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論器
當墨鳴行至窗前茶幾近旁,在墨玄苦對麵緩緩盤膝而坐,抬眼望向茶幾上那依舊熱氣騰騰的靈茶。
透過嫋嫋熱氣,隻見墨玄苦的臉上逐漸恢複平靜,他抬手示意墨鳴飲靈茶,旋即,又接著以溫和的口吻開口說道:
“賢侄,你我同姓,來到苦叔這裡就當回家一樣,無需客氣。
老古昨日便將你的情況告知了我,起初我還以為他是在誇大其詞。
但從剛才賢侄的表現來看,著實令苦叔深感震撼。
且不說神藏,單論這《苦海煉神圖》。
他人觀摩若陷入其中,或許會沉淪數個時辰,而賢侄你竟僅僅用了半個多時辰。
當真是英雄出少年。”
說完此話,墨玄苦見墨鳴欲言又止的神情,他緩緩搖頭,無奈地一笑,聲音中透著惋惜之意說道:
“這《苦海煉神圖》乃是苦叔機緣巧合所得,確實對淬煉神念之力有著極大的助力。
但,此圖僅在首次觀摩時,才具備淬煉神念之力的功效。
尤其對於你這般禦竅境的靈者效果最佳,境界越高,其效果便越差。
至於通靈境靈者,萬不可觀摩。”
墨鳴聽聞這番話,眼中頓時浮現出一抹真摯的感激之情,旋即朝著墨玄苦拱手作揖,聲音清澈地說道:
“小侄,謝玄苦叔厚賜
——”
墨玄苦見墨鳴如此姿態,心中愈發喜愛,嘴角已然抑製不住再度上揚,眉宇間那抹陰鬱竟也漸漸舒緩,旋即擺擺手,繼續說道:
“先彆急著謝苦叔,這等小事,不足掛齒。
苦叔自見到你第一眼起,便頓覺與賢侄相見恨晚。
怪不得老古如此極力推崇賢侄,就你這心性,哪個長輩會不喜愛。”
話鋒一轉,墨玄苦臉色頓時浮現出一抹認真的神態,旋即鄭重地說道:
“賢侄,接下來,咱們說說正事。
把你想修複的靈兵拿出來,讓苦叔先掌掌眼。
另外,苦叔再多問一句,賢侄可對煉器之道感興趣?”
話音剛落,墨鳴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嚮往之色,旋即把手中茶杯放下,聲音沉穩地回應道:
“玄苦叔,實不相瞞,自來到煉器閣,一路走來,著實被煉器一道所震撼,故而內心對此確實心生嚮往。
不過,以小侄這般資質,不知是否契合煉器之道。”
話音未落,墨鳴腰間的儲物靈寶處便陸續緩緩飛出一道道物件。
最先被黑白元靈搬運出來的便是如意玄靈兵,緊接著,如意玄鐵、邪兵重劍、數塊虛空青玉、一枚資訊玉簡以及一個大木箱子依次出現。
墨玄苦聽聞墨鳴這番言語,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旋即,內心既歡喜又不禁輕聲發笑。
他再度緩緩搖頭,一邊將黑方磚形態的如意玄靈兵抓握在手中,一邊以既顫抖又無奈的聲音說道:
“賢侄,苦叔這麼說吧,你若沒有煉器資質,那這天下還真難以說有誰具備煉器資質了。
首先,你這陰陽係神藏本就是煉器的極品,何況你這還是臻品神藏。
另外,雖說煉器之道必備火係神藏,若有神焰形態的神藏更佳,然而擁有陽係神藏則更為上乘,那可是能夠凝練出玄陽真火乃至太陽真火的存在。
比之火係神藏凝練出的諸多火焰,陽係神藏所凝練之火隻會更適宜煉器。
這尚屬次要,最為難得的是,你還擁有陰係,若以玄陰真火與玄陽真火相互配合,那纔是煉器的絕佳搭配。
你小子啊,讓苦叔說你什麼好
——
苦叔也僅僅擁有陽係罷了。”
說完此話,墨玄苦眼中隱隱浮現出追憶之色,眉心間原本消散的陰鬱又緩緩浮現。
墨鳴見狀,抬手抓了抓頭發,沉思片刻後,見墨玄苦依然將手中的黑方磚如玩具般上下拋動,旋即鄭重地說道:
“小賢聽苦叔一番話,受益匪淺。
對於煉器一道,小賢確實一無所知,僅是空有資質罷了。
還望苦叔能夠多加指點。”
話音剛落,墨玄苦漸漸收回思緒,抓起茶杯一飲而儘,臉上剛剛浮現的尷尬之色,也在茶水入肚的瞬間漸漸消散。
緊接著,他臉上再次換上一副笑意,聲音爽朗的回應道:
“賢侄莫怪,方纔苦叔有些走神。
既然賢侄對煉器一道如此感興趣,苦叔自然不會藏著掖著。
萬事開頭難,這是煉器相關的基礎知識,其中皆有苦叔做好的備注,你先拿去研讀。
賢侄若是能夠學進去,待到了墨陽學院再進行係統學習,屆時苦叔或許也會時常前往授課。”
話音未落,一道鑲著金邊的墨色玉簡緩緩飄落在墨鳴伸出的掌心之中。
就在墨鳴準備起身拜謝之際,墨玄苦抬手向下壓了壓,旋即便將手中的黑方磚以及飄在身前的如意玄鐵收了起來,聲音清晰且緩慢地說道:
“賢侄,這柄曾伴隨黑龍王大人多年的靈兵,著實不同尋常。
在其巔峰狀態時,不僅擁有變化之能,重量更是高達萬斤,甚至能夠自成一方重力領域。
然而,以我目前的能力,也難以判斷這靈兵在巔峰時期究竟達到何種品階,但其品階定然不會低於坤階。
即便如今它破損極為嚴重,且因器靈消逝導致靈性失去九成,卻依然處於星階。
若要將它徹底修複,確實極為麻煩,苦叔也無能為力。”
說完這番話,墨玄苦端起墨鳴剛剛斟滿的茶杯,輕輕淺飲一口,目光投向認真聆聽的墨鳴,緊接著說道:
“就以這如意玄鐵而言,苦叔這裡也無此物。
若不是賢侄你準備一塊,恐怕這靈兵都難以修複。
不過,憑借這塊如意玄鐵,若想將其恢複至月階,應當還是可行的。
而這靈兵的器靈,便隻能仰仗賢侄自己長期溫養蘊靈。
至於這器靈的形態,待賢侄掌握煉器之道後,便可自行凝練。”
話鋒一轉,墨玄苦眼中陡然浮現出一抹瑩白流光,以銳利的嗓音說道:
“苦叔有個不成熟的想法,不知賢侄是否同意?
苦叔忽然想到,其他材料或許無法融入這靈兵之中,但虛空青玉卻是可以。
若將虛空青玉融入其中,或許會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短距離瞬移。
然而,若融合失敗,其後果,苦叔也無法預估。”
墨鳴看著墨玄苦眉心中的陰鬱儘數消散,眼中反而散發出幾近瘋狂的炙熱。
那眼神彷彿是對煉器之道的狂熱與癡迷,對全新煉器道路的癲狂探索。
目睹這一幕,墨鳴心中瞬間湧起一陣詫異。
轉瞬間,他彷彿從墨玄苦的眼中,看到了求道者的執念,那是一種值得尊重的執念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就在墨鳴不假思索地點頭應允之際,墨玄苦心中那一絲陰霾一掃而空。
或許是被墨鳴明知靈兵有損毀風險,卻仍願放手讓自己嘗試的無畏所觸動;
或許是二人骨子裡對「道」極致探索的執念產生了同頻共鳴;
或許是借這場對靈兵融合的突破,能暫時消解過往的陰鬱雲煙。
緊接著,隨著隔音法陣的關閉,他那爽朗的笑聲瞬間傳遍整座煉器閣。
身處煉器閣內的眾人,皆被這突如其來的笑聲驚得愣在原地。
就在一道
“今日全場九折”
的話音落下,片刻之後,眾人的臉上紛紛綻放出歡騰的笑意。
身處靜室外,守候在白玉門旁的白甜甜聽聞這陣笑聲,臉上隨即浮現出兩個淺淺的酒窩,她心中暗自思量道:
“師傅,您究竟有多久未曾如此開懷大笑了
——”
待笑聲漸漸消散,墨玄苦臉上的笑意依舊未減,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朝著墨鳴輕聲說道:
“賢侄,咱們可說好了,你可不許反悔!”
墨鳴聽到這話,想都沒想,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苦叔,您有幾成把握?”
話音剛落,墨玄苦訕訕一笑,開口回應道:
“五成,五成
——
這可不算少了。”
剛剛將茶杯端至嘴邊的墨鳴聽聞此言,心中雖早已有所預期,但仍不免隱隱流露出一絲不捨。
但他並未言語,而是豪邁地飲下一口靈茶,先壓壓驚。
墨玄苦隨手將墨鳴拿出的玉簡吸入手中,在神念感知之下,他臉上原本帶笑的神態變得愈發凝重。
“不,等等,賢侄,我感覺此刻已有八成把握了。
你這玉簡從何而來,為何我從未見過如此玄妙的煉器手法?
嘶——這是……”
隨著墨玄苦瞳孔逐漸放大,眼中瑩白流光愈發絢爛,緊接著他聲若驚雷般地嘶吼道:
“這是什麼?
傳訊靈寶?
賢侄,你可是立下大功了!
若此等靈寶出世,那可是具有劃時代意義的產物啊!
不得了,不得了——虛空青玉的價值必定又會大幅提升。”
話鋒一轉,墨玄苦漸漸恢複平靜,以及其嚴肅的口吻繼續說道:
“賢侄,此事絕不可外傳,一切靜待朝廷定奪。
但苦叔向你承諾,這大功絕對跑不了!”
墨鳴抬手抓了抓頭發,臉上浮現出一抹迷茫之色,旋即將早已準備好的言辭脫口而出:
“苦叔,賢侄早就說過,對煉器一無所知,這玉簡也是在黑龍秘境的一處墨色宮殿內偶然獲得。
感覺是與煉器相關的玉簡,便拿出來給苦叔鑒賞一番。
這傳訊靈寶又是什麼?”
墨玄苦聞言,並未立即回應,而是將那柄邪兵重劍抓入手中,這才以興奮的口吻回應道:
“這傳訊靈寶具體功效我也僅是推測,待我將其煉製出來後再做定論。
嘶
——
賢侄你今日給苦叔帶來的驚喜著實不少啊!
這是……
邪兵
——
嗜血邪魂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