多。

他腦海中不斷閃過與蘇嫣然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秦嶺古墓中,她以醫術為他療傷,溫柔細致;密林截殺時,她以銀針助他退敵,冷靜果敢;荒村夜宿,她默默陪伴,懂事體貼;方纔生死關頭,她更是毫不猶豫以身擋箭,奮不顧身。這個女子,從未與他爭過什麽,總是安靜地陪在他身邊,護著他,幫著他,把他的安危放在第一位,這份深情,早已遠超同伴,在他心中占據了無可替代的位置。

就在林墨滿心焦灼之時,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暗線微弱的呼喊聲:“前輩,小公子,不好了,有緊急情報!”

老鬼立刻起身開門,暗線渾身濕透,狼狽不堪,進門便單膝跪地,語氣急促:“小公子,前輩,江家小姐被困在回春藥坊了!我們的人打探到,江小姐為了掩護你們撤離,獨自斷後,力竭被擒,暗影閣的人把她關在藥坊地牢,還在全城佈下眼線,揚言三日內,讓小公子拿雙魚佩與密函去換人,否則就將江小姐當眾處死,還要血洗這座小院!”

“什麽?!”

林墨猛地站起身,渾身一震,眼底瞬間燃起怒火與愧疚。江雪,那個嬌蠻任性、處處與嫣然爭風吃醋的姑娘,那個一直炫耀與他的舊情、一心想護著他的姑娘,竟然為了掩護他們撤離,力竭被擒,身陷地牢。

他想起回春藥坊的庭院中,江雪渾身浴血,卻依舊揮劍擋在他身前,即便傷口劇痛,也從未退縮;想起她平日裏雖嬌蠻,卻滿心都是他,處處為他著想;想起她在生死關頭,摒棄所有小性子,毫不猶豫地選擇斷後,把生的機會留給了他與嫣然。

那一刻,林墨心中百感交集,有憤怒,有愧疚,有擔憂,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動容。江雪對他的心意,直白又熱烈,雖總是爭風吃醋,卻從未有過半點壞心,在生死麵前,她同樣願意為他豁出性命。

“暗影閣這幫賊子,簡直卑鄙無恥!”林墨咬牙切齒,周身殺氣翻湧,恨不能立刻衝回回春藥坊,將分舵主碎屍萬段,救出江雪。可他看著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蘇嫣然,又瞬間僵住,陷入了兩難的絕境。

一邊是身中劇毒、生死未卜,隨時可能毒發的蘇嫣然,他寸步不能離,必須守在這裏,等著她醒來,為她繼續解毒;

一邊是被擒地牢、危在旦夕,以性命相護他的江雪,他不能見死不救,否則良心難安。

老鬼看著林墨糾結痛苦的模樣,沉聲道:“小公子,萬萬不可衝動!暗影閣擺明瞭是設下圈套,就等你拿著雙魚佩與密函自投羅網,你若去了,不僅救不了江小姐,還會搭上自己,蘇姑娘也沒人照料,前功盡棄!”

“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江雪因我而死!”林墨紅著眼,聲音嘶啞,“是我連累了她,若不是我,她根本不會被擒!”

“江小姐是為了大義,為了搗毀暗影閣,並非隻因你一人。”老鬼語氣凝重,“當下最要緊的,是先穩住蘇姑孃的病情,再從長計議。老夫已經派人暗中打探地牢佈防,也聯絡了江家殘餘人手,我們不能硬闖,隻能智取。你若是亂了方寸,不僅救不了人,還會讓蘇姑娘與江小姐都陷入絕境。”

林墨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老鬼說的沒錯,他不能衝動,不能讓嫣然與江雪的付出白費,更不能中了暗影閣的奸計。他緩緩睜開眼,眼底的慌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與隱忍,還有滔天的殺意。

他重新坐回床榻邊,握緊蘇嫣然的手,又看向院外的風雨,一字一頓道:“前輩,勞煩您全力照料嫣然,我即刻製定營救計劃。三日之內,我必定救出江雪,血洗回春藥坊,讓暗影閣付出代價!”

雨勢愈發猛烈,狂風呼嘯,彷彿在預示著接下來的凶險。廂房內,蘇嫣然依舊昏迷,劇毒未除;院牆外,暗影閣佈下天羅地網,步步緊逼;地牢中,江雪身陷險境,命懸一線。

林墨守在床榻邊,一夜未眠,身心俱疲,卻不敢有絲毫懈怠。他一邊守著蘇嫣然,盼著她能早日醒來,一邊在心中謀劃營救江雪的計策,雙眼布滿血絲,卻眼神堅定。

他知道,這場較量,早已不是簡單的正邪對抗,而是關乎生死、關乎情義的絕境博弈。他既要守住身邊摯愛,也要救出患難之人,暗影閣的陰謀,他必定要親手粉碎;所有的虧欠與傷痛,他必定要一一彌補。

不知過了多久,床榻上的蘇嫣然忽然輕輕動了動手指,眉頭微微舒展,口中發出一聲微弱的呢喃,依稀是林墨的名字。

林墨瞬間俯身,緊緊握住她的手,眼底泛起希冀的光芒,聲音溫柔又急切:“嫣然,我在,我在這裏。”

或許是心有所感,蘇嫣然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眼,目光虛弱卻溫柔,落在林墨憔悴的臉上,嘴唇微動,輕聲道:“林墨……你沒事……就好……”

見她終於醒來,林墨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可想到地牢中的江雪,想到暗影閣的威逼,心頭又瞬間沉重起來。

風雨未停,危機四伏,一場雙線並行的生死營救,即將拉開帷幕。而林墨心中,也已然清楚,這兩個為他豁出性命的女子,他一個都不能失去,無論前路多險,他都要護她們周全,與暗影閣,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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