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影狩追殺,礦山設伏
天色依舊沉在濃墨般的黑暗裏,連半點星光都不肯透出,廢棄礦山隧道靜臥在群山褶皺中,周遭雜草長到半人高,枯黃的草葉被風卷著,擦過滿地棱角鋒利的碎石,發出細碎又刺耳的摩擦聲。隧道口被經年累月的塵土覆蓋,岩壁上布滿深淺不一的裂痕,縫隙裏滲著陰冷的潮氣,遠遠望去,像一張蟄伏在夜色裏的巨獸之口,透著揮之不去的陰森壓抑。
兩輛破舊的家用車悄無聲息地滑進隧道口的陰影中,輪胎碾過碎石的輕響過後,司機精準地踩下刹車,引擎徹底熄滅的瞬間,周遭的聲響彷彿被瞬間抽離,隻剩下風鑽過隧道岩壁縫隙的嗚咽聲,忽高忽低,聽得人心裏發毛,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
林墨率先推開車門下車,腳步落地時刻意放輕,鞋底貼合碎石的紋理,避免發出多餘聲響。他抬手示意身後眾人依次下車,神色冷峻到了極致,眼神掃過每一個人,確認沒有掉隊、沒有聲響後,才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佈置任務,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老弱和傷員全部往隧道深處走,找隱蔽的角落藏好,保持絕對安靜,不管外麵發生什麽都不要出來。江雪,你帶兩個身手利落的弟兄守住隧道中段,提前埋伏好,等我把東西引進來,立刻截斷它的退路,咱們今天關門打狗,一個都不放跑。”
“不行,這太冒險了!”蘇嫣然立刻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拉住林墨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眼底滿是擔憂。她的另一隻手藏在身側,緊緊攥著幾支特製麻醉針,針管在夜色裏泛著冷光,聲音壓得極低卻滿是急切,“那東西速度快得離譜,之前在小鎮外就一直隱在陰影裏,連影子都抓不住,你一個人在洞口當誘餌,連個幫手都沒有,一旦被它近身,根本沒有反應的餘地,實在太危險了。”
林墨轉頭看向她,緊繃的神色稍稍柔和了幾分,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堅定又沉穩,帶著獨有的讓人安心的力量:“放心,我心裏有數。這影狩是衝著我身上的雙魚佩來的,它對玉佩的氣息格外敏感,隻有我站在洞口,才能穩穩把它引過來,換了別人,根本引不動它。你們在裏麵守好後路,護住我爸媽和其他人,別讓它有機會繞到後麵傷人,就是幫我最大的忙。”
一旁的林父扶著冰冷粗糙的隧道牆壁,慢慢站直身體,他臉色依舊帶著被關押多日的虛弱,眼神卻異常清明,沉聲開口叮囑,聲音裏帶著曆經世事的沉穩,也藏著對影狩的忌憚:“小墨,這影狩是宗主用禁丹和屍氣豢養出來的怪物,皮糙肉厚刀槍難入,動作迅猛無比,專挑人的脖頸要害下口,尋常攻擊根本傷不到它的根本。它常年活在陰暗裏,最怕強光和高溫,你一定要利用好這一點,千萬小心,別跟它硬拚。”
林墨鄭重地點頭,將父親的叮囑記在心裏,隨即從身後的戰術揹包裏翻出兩枚強光訊號棒,牢牢攥在手心,又將腰間的黑鱗短刀抽出,反握在手中,刀刃貼著小臂,方便隨時出擊。做完這一切,他獨自轉身走出隧道陰影,背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刻意將胸口的雙魚佩露出大半,讓玉佩的氣息在夜色裏散開,靜靜等待影狩的到來。
夜風愈發陰冷,吹得人肌膚發寒,林墨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緊繃,感官放到最大,仔細捕捉著周遭的每一絲動靜。不過片刻功夫,遠處的山林裏突然傳來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那聲音不似人聲,也不似獸吼,尖銳得像是要劃破夜空,帶著濃濃的暴戾與嗜血,聽得人耳膜發疼,心頭瞬間湧上一股寒意。
嘶鳴落下的下一秒,一道漆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樹梢頂端彈射而來,速度快到極致,在夜色裏隻剩一道模糊的殘影,根本看不清具體身形。它四肢著地,姿態扭曲怪異,帶著野獸般的迅猛,直直朝著林墨的咽喉部位撲來,帶著腥腐氣息的風撲麵而來,速度快得讓人反應不及。
林墨早有防備,在身影撲來的瞬間,猛地側身向旁躲閃,動作幹脆利落,同時指尖用力按下強光訊號棒的開關。
“嗤——”
一道刺目的白光瞬間炸開,訊號棒散發出的強光幾乎照亮了整片山口,將周遭的黑暗徹底驅散。原本快如殘影的黑影被強光直射,瞬間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嘶鳴,身形驟然僵在原地,瘋狂地扭動著,像是被強光灼傷一般。
眾人這纔看清影狩的真麵目,它渾身漆黑如墨,麵板像是凝固的墨汁,沒有半分毛發,四肢扭曲變形,關節反折,完全不符合人類的生理結構,整張臉沒有五官,沒有眼睛鼻子,隻有一張從臉頰裂到耳根的巨嘴,嘴裏布滿細密尖銳的獠牙,泛著冷白的光,在強光裏不停開合,透著十足的恐怖。
“果然是影狩!”林墨低聲冷哼一句,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朝著隧道內部衝去,腳步飛快,刻意放慢些許速度,讓影狩能夠緊緊跟上。
影狩被強光徹底激怒,原本的謹慎全然消失,隻剩下狂躁的殺意,嘶吼著緊跟在林墨身後,不顧一切地衝進隧道之中,完全沒察覺到已經落入了圈套。
就在它剛衝入隧道中段的瞬間,埋伏在高處的江雪立刻揮劍斬斷提前固定好的繩索,頭頂堆積好的碎石轟然落下,塵土飛揚,瞬間堵住了隧道大半的退路,徹底斷了影狩的後路。
“動手!”
江雪一聲低喝,隧道兩側埋伏的人手立刻行動,數根粗壯的繩索同時甩出,精準地纏住影狩的四肢,用力向兩側拉緊,試圖將它死死固定在原地。蘇嫣然抓住時機,快步衝上前,毫不猶豫地將特製麻醉針狠狠紮進影狩的軀幹之中,滿心以為能暫時牽製住它的動作。
可這影狩本就是沒有神智的怪物,根本不知道疼痛為何物,被麻醉針刺中後,隻是短暫停頓了一瞬,隨即猛地發力,渾身肌肉緊繃,粗壯的繩索在它的力道下寸寸斷裂,碎繩片散落一地。它轉頭看向身旁的蘇嫣然,巨嘴大張,嘶吼著揮出利爪,狠狠朝她掃去,速度快得驚人。
“小心!”
林墨見狀,瞳孔驟縮,毫不猶豫地飛身衝上前,一把將蘇嫣然拉到自己身後,牢牢護在懷中,同時反手將短刀狠狠刺入影狩的軀幹。黑色的血液瞬間濺出,落在冰冷的岩壁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竟帶著極強的腐蝕性,將岩壁腐蝕出細小的黑點。
影狩吃痛,狂性徹底爆發,不再理會其他人,不顧一切地朝著林墨撲來,利爪帶著腥風,直指他的胸口。林墨不退反進,迎著影狩的攻勢上前,將胸口的雙魚佩猛地摘下,雙手攥住,狠狠按在影狩的頭頂正中。
刹那間,雙魚佩青光暴漲,溫潤的青光透著極強的神聖之力,與影狩身上的陰邪屍氣形成鮮明對抗。影狩像是碰到了熊熊烈火,被青光灼燒,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聲音響徹整個隧道,聽得人頭皮發麻。它的身體在青光中迅速融化、冒煙,不停掙紮扭動,卻根本無法掙脫,短短幾秒過後,便徹底癱在地上,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滲入地麵的碎石縫隙中,消失不見。
隧道內瞬間陷入死寂,隻剩下眾人急促的喘息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驚魂未定,額頭布滿冷汗,剛才那一番生死對決,不過短短幾分鍾,卻像是過了整整一個世紀,每一秒都在生死邊緣徘徊。
蘇嫣然緊緊扶著林墨的胳膊,心髒依舊在胸腔裏狂跳,聲音還帶著未平複的顫抖,輕聲問道:“解決了?終於把這怪物除掉了?”
林墨看著地上殘留的淡淡黑水,眉頭卻緊緊鎖起,神色沒有絲毫輕鬆,反而愈發凝重,語氣低沉地說道:“別掉以輕心,這隻是宗主豢養的其中一隻,解決了一隻,後麵還有無數隻。而且我們殺了影狩,它與宗主之間有氣息牽連,宗主現在肯定已經知道我們的具體位置了,這裏已經徹底暴露,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須立刻轉移。”
話音剛落,隧道口外遠處的群山之間,突然亮起一片密密麻麻的光點,星星點點,連成一片,在漆黑的夜色裏格外顯眼。
眾人定睛望去,那分明是一輛輛車子的車燈,燈光成片,數量成百上千,正朝著礦山的方向,浩浩蕩蕩地席捲而來,引擎的轟鳴聲漸漸清晰,一場更大的危機,已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