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上菜
當第一道冷盤被規整有序地擺放在流水席的桌案上時，負責報菜名的大虎，憑借其雄渾有力的嗓音，如洪鐘般朗聲宣告道：
“各位鄉親，上「大菜」嘍
——
蛟龍盛宴，「冷盤四道」、「熱菜八道」：
所有菜品的主料均源自黑龍秘境。
頭道「八方來財」，選用金錢貓妖為食材，與本村自種的七種青菜精心烹製。
二道「紅紅火火」，以熾火三眼獸為食材，佐以紅椒、胡蘿卜涼拌而成。
三道「踏雪尋梅」，食材為踏雪鹿妖，巧妙搭配靈者凝練的雪絨。
四道「事事如意」，選取鎏火妖蟒為食材，搭配豆腐絲、黃瓜絲秘製而成。
…………。
十道「虎虎生威」，選用黑風虎為食材，在溜肉段傳統做法的基礎上加以改良精製而成。
十一道「牛氣衝天」，選取幽煞莽牛為食材，精選雪花牛肉部分，經秘製醃料醃製後煎製。
十二道「人人如龍」，選取墨蛟為食材，搭配十餘種香料烤製而成。
諸位鄉親，妖獸肉蘊含豐富能量，有助於改善人體體質，但普通人淺嘗即可，切莫貪食。”
話音剛落，廣場上參與宴席的眾人驟然爆發出陣陣驚呼聲，旋即紛紛開始逐一品嘗第一道菜。
隻見墨鳴所處的獨立桌案上，一個形似聚寶盆的金色容器內，七彩蔬菜絲之上，堆放著如小山般絲狀、泛著金光的金錢貓妖肉。
古雲豐等其餘宗師的桌案亦是這般情形，唯獨度難禪師那裡僅有蔬菜。
即便墨鳴此前已然品嘗過這金錢貓妖肉，但見到如此精緻的菜品，口中仍不禁泛起津液。
墨鳴將大部分肉絲分配至端坐在身邊的小玨子與緋心的餐盤中，這才將目光投向古雲豐與齊玄鬆等人。
齊玄鬆拿起筷子，輕輕夾起一絲肉，放於鼻翼間輕嗅，旋即麵露滿意之色，朗聲說道：
“嗯，妙哉，這肉絲至少經十餘種香料鹵製，不愧是仙緣酒樓的大廚。”
待其將肉絲送入口中之時，一股清香瞬間在味蕾上擴散開來，旋即他緩緩閉上雙目，頭部輕輕晃動，臉上浮現出一抹極為享受的神情。
隨著他緩緩咀嚼的動作停止，喉嚨微動之後，他以一種感歎且暢快的語氣淡然說道：
“哎，某些得道高僧怕是沒有口福嘍
——
來，諸位，如此美味，怎能缺少美酒相伴。
嘗嘗貧道親手釀製的烈陽果酒。”
話音剛落，一道紫紅色葫蘆瞬間從齊玄鬆腰間飛出，緊接著
“嘩啦
——”
之聲不斷響起，古雲豐等人身前的酒杯已然被倒滿，那酒液竟隱隱泛著橙光。
“墨鳴小友，並非貧道吝嗇，不捨得給你酒喝，實是這酒你暫時難以消受。”
墨鳴接收到齊玄鬆這滿含歉意的神念傳音後，便朝著齊玄鬆所在方向投去一道既感謝又理解的目光。
隻見，齊玄鬆率先端起酒杯，與眾人相互敬酒示意之後，便
“滋啦”
一聲，小酌一口。
古雲豐見狀，臉上隱隱浮現出一抹詫異之色，旋即心中暗自思忖：
“齊兄，看來這道菜甚合你意啊。
此前，屢屢向你討要這烈陽果酒，你總是推脫。
今日竟如此大方
彆急，這才第一道菜——”
念及於此，隻見齊玄鬆手中的筷子彷彿化作一道道殘影，那堆積的如小山般的肉絲也轉瞬之間消失不見，獨留七彩蔬菜紋絲未動。
度難禪師見狀，臉部肌肉微微顫動，以鄙夷的口吻平靜地說道：
“齊老道，你沒完沒了了是吧，有這般美食還堵不住你的嘴。”
說完此話，他看著身前的菜品，堆積在蔬菜之上的肉已被換成金色白菜絲，旋即他輕輕夾起一根白菜絲，放入口中。
隨著咀嚼的動作，他臉上逐漸浮現出一抹滿意之色，心中暗自嘀咕道：
“哎，此道菜雖然也不錯，但確實抵不過妖獸肉的美味啊——”
墨鳴目光所至，看到古雲豐等三位宗師臉上皆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神情後，心中原本緊繃的情緒這才緩緩放鬆下來。
就在他欲拿起筷子品嘗菜品之時，竟發覺身前的容器中空空如也。
旋即，他將目光投向左右的小玨子與緋心，其餐盤內也是如此，二靈獸正眼巴巴地望著自己，彷彿在說：
“老大，這點肉還不夠塞牙縫的
——”。
墨鳴見狀，抬手在小玨子與緋心的後背緩緩上下輕撫，直至第二道菜品上桌後，他在兩隻靈獸後背輕輕向下按了按。
緊接著，用手將兩隻靈獸的眼部輕輕合上，這才仔細打量眼前的菜品。
同樣是一個盆狀的紅色容器，熾火三眼獸肉被切成薄薄的片狀，肉片上一縷縷火紅色的流光久久不散，還隱隱散發著絲絲溫熱。
與肉片相互交織的紅椒與胡蘿卜，同樣被切成薄片，且被精心雕琢成火焰的形態，這些肉片與菜片層層疊疊堆積起來，整體看上去，宛如一盆正在熊熊燃燒的火焰。
目睹此景，墨鳴並未急於動筷，因為第三、四道菜也在陸續被擺放在桌案上。
隻見一個白色盆狀容器內，由一層寸許厚的雪絨鋪底，上麵則擺放著梅花形態的粉紅色踏雪鹿肉，鹿肉上隱隱閃爍著淡淡熒光。
另外一個青色盆狀容器內，散發著白光、晶瑩剔透的蟒肉絲，與金色豆腐絲、青色黃瓜絲以及紅色蘿卜絲，被精心擺放成如意的形狀。
至此，四道冷盤均已上齊。
此刻，墨鳴手下的兩隻靈獸已然按捺不住，想要掙紮著起身，剛剛閉合的雙目早已再次睜開，眼中更是流露出一抹楚楚可憐的神情。
墨鳴瞥向它們，最後隻能一邊口中歎息，一邊給兩隻靈獸撥菜，心中暗自吐槽道：
“早知道便讓你們看家了
——”
在墨鳴的唉聲歎氣中，時間飛速流逝，轉眼間，第十道菜已然被擺放在桌案上。
在此期間，墨鳴也留意到廣場上那些食用妖獸肉後的靈者與普通人，都發生著不同程度的變化。
靈者們的氣力與元氣均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提升，甚至有通靈上境的靈者已然達到氣海竅與形竅圓滿的狀態，僅差神藏圓滿便可突破至禦竅境。
不過，這些人中以年輕人居多，尤其是以王東陽為首的那些參與過黑龍試煉之人。
而那些普通人，僅僅品嘗過一絲妖獸肉便不再食用，因其食用後身體大概率會難以消化，當然，他們更多的是想留著肚子品嘗蛟龍肉。
但品嘗過妖獸肉的人群也獲得了或多或少的好處，體質至少得到了改善與強化。
甚至有一些無法覺醒神藏踏入修煉之路的達官顯貴，思忖著長期服用妖獸肉是否能夠選擇不同的修煉道路。
此刻，墨鳴凝視著眼前這道「虎虎生威」，心中暗自思忖著：
“這道菜無論如何也不能給小玨子他們，這可是他的最愛
——”
此前的那九道菜，最終幾乎都被兩隻靈獸吃光了，他僅僅是品嘗了一下味道。
就在墨鳴拿起筷子，準備夾一塊被金黃色汁液包裹的黑風虎肉時，發現肉內隱隱散發著一抹若有若無的靈息，彷彿是黑風虎生前作為百獸之王殘留的威勢。
隨著墨鳴手中動作，被筷子夾起泛著金色流光的肉段即將送入他口中之時，小玨子與緋心眼眶中噙著淚花，瞬間出現在他的桌案之前。
墨鳴見此情形，果斷閉上眼睛，肉段順勢落入口中，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迷人香味瞬間在口腔中彌漫開來。
就在這一瞬間，他竟產生了一種難以抑製自身情緒的衝動，因為這股香味中，竟蘊含著一種類似「媽媽」的味道。
緊接著，他驟然睜開已然淚光閃爍的雙目。
在他眼中，小玨子與緋心腮幫子鼓鼓的，臉上還浮現出一抹得逞的神情。
目光向下再看餐盤中，已然不見一塊溜肉段的蹤影。
然而，這一幕落入小玨子與緋心眼中，彷彿老大被他們氣哭了一般，它們紛紛縮了縮脖子，屁顛屁顛地跑到墨鳴腿邊蹭來蹭去。
在這一刻，墨鳴心中湧起一股真想抬腳將它們踢開的衝動。
旋即又彷彿想起了什麼，臉上浮現出無奈之色，抬手在它們的頭上輕輕撫摸了一下。
“唉，父母不在身邊，日後便隻有你們陪伴著我了
——”
與此同時，古雲豐等人紛紛停下推杯換盞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望向那隱隱被血紅色雲霧遮蔽的西部天空。、
古雲豐抬手將跟來的吉如風喚至身邊，一道泛著金光的令符轉瞬之間落入其手中，旋即吉如風腳踏一柄金色飛劍陡然騰空而起，徑直朝著官府營地飛速射去。
“諸位，還有時間，咱們繼續——”
隨著古雲豐一道滿含鎮定的話語落下，最後兩道菜也如期被擺放在眾人的桌案之上。
當眾人如願將薄如蟬翼的蛟龍肉紛紛送入口中，一種由極致絲滑、極致鮮美、極致清香交融彙聚而成的極致珍稀之感，在眾人口中彌漫開來。
眾人隱約感覺，此種味道已難以用言語描述，唯有稱其為
——
味覺巔峰。
就在眾人仍處在回味狀態之時，一道甕聲甕氣卻又尖銳刺耳，仿若破鑼般的嗓音，陡然自西部血雲內傳了出來。
“哈哈哈，好生熱鬨啊！
灑家不知來的晚不晚？
兄弟們，今天的下酒菜，齊了。”
伴隨著這道聲音響起，原本安靜的甲子房間內，四名戴著血色花紋麵具之人，陡然從窗戶飛射而出。
緊接著，一道
“嘭
——”
的巨響從屋內傳出，伴隨著巨響，一道叫罵聲也隨之傳來：
“哎呦，媽的，這破法陣也太他奶奶硬了！”
話音剛落，血雨書生揉著腦袋的身影，也如一道血色流光般從窗內飛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