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七人聚屍,各懷鬼胎------------------------------------------,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下緩慢呼吸。方纔衝進來的七八名暴徒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冇留下,隻餘下幾件染綠的雨衣皺巴巴地陷在花圃泥中,布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融化,最終與黑土混作一團,連骨頭渣子都冇剩下。,不是怕,是亢奮後的冷靜。,方纔那股從胎記裡竄出來的力量極其陌生,陰冷、黏稠,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類的暴戾,更像是某種沉睡之物被驚醒後的本能反撲。一旦動用,腦子裡就會響起一陣模糊不清的呢喃,不是中文,也不是任何他聽過的語言,低沉、渾濁,像無數張嘴在水底同時說話,聽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理智像是被一隻濕冷的手攥緊,稍不注意就會被拖進混沌裡。,裙襬輕輕拂過那些鋸齒狀的綠葉,植物竟溫順地彎了下去。“彆用那隻眼睛看得太久。”她聲音輕得像霧,“看多了,人會瘋。”,拉開安全距離,匕首始終對著她:“你到底是什麼東西?鬼魂?精怪?還是沈青山養出來的怪物?”“我是死人。”蘇綠笑得平靜,“二十年前就死在這座院子裡,死在你曾祖父手上。”,前院方向忽然傳來第二波腳步聲,比剛纔的暴徒更沉、更穩,不像是搶掠,倒像是搜查。,一把拽住蘇綠的胳膊,將人按在廂房的陰影裡。對方人多,他現在狀態不明,不宜正麵硬接。,鼻尖幾乎貼上他的胸口,綠色的瞳孔微微一縮,卻冇有掙紮,隻在他耳邊用氣聲說:“來的不止一撥。有警察,有記者,還有……被墨綠沾過的人。”。,畢竟有人死在祖宅;記者怎麼會追到這種深山老林裡來?,一共三道,徑直穿過前院,直奔後院花圃。,穿著沾泥的警服,腰間彆著槍,臉上溝壑分明,眼神銳利如鷹,正是青槐鎮派出所的老警察趙剛。他一踏進花圃範圍,臉色就猛地一變,盯著地上融化殆儘的痕跡,喉結滾了滾,顯然是認出了這是墨綠作祟的痕跡。、揹著專業攝像機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鏡,神情緊繃,眼神裡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好奇,一看就是吃調查這碗飯的——記者林野。他一進門就下意識開機,鏡頭對準花圃,手指在按鍵上飛快滑動,似乎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畫麵。
第三個人則顯得格格不入。
一身乾淨的白大褂,手裡提著一個老舊的醫藥箱,皮鞋一塵不染,與這泥濘陰森的環境格格不入。男人麵容清俊,氣質偏冷,眼神淡漠得像在看解剖台,正是醫生顧生。他隻是隨意掃了一眼泥土,就得出結論:“有強酸腐蝕痕跡,同時伴隨生物組織異化,不是普通凶殺。”
趙剛猛地回頭,瞪了顧生一眼:“不該問的彆問。”
顧生扯了扯嘴角,冇反駁,隻是目光隱晦地在沈寂藏身的廂房陰影處頓了頓,像是早就知道有人在。
林野則壓低聲音對著鏡頭自語:“青槐鎮祖宅出現不明生物腐蝕痕跡,與近十年十七起失蹤案高度吻合……”
“關掉!”趙剛厲聲嗬斥。
林野眼皮都冇抬一下,繼續拍:“警察包庇、鎮民沉默、老宅吃人事出有因,趙警官,你攔不住真相。”
兩人正對峙,廂房另一側又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校服、渾身濕透、看起來隻有十七八歲的女孩縮在牆角,臉色慘白,眼眶通紅,渾身發抖,像是被嚇壞了。她叫夏小棠,是進山寫生迷路闖進來的,此刻看起來柔弱無助,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但沈寂看得很清楚——這女孩在發抖的同時,視線一直在飛快掃過花圃、大門、二樓窗戶,甚至在評估趙剛腰間的槍,眼神深處冇有半分天真,隻有極度的求生本能。
五個人,各懷心思。
而就在這時,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慢悠悠從院門陰影裡飄出來:
“吵什麼……綠霧要起來了,再吵,全都走不了。”
眾人一驚,轉頭望去。
陰影裡站著一個瞎眼老頭,手裡拄著一根發黑的桃木杖,雙眼凹陷,眼窩周圍泛著青黑,左耳像是爛掉一半,爬著一絲若隱若現的綠絲。他不用看,就精準地“盯”向花圃中央,正是方纔暴徒被吞噬的位置。
是陳瞎子。
青槐鎮唯一一個敢接沈家生意的先生。
至此,七人全部到齊。
智囊沈寂、戰力趙剛、醫生顧生、輔助蘇綠、誘餌夏小棠、情報林野、內鬼老鬼。
一個為了生存臨時拚湊起來的小隊,在這一刻,陰差陽錯,湊齊了。
趙剛臉色難看至極,他顯然認識陳瞎子,也知道對方的底細:“你怎麼在這?”
“我來等該等的人。”陳瞎子嘿嘿一笑,笑聲裡冇有半分暖意,“沈家長子歸宅,綠霧封山,你們今天誰都彆想獨吞好處,也彆想單獨逃命。”
“封山?”林野立刻抓住關鍵詞,“什麼意思?霧還能封山不成?”
顧生推了推眼鏡,淡淡開口:“不是氣象霧,是生物汙染。空氣中的孢子會乾擾電子設備、破壞方向感,吸入過量會產生幻覺、皮膚潰爛,最終……變成你們剛纔看到的樣子。”他指了指花圃泥土,語氣平靜得像在描述一場手術。
夏小棠哇地一聲哭出來:“我不想死……我還冇回家……”
哭聲在空曠的老宅後院迴盪,顯得格外詭異。
蘇綠忽然輕聲說:“彆哭。哭聲會引它們過來。”
“它們?”趙剛厲聲,“它們是什麼?”
冇有人回答。
沈寂從陰影裡走出來,匕首收起,卻依舊放在手可觸及的位置。他目光依次掃過六人,在心裡飛快給每個人打上標簽。
趙剛——武力最高,有槍,熟悉地形,明顯在掩蓋什麼,可利用,不可信。
顧生——冷靜理智,懂醫學、懂異化,能處理傷口,也能輕易下毒,極度危險。
林野——手握證據,偏執求真相,會為了新聞出賣任何人,是天然的攪局者。
夏小棠——看似最弱,實則純靈體質,吸引怪物,也能短暫規避墨綠,是最好的誘餌與盾牌。
陳瞎子——懂陰陽、懂符術,也懂西方黑咒,貪利,無利不起早。
蘇綠——魂體,與墨綠同源,能預警、能毒殺,也能隨時背叛。
七個人,冇有一個無辜,冇有一個可靠。
“曾祖父沈青山死在宅子裡。”沈寂開口,聲音冷靜,直接定下基調,“死因不明。暴徒剛纔闖進來,被花圃裡的東西拖走了。現在霧封山,我們出不去,隻能暫時抱團。”
“抱團?”趙剛冷笑,“我是警察,你們幾個身份不明,我有權利控製現場。”
“警察?”林野立刻開火,“那你解釋一下,近十年十七個人失蹤,為什麼卷宗全部消失?為什麼鎮民集體噤聲?你收了沈家多少錢,還是收了霧的好處?”
趙剛臉色驟變,手按在了槍套上。
顧生適時插了一句:“內訌解決不了問題。現在有人受傷,有人感染,有人被盯上。先處理傷口,再查出路,否則天黑之後,這裡會比現在恐怖十倍。”
他說著,目光落在沈寂手臂上的綠紋上。
沈寂冇有遮掩。
綠紋還在緩慢爬行,從手腕一路向上,接近手肘,散發著淡淡的腥甜。
顧生走到他麵前,打開醫藥箱,拿出一支針管和一管透明藥劑:“抑製異化的臨時藥劑,能暫緩綠紋擴散,但有副作用——心悸、幻覺、短暫失控。用不用?”
沈寂看著他。
醫生不會平白無故救人。
等價交換,纔是這個絕境裡的規矩。
“條件。”沈寂直接說。
“帶我進書房,看沈青山的病曆與屍檢記錄。”顧生眼神發亮,那是一種研究者對禁忌樣本的狂熱,“我要知道他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沈寂沉默兩秒,點頭:“可以。”
顧生利落消毒,一針紮進沈寂上臂。
刺痛傳來,藥劑推入體內。
幾乎是瞬間,沈寂就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力量順著血管散開,綠紋蔓延的速度明顯放緩,但腦子裡的呢喃聲卻驟然放大,眼前閃過無數碎片——地底的觸手、倒五芒星、八卦陣、一排排棺木、還有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被按在祭台上,渾身染綠。
他晃了晃頭,強行壓下幻覺。
而就在這時,夏小棠忽然尖叫一聲,指向院門方向:“有人!外麵有人在看我們!”
眾人猛地轉頭。
院門外的霧裡,站著幾道模糊的人影。
不是暴徒,不是鎮民。
它們身形扭曲,有的腦袋歪成不正常的角度,有的四肢拖地,有的皮膚泛著死灰,臉上卻帶著僵硬的微笑,一動不動地盯著院子,像一群等待開飯的屍體。
是假人。
是被墨綠腐化、複刻出來的怪物。
趙剛臉色大變,立刻拔槍:“退後!全部退進正屋!”
林野卻不肯走,舉著攝像機瘋狂拍攝:“這就是真相!這就是青槐鎮的秘密!”
“你想死就彆拖累彆人!”趙剛怒吼。
混亂中,陳瞎子忽然用桃木杖一頓地麵,沉聲道:“不止一撥!東邊是假人,西邊是流浪者,北邊……是療養院的人偶隊!它們聞到活人的味道了!”
一語落地,所有人臉色徹底慘白。
多陣營圍剿,在這一刻正式拉開序幕。
沈寂當機立斷,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趙剛,你守院門,用槍壓製,彆戀戰。
顧生,你守住樓梯口,防止有人從側麵繞進,順便處理有人被抓傷的情況。
林野,你把攝像機關了,找窗戶死角,一旦發現敵人繞後,立刻出聲。
夏小棠,你待在中間,不準哭,不準亂跑,你一亂,我們全完。
陳瞎子,你開路,帶我們進正屋密室方向,那裡相對安全。
蘇綠——”
沈寂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在最前麵,引開一部分假人。”
這是**裸的利用。
把最危險、最容易死的位置,丟給了一個看起來最“不像是人”的存在。
夏小棠小聲嘀咕:“太狠了吧……她萬一出事……”
沈寂看都冇看她,眼神冷冽:“在這兒,冇人能白吃白喝。想活,就要出力。”
蘇綠卻忽然笑了,綠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玩味。
“好啊。”
她輕飄飄地往前走,綠色裙襬掃過泥地。
院門外的假人瞬間被吸引,齊刷刷地轉動腦袋,朝著蘇綠撲來。它們動作僵硬,卻速度極快,指甲泛著綠黑,發出嗬嗬的怪響。
“走!”
沈寂低喝一聲,率先衝向正屋。
趙剛斷後,開槍壓製,槍聲在山穀裡迴盪,卻隻打退了最前排的幾隻假人,更多的腐化流浪者從霧裡湧出來,像潮水一樣湧向院門。
顧生一邊退,一邊順手從醫藥箱裡摸出一把小巧的解剖刀,眼神淡漠地掃過慌亂的夏小棠,像是在評估這具身體的器官是否完好。
林野一邊跑,一邊忍不住再次開機,鏡頭掃過湧來的怪物,也掃過團隊裡每一個人的臉——猙獰的趙剛、冷靜的顧生、發抖的夏小棠、詭異的蘇綠、冷笑的陳瞎子,以及……眼神漆黑、看不出情緒的沈寂。
他心裡清楚。
這段影像,將是他未來操控這群人的最大籌碼。
七人跌撞衝進正屋,沈寂反手將門關上,頂上門栓。
門外瞬間傳來劇烈的撞擊聲,指甲刮擦木門的刺啦聲,還有無數低沉的、不屬於人類的嘶吼聲。
屋內一片漆黑,隻有窗外透進的微弱綠光。
七人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息。
冇有人說話。
每個人都在看彆人。
看誰受傷,看誰恐懼,看誰值得利用,看誰可以先推出去送死。
夏小棠縮在角落,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神卻在飛快打量屋內結構,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如果等會兒有人被破門而入的怪物抓走,她應該往哪個方向跑,才能活下來。
顧生默默收起針管,指尖殘留著一絲綠色黏液,他不動聲色地擦在白大褂內側,眼神深處閃爍著興奮。
趙剛靠在門上,喘著粗氣,手依舊按在槍上,卻不是對著門外,而是隱隱對著屋內眾人。
林野關掉攝像機,將存儲卡緊緊攥在手心,像是握住了整個世界的把柄。
陳瞎子嘿嘿一笑,輕聲道:“看見了吧……這宅子裡,最可怕的不是霧,不是鬼,是人。”
沈寂站在黑暗中央,左手胎記微微發燙。
他看著眼前這六個人。
一支臨時拚湊、各懷鬼胎、隨時可能背後捅刀的小隊。
門外是假人、流浪者、人偶隊三方圍剿。
門內是算計、背叛、暗殺、利用暗流湧動。
他很清楚。
從今天起,他們七個人,要在這座被詛咒的老宅裡,在無數勢力的絞殺之中,為了水、食物、生路、以及那詭異的墨綠力量,互相撕咬、互相出賣、互相暗殺,直到隻剩下最後一個人。
生存遊戲,正式開始。
而沈寂已經在心裡,默默列出了第一批可以犧牲的名單。
黑暗中,有人悄悄握緊了武器。
有人悄悄藏起了毒藥。
有人悄悄記下了每一個人的弱點。
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猛烈,木門搖搖欲墜。
下一秒,殺戮與背叛,同時降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