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入局
當墨鳴懷著滿腔怒意,出聲喝止佛門弟子那即將落下的淩厲拳鋒之際,其內心深處彷彿有個聲音在警示自己:“莫要衝動——”
實際上,早在他目睹那些突然出現的靈者,並推測出他們的意圖之時,儘管他臉上神色毫無波動,但心中已然隱隱泛起了一絲不悅。
當時,他心中不禁暗自嘀咕道:
“這些勢力的靈者,在魔靈災禍肆虐之時,不見他們前來施以援手。
如今災禍剛一清除,黑龍秘境現世,這些人卻立即現身!
誠如若水姐所言,這靈者的世界,著實太過複雜
——!”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心中陡然湧起一陣輕鬆之感。
此刻,他已無暇顧及擂台上二人先前的約定,隻想遵從本心,為那位曾幫助過他的軍士解圍。
墨鳴迎著眾人紛紛投來的各異目光,其中包含感激、好奇、玩味、不悅以及幸災樂禍。
他神色淡然地朝著擂台上的佛門弟子拱拱手,聲音低沉而有力的說道:
“在下墨鳴。
敢問道友,不過是一場尋常的切磋鬥法,為何要下如此重手?
在下實在費解,魔靈災禍的戰場上,道友未曾現身相助倒也罷了。
為何如今卻要做出這般行徑?
難道道友不知,與你切磋之人乃是清剿魔靈災禍的有功之士嗎?”
在墨鳴出言阻止後便停手的佛門弟子聽聞此言,臉上一抹極難察覺的笑意一閃而過,心中暗自思量:
“墨鳴這小子,終於現身了
——
看來,風正虛兩兄弟還尚未得手。
原本還以為要等我教訓完眼前這兵家弟子,待你得到訊息後才會現身。
沒想到,你來的如此迅速。
不過,來的正好。”
念及如此,佛門弟子單掌豎於胸前,朝著墨鳴微微躬身回禮,旋即高聲回應道:
“小僧雪無海,見過墨鳴道友。
道友此言差矣,靈者在擂台切磋,本就不論身份高低貴賤,隻關乎對大道的追求。
這本應是我等同道驗證自身的一樁好事。
但小僧與這位兵家道友切磋實出無奈,實在是方纔這位道友口出狂言,詆毀我佛門萬相寺。”
墨鳴聽聞此言,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詫異之色,心中暗自思忖道:
“兵家?佛門?”
就在他心生疑惑之時,場中一位軍士以神念傳信的方式,將方纔二人的衝突告知了墨鳴。
原來,軍士們私下已然對這些突然到訪的各個勢力靈者心生怨憤。
而這位雪無海不知從何處聽聞,這位兵家軍士私下詆毀萬相寺,故而找上門來。
最終雪無海提出以切磋鬥法定輸贏,輸的一方不僅要道歉,更是要賠償五百枚初級元晶。
這位兵家軍士一時衝動,便不假思索地答應了下來。
二人約定,直至一方主動認輸,或無力再戰,纔算分出輸贏。
然而,五百枚初級元晶,對於一位普通的靈者軍士而言,每月僅有五十枚元晶的俸祿,即便不進行修煉,也需要積攢一年之久。
由此可見,這位兵家軍士自然不願認輸。
墨鳴在瞭解其中緣由後,將目光投向那位已然受傷的兵家軍士。
在兵家軍士眼中,墨鳴的目光裡不僅蘊含著「一切有我」的底氣,更有著讓人安心的鎮定。
隻見,墨鳴邁著穩健的步伐,快步朝著已然撤去防護法陣的擂台之上走去。
“雪道友,本場切磋結果已然明瞭,無需再繼續比鬥下去。
不過,這位兵家道友對在下有恩。
在下不得不出麵管上一管,不知道友有何見解?”
話音剛落,那位剛剛艱難站起身形的兵家靈者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感激之色,旋即便虛弱地出聲阻攔道:
“墨鳴道友,你方纔所為,在下已然感激不儘。
此事實乃在下之過,實在不想將你牽連其中,你還是
——”
話尚未說完,便被墨鳴抬手打斷,緊接著兩名軍士上台,將這位兵家靈者攙扶下去。
雪無海見此一幕,並未出言阻止,臉上已然浮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心在暗自思索道:
“一個剛剛覺醒神藏沒多久的小子,哪來的底氣,竟敢攬下這檔子事。
看來,你這黑龍榜榜首是有些膨脹了。”
念及於此,他嘴角上揚,在陽光照耀下,其光頭之上驟然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光線。
緊接著,他眉頭微微皺起,臉上浮現出一抹猶豫不決的神情,以詢問的語調說道:
“墨鳴道友,此事的確與你無關,你又何必如此呢?”
說完此話,見墨鳴神色未變,其話鋒陡然一轉,以爽朗的聲音說道:
“既如此,那小僧就給咱們黑龍榜榜首一個麵子。
此前,那切磋的彩頭小僧也可以放棄。
但此事不能就這麼輕易作罷。
小僧有一個提議,既然墨道友想管此事,不妨由墨道友與小僧來完成此番切磋,不知意下如何?
不過,這切磋的彩頭,卻是需要有所變動了。”
墨鳴聽聞此言,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沉思之色,旋即他朝著雪無海緩緩點頭。
雪無海見狀,心中不禁一喜,但他並未即刻說下去,而是與擂台下的同門雪無涯以神念進行了一番交流。
“既然墨鳴道友如此乾脆,那小僧就不再繞圈子了。
這切磋彩頭,說起來也並不複雜,或許墨鳴道友也不會有太大損失。
隻要小僧贏了道友,那道友便將黑龍秘境的資訊毫無保留地告知。
當然,若小僧輸了,便隻賠五百初級元晶。
不知,墨道友可敢應下這份賭約?”
此話一出,擂台下的眾靈者眼中紛紛流露出鄙夷之色,心中皆暗自嘀咕道:
“見過不要臉的,但從未見過如此不要臉的。
區區五百元晶,便妄圖換取黑龍秘境的資訊。
你們這群和尚算盤打得可真響啊。”
就在此刻,台下眾軍士臉上紛紛浮現出怒色,旋即不約而同地齊聲說道:
“墨鳴道友,不要答應他,我們大不了認賠便是。”
雪無海見狀,將目光緊緊鎖定在臉上依然毫無情緒波動的墨鳴身上,繼續以無所謂的語氣說道:
“墨鳴道友,這便是小僧的提議。
答不答應全憑你自願,小僧並不強求。
若道友答應此事,便與小僧簽訂一份契約即可。
若不答應,那就讓那兵家軍士立即賠償並當眾道歉!”
話音剛落,雪無海身前便緩緩浮現出一枚潔白似玉的契約靈符,靈符之上隱隱有血色紋路若隱若現。
墨鳴目睹此景,哪裡會不知,這一切皆是萬相寺針對他精心設下的局。
他心中隱隱產生一種預感:
“倘若自己就此選擇放棄,不僅念頭難以通達,勢必還會對自己今後的修煉之路種下難以消除的心魔。”
念及此處,墨鳴瞬間將神念融入那枚契約靈符之中,在確認契約內容並無差錯之後,便將神念烙印在靈符的血色紋路之上。
轉瞬之間,原本潔白的契約靈符陡然綻放出一抹血紅光芒。
雪無海目光此景,臉上陡然浮現出一抹詫異之色,旋即趕忙神念融入靈符簽訂契約。
待靈符再次泛起一抹血光之後,他臉上已然難掩地放聲大笑道:
“墨鳴道友,當真重情重義,此黑龍榜榜首之位,當之無愧!”
話音剛落,那枚雙方簽訂的契約靈符,竟詭異地緩緩化作無數血色星光,消散於半空中。
維護擂台防護法陣的軍士見狀,麵露無奈之色地將法陣開啟,心中暗自思忖道:
“哎!隻能期望墨鳴道友,並非意氣用事
——”
在墨鳴的神念感知中,在雙方契約簽訂的瞬間,神魂之上冥冥之中竟出現一道枷鎖。
不過,墨鳴並未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結,而是專注地細細感知體內的元靈與三力變化。
經過一個時辰的恢複,此刻三力也僅僅恢複了不過六成。
元靈大軍雖然此刻頗為疲憊,但精神狀態還算飽滿,因為它們即將要為其老大而戰。
在三十丈見方的擂台下,眾靈者圍觀之際,墨鳴與雪無海已然拉開距離。
與此同時,身處金色塔樓三層房間內的古雲豐,早已得知校場擂台所發生之事。
其麵色平靜,目光緊緊盯著墨鳴所處的方位,心中暗自思索:
“哎,軍中這些普通靈者,怎能與這些各大勢力精心培養的天驕弟子相提並論。
墨鳴賢侄,好好替你古叔叔挫一挫這幫家夥的銳氣。
一切有你古叔叔
——”
念及於此,房間內陡然傳遞出一道略微沙啞的聲音:
“度難禪師,據我觀察,你此次帶來的兩位弟子似乎不簡單啊!”
話音剛落,隻見,依舊身著紫黑兜帽的齊不悔,輕飲一口手中靈茶,目光投向擂台。
在手中輕搖摺扇、正閉目養神的風白鶴身旁,度難禪師手捏靈檀木念珠,口中念念有詞,雙目中隱隱浮現出一抹紅色流光。
旋即,他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以一種平和而沉穩的聲音回應道:
“齊宗師的兩位弟子同樣天賦異稟,年紀輕輕,便已然達到禦竅中境了吧。”
此話說罷,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擂台方向,隻聽一道渾厚有力的聲音陡然擴散開來。
“墨鳴道友,小僧正式自我介紹一下。
我乃萬相寺度難禪師座下關門弟子,禦竅中境
——
雪無海。
請道友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