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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馬殘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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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三……三五十斤?

秣馬殘唐 · 很廢很小白

牛車運入牙城後,糧食被搬入糧倉外,開始稱重。

「粟米三石。」

「黃豆一石。」

「綠豆……」  【記住本站域名 ->.】

士兵們抬著大秤,一袋袋稱重,吳鶴年作為典書記,主管後勤,此刻捧著一個冊子,手持毛筆在一旁記帳。

很快,一輛牛車就糧食稱完,士兵趕著牛車就要離去。

「等等!」

吳鶴年叫住士兵,指著牛車上剩下的幾個麻袋問道:「這不還有幾袋麼,為何不一起稱完?」

「……」

趕著牛車的士兵一愣,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搭在吳鶴年的肩膀上,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那些是軍械。」

吳鶴年不蠢,立即明白這批軍械的來歷,恐怕沒那麼簡單,否則何須這般遮掩,不由心下一驚,趕忙說道:「屬下孟浪了,還請監鎮恕罪。」

劉靖輕笑道:「無妨,你身為典書記,這是職責所在,況且都是自己人,何必見外。」

「監鎮所言極是。」

吳鶴年心中一凜,聽出了他的話外之音。

重點不是典書記,而是自己人。

軍械之事,是沒法繞過吳鶴年的,所以自打他上任後,不管是劉靖還是莊三兒兄弟,都對他格外關注,時不時出言試探。

一段時間的相處,初步確認可以拉入夥了。

劉靖招呼道:「走吧,一起去看看新到的軍械。」

此時,士兵正抬著麻袋進入武庫。

劉靖一行人走進武庫後,使了個眼色,身旁的狗子立即上前,抽出腰間橫刀,劃開麻袋。

麻袋鼓囊囊的,劃開之後,稻殼蘆花頓時從中湧出,顯露出藏在內部的軍械。

狗子蹲下身,從中掏出三張圓盾。

「如何?」

劉靖接過一張圓盾,打量一番後,朝著左右問道。

莊三兒評價道:「成色不錯,做工用料也算精良。」

嘩啦嘩啦!

隨著一個個麻袋被劃破,裡頭的軍械全部都取了出來。

共計五柄強弩、十二柄橫刀、四副皮甲、兩副紙甲、一副半身鐵甲、大盾兩副、圓盾三副,此外還有箭矢三百支。

看似東西不少,種類也挺多,實則都是些不太值錢的軍械。

真正值錢的馬步重甲以及陌刀,一個都沒有。

不過倒也可以理解,能用上馬步重甲以及陌刀的,那都是一軍之精銳,一萬大軍中,可能隻有不到八百副重甲。

這些精銳,都是將領的親信牙兵,平日裡賞賜眾多,軍功也不少,不怎麼缺錢用。

光靠一個潤州城,恐怕很難搞到,得廣撒網。

「皮甲一副,胸甲左側三寸有修補痕跡,疑似箭孔,裙甲右側六寸有破損……」

吳鶴年運筆如飛,將軍械上的破損處一一記下。

「監鎮,鎮上鐵匠求見。」

就在這時,李鬆快步走進武庫。

何鐵匠求見?

劉靖頓時雙眼一亮,吩咐道:「將他帶到校場來。」

旋即,他朝著莊三兒等人笑道:「我訂做的長槍有眉目了,一起去看看。」

「走。」

莊三兒也來了興致。

之前,劉靖曾跟他說過鉤鐮長槍,作為戰場上的老鳥,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有搞頭!

一行人出了武庫,來到校場上,就見何鐵匠五大三粗的身影,懷裡還抱著一個包裹。

「草民見過監鎮。」

見到劉靖,何鐵匠趕忙躬身行禮。

劉靖擺擺手,問道:「槍刃做好了?」

何鐵匠文縐縐地說道:「修修改改數次,勉力做了出來,特請監鎮鑑賞,指出不足。」

由於是全新的槍刃,以前從沒見過,更沒打造過,所以耗時長一些很正常。

免不了修修改改,數次回爐重造。

等到確認之後,有了經驗,接下來的製造速度就能快上許多了。

劉靖吩咐道:「取來吧。」

何鐵匠當即蹲下身子,將懷裡的包裹放在地上,開啟之後,一柄槍刃出現在眾人視野中,槍尖與鉤鐮泛著層層雪花紋,在陽光照耀下泛著寒光。

莊三兒嘖嘖稱奇道:「這便是鉤鐮長槍?」

「不錯。」

劉靖點點頭,吩咐道:「狗子,取槍桿來。」

「得令!」

狗子應了一聲,小跑著離去。

很快,便拿著一根槍桿來了。

不管是長槍還是馬步槊,槍桿都能自由拆卸,一來是方便運輸,否則連杆帶槍足有一丈三四尺長,運輸多有不便。

其次就是,損壞之後,便於替換。

別小看槍桿,馬步槊與長槍貴的不隻是槍刃,還有這根不起眼的槍桿。

這東西乃是複合材料,一根槍桿的製作週期長達三到五年,期間足有上百道工序。

如此,才能在一丈多長的情況下,兼顧硬度與柔韌性。

雖說長槍是低配版的槊,可槍桿價格也不菲,選用堅固且柔韌的積木,一層層塗抹桐油、魚膠和生漆,每一層還要纏繞麻布等,造價絕不會低於十貫。

而如此,一柄百鍊鋼鍛造的橫刀,造價也不過才十來貫。

狗子將槍桿遞過去:「監鎮,槍桿來了。」

接過槍桿,劉靖拿起鉤鐮槍刃,將其安裝在槍桿上,擰緊之後,安上卡扣,一柄源自宋時的鉤鐮長槍,出現在唐末。

嗚嗚!

劉靖揮舞了兩下,槍刃在恐怖的力道下盪起陣陣破風聲。

手持長槍快步來到標靶前,劉靖持槍的右手向前一送,槍刃如猛龍出洞,深深刺入木頭標靶,透體而出。

嗯,槍桿跟槍刃的介麵不是很適配,雖然有卡扣固定,但方纔捅穿標靶時,能明顯感覺到介麵處有晃動。

拔出鉤鐮長槍,劉靖將槍刃湊到眼前。

觀察片刻後,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這何鐵匠沒有弄虛作假,槍刃均用的都是十煉鋼,層層雪花紋下,沒有一絲裂痕與豁口。

接著,他又揮舞長槍,將槍頭上的反曲鉤鐮對準下方支撐標靶的木樁。

喀嚓!

但聽一聲脆響,手腕粗細的木樁應聲而斷,整個標靶失去支撐,仰麵倒下,濺起一捧灰塵。

嘶!

見到這一幕,身後響起一連串吸氣聲。

「好好好,好兵刃!」

莊三兒雙眼放光,連聲叫好,看向鉤鐮長槍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寶貝。

這要是勾中馬腿與人腿,就算不能將整條腿割斷,也能割其血肉,斷其筋絡。

戰場之上,不管是馬還是人,腿一旦受了傷,基本就廢了大半。

饒是一貫冷靜的莊二,此刻也有些失態,語氣急切道:「監鎮,可否讓俺一試?」

「拿去。」

劉靖笑著將鉤鐮長槍遞過去。

方纔一番簡單的測試,鉤鐮長槍完全符合預期,這讓他心情大好。

切莫小看這一柄鉤鐮長槍,它的出現一定程度上改變了戰爭的格局。

在宋以前,步兵麵對騎兵,是沒有還手之力的,哪怕是重灌步兵,也隻有捱揍的份,步兵對騎兵,隻能依託地形打防守反擊,然而步兵勝則小勝,敗則大敗。

劉裕的卻月陣不在此列,因為那一戰厲害的不是所謂的卻月陣,而是劉裕臨場的多兵種協同作戰指揮能力。

世人隻知卻月陣殺的北魏騎兵人仰馬翻,卻不知黃河上的艦隊,從始至終都在進行遠端火力壓製。

卻月陣隻是一個吸引騎兵火力的堡壘,真正的火力輸出點,是黃河上那數百艘戰船!

事實上在此前北伐南燕時,劉裕就曾在臨朐擺下過卻月陣,與南燕騎兵正麵野戰,但卻並未討到好,真正一錘定音的,是劉裕看準時機,派遣奇兵偷襲防備空虛的臨朐城,導致南燕士兵士氣大跌。

所以,強的不是卻月陣,隻是劉裕這個人罷了。

直至到了宋時,鉤鐮長槍、步人甲以及神臂弩這新型三種軍械構成的鐵桶大陣,才使得步兵在大平原的野戰之中,能夠正麵與騎兵抗衡。

不管是西夏的鐵鷂子,還是遼國的鐵林軍,又或是金國的鐵浮屠,這些當世無敵的重灌騎兵,在鐵桶大陣麵前都沒有討到便宜。

雖說劉靖沒有神臂弩,可當世的騎兵也沒有冷鍛打造的瘊子甲啊。

軍械是隨著戰爭不斷演變進化的,神臂弩的出現,是為了應對西夏的鐵鷂子。

當時鐵鷂子人馬具甲,尤其是騎兵,身著冷鍛工藝鍛造的瘊子甲,三十步外,無懼強弩。

三十步,對衝鋒狀態下的騎兵而言不過是眨眼間的功夫,都已經被騎兵迫近到三十步了,結局不言而喻。

所以,為了應對騎兵,纔有了鉤鐮長槍和神臂弩。

現在雖然已經有冷鍛工藝,但還處於初始階段,沒法運用到軍械上,自然也就沒有防禦驚人的冷鍛重甲。

如今的所謂重甲,不管是明光,還是光要,又或是細鱗、山紋,百步外都擋不住四石強弩攢射。

雙方軍械都在同一層麵,劉靖卻多了鉤鐮長槍,這就多了一分勝麵。

此刻,莊二等人正在研究鉤鐮長槍。

他先是測試一番鉤鐮的鋒利程度,旋即又喊狗子去武庫取來吊腿,綁在自己腿上,讓莊三兒用鉤鐮來勾他,看看能否破甲。

劉靖看的眼皮直跳,趕忙叫停:「胡鬧,若要試能否破甲,將吊腿綁在木樁上就是。」

莊二搖搖頭:「那不同,木樁是死的,人是活的,用木樁終歸試不出真正的成色。」

「二哥所言極是。」

莊三兒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握著鉤鐮長槍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好傢夥,這幫人是真虎。

劉靖皺眉道:「莫要弄險,你才剛剛痊癒,再添新傷如何是好?」

好說歹說,莊二總算打消了親自測試的想法,將吊腿取下,綁在木樁上。

幾番測試下來,眾人都露出滿意的神色。

鉤鐮雖未能破開弔腿,但卻依舊能割斷敵方的小腿。

因為吊腿隻能護住小腿,再往上的膕窩處,是沒有護甲的,否則士兵如何行走?

況且,即便未能勾中膕窩,也可發力將敵軍拽倒在地。

「不錯。」

劉靖點了點頭,朝何鐵匠笑道:「你幹得不錯,就按照這個製式打造。」

「草民曉得了。」

何鐵匠暗自鬆了口氣,他就怕劉靖不滿意。

劉靖吩咐道:「對了,除了鉤鐮長槍之外,再幫我打造一柄趁手的兵器。」

何鐵匠忙問道:「不知監鎮想要打造何種兵刃?」

「陌刀!」

劉靖一字一句地說道:「要長,要重,要無堅不摧,最好能有個三五十斤。」

三……三五十斤?

何鐵匠一愣,麵色呆滯,以為自己聽錯了。

須知尋常陌刀,連刀帶杆,普遍在十五六斤左右,有些精銳的陌刀能達到二十斤。

即便如此,非軍中猛士不可用。

三五十斤重的陌刀,尋常士兵揮兩下就力竭了,如何作戰?

莊三兒等人倒是神色如常,隻因這段時日已經麻木了。

他那把陌刀,被劉靖耍過一陣後,便不再用了,劉靖給出理由是,輕飄飄的,不太趁手。

見他愣在原地,遲遲不語,劉靖皺眉道:「能不能造?」

「啊?能造,能造。」

回過神後,何鐵匠連連點頭。

「去吧。」

劉靖擺擺手。

何鐵匠卻並未離去,神色遲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劉靖問道:「還有何事,一併說了吧。」

何鐵匠期期艾艾地說道:「這個……監鎮能否先付些訂金,並非草民見錢眼開,而是打造長槍與陌刀,需要用到大量精鐵,價格昂貴,俺小門小戶,實在墊付不起。」

劉靖笑道:「是我疏忽了,你且回去,稍後我便命人將訂金送到你鋪子。」

「多謝監鎮,草民告辭。」

得了劉靖的保證,何鐵匠喜笑顏開地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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