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潮落
當金紅雙色的兩道能量光束即將觸及「蕩魔四絕陣」的陣壁之際，陣壁之上陡然浮現出兩道宛如散發著深邃目光的旋渦。
從那旋渦之中，刹那間湧現出兩道仿若瞳孔般的青色陣紋。
旋即，原本呈現出複雜且錯亂線條的陣紋，轉瞬之間便組合形成一個
“豐”
字與一個
“韻”
字。
墨鳴等人從遠處遙望，隻見陣壁之上彷彿睜開了一雙深邃的青光靈目。
就在
“豐、韻”
二字成型的瞬間，短暫停滯的金紅雙色光束即刻沒入靈目之中。
待兩道光束完全沒入旋渦後，陣壁之上驟然浮現出無數道猶如星鬥有序排列的白色星辰陣紋。
從整體來看，這些星辰陣紋相互勾連，竟勾勒出一隻傲立於璀璨星空中的白色猛虎。
然而，除卻墨鳴所處的西部區域，似由古雲豐與墨韻啟用之外，其餘三個方位均呈現出各異的變化。
在月長空主導的北部區域，陣壁之上，一隻由星辰陣紋勾連而成的黑色玄武形態正緩緩浮現。
由陸羽負責的南部區域，一隻火紅色、展翅翱翔於虛空的朱雀形態即將清晰地顯露在陣壁之上。
至於東部區域，乃是以周雲子為首的司天監一眾靈陣師主導，陣壁之上早有一隻由星辰陣紋構成的青色巨龍盤踞其上，此青色巨龍橫跨整個東部區域。
當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靈皆完全浮現之時，大陣四個方位的陣壁顏色也分彆呈現出青、白、紅、墨之色。
旋即，大陣上所有的星辰陣紋皆綻放出耀眼的四色光芒，隻見，大陣內被這些光芒照射的魔化妖獸，身體均瞬間停頓在原地。
這些魔化妖獸雙眼中原本閃耀的猩紅色流光，正逐漸減弱，緩緩恢複清明。
它們體表的紫黑色魔煞罡氣，如同潮水般逐漸退去，縮回體內。
那些未來得及得收回的罡氣，甚至化為一縷縷青煙，消散於空氣中。
在墨鳴的神念感知裡，那些遊離於戰場之內的初級魔靈，與大陣所散發的光芒剛一接觸，其體表由紫黑色與猩紅色閃電交織而成的
“外衣”，便瞬間化為虛無。
此刻，它們的身體呈現出無色透明之態，雙目中已然失去光芒，猶如喪失了魔念一般，靜止懸浮於半空中。
在墨鳴的記憶中，此等形態，竟與那些存在於元晶內的無屬性元靈一般無二。
墨鳴心中思緒如電光般飛速流轉：“這便是魔靈被淨化之後的結果？”
而那些融入魔煞罡氣內，未來得及回歸妖獸體內的初級魔靈，經陣光照射，僅僅堅持不足一息的時間，便被淨化為無屬性狀態。
場間浮現出的絲絲縷縷青煙，正是魔靈
“外衣”
被淨化後所產生的。
不僅如此，即便那些回歸妖獸體內的魔靈，在陣光的持續照射下，也接連不斷地被淨化，最終遺留在妖獸妖核之內。
在此期間，戰場內更是有無數道嘈雜的魔念不斷傳遞而出。
其中部分魔靈將領，仍懷有逃生的期望，且企圖挽救麾下，他們傳遞出的魔念，充斥著不甘與暴怒：
“卑鄙的人族，小的們，速速撤退，都給我撤回來！
我們竭力抗爭，尚有一線生機
——！”
而那些內心已然絕望，卻仍妄圖奮力一搏的魔靈將領，所傳遞出的魔念則滿含絕望與自私：
“廢物，一群廢物，我給頂住！
媽的，都給我獻祭吧——！”
至於那些早在目睹大陣之時，便已洞悉此行結局的魔靈將領，他們心中波瀾不驚，僅平靜地傳遞出一道魔念：
“唉，各自逃命去吧
——”
除魔靈將領外，魔靈士兵們的表現亦是各不相同。
一部分年老的魔靈士兵，紛紛張開雙臂，仰麵迎接著那傾灑而下的陣光，臉上微微浮現出一抹笑意，魔念中不帶任何情緒：
“孩子們，爸爸走了，再見——”
給墨鳴的感覺，彷彿這些魔靈曆經了諸多世事，已然甘願赴死。
而那些處在中年期的魔靈士兵，其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捨與不甘，魔念中仍飽含著一絲希望：
“孩子，爸爸定會歸來，我們必定還會相見！”
剩下的那些年輕魔靈，它們臉上呈現出神態各異的表情。
其中，一小部分魔靈呈現出瘋狂的狀態，它們試圖用利爪撕扯陣光，卻被光芒灼燒得發出尖嘯。
一部分則流露出膽怯之意，它們雙手抱頭，躲在年長魔靈的身後。
而大部分年輕魔靈則顯露出絕望的神情，一邊四處躲避，一邊口中不斷傳出陣陣哀嚎。
不過，它們所傳遞出的魔念，最終都彙聚成一句話：
“不，不要淨化我，我想回家——”
當墨鳴將神念收回，放眼望向整個戰場，隻見軍士們早已停止手中動作，妖獸們也都呆立在原地，整個戰場唯餘一片寂靜。
然而，當陣光完全消散之時，在墨鳴的眼中，陣壁上的白虎形態已然栩栩如生，仿若即將破壁而出。
就在此刻，自天幕之上陡然傳來四道仿若來自九霄雲外的聲音。
“四靈歸位，四絕陣起——！”
這四道猶如洪鐘大呂般的大喝聲剛一響起，陣壁上的四靈便陡然脫離陣壁，浮現而出。
隻見，四靈周身群星環繞，方纔消散的陣光再度閃耀，整個大陣內被青、白、紅、墨四色光芒所籠罩。
緊接著，四靈驟然騰空而起，分彆朝著被異象籠罩的天空激射而去。
就在眾人下意識地紛紛抬頭仰望之際，青色巨龍靈體率先穿過雷霆激蕩的紫色霞雲；
白色猛虎靈體則越過玄金交織而成的金色洪流；
紅色朱雀靈體仿若融入了熊熊燃燒的火紅雲彩之中；
墨色玄武靈體宛如隱匿於持續翻湧的沙漠風暴之中。
以墨鳴等人的目力，自然無法清晰地看清那仿若天幕之內的情景。
就在四靈的身影從眾人眼中消失之際，阻擋眾人視線的異象也開始漸漸消散。
這些異象，正分彆朝著四個方位的某一點彙聚，恰似雲海湧入一道虛空之門般，景象頗為壯觀。
然而，那占據近乎半邊天的猩紅色雷雲與墨色火雲並無太大改變，唯一的變化或許便是縮小了一圈。
待到四色異象徹底消散之時，墨鳴等人隱約看到，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各有一道身姿挺拔如蒼鬆的身影，懸浮於半空中。
他們身後正漂浮著已然縮小至丈許的四靈身形。
這四道身影剛一出現，旋即便從眾人的視野中消失不見。
在古雲豐的神念感知裡，纏繞在雷鞭尊者手中紫雷雙鞭之上的那道靈體，正是青龍。
而玄武靈體，則依附於萬山尊者身後那座散發著一圈圈淡淡藍芒的萬重山中。
朱雀靈體，仿若融入了紅月尊者身後那輪燃燒著烈焰的火紅滿月之中。
白虎靈體，則落在金塔尊者身旁那座綻放金光的九層寶塔之上。
萬山尊者等人之所以從墨鳴等人的視野內消失，正是因為他們已然進入了那團猩紅色雷雲中。
此刻，他們四人正與四道紫黑色與猩紅色相互交織的龍影展開激烈交鋒。
此前，四人正是被這四道白龍尊者的道身所阻攔，從而無法去協助黑龍王對抗白龍尊者。
隻見，雷鞭尊者手中，綻放著青色光芒的紫雷雙鞭，陡然轟擊在一道龍影軀體之上。
緊接著，一塊仿若血肉般的紫黑色能量體，瞬間從龍影軀體上脫離。
伴隨著縷縷青煙升騰而起，這道原本凝實的龍影已然虛幻了兩成。
而遠處，正與黑龍王酣戰的白龍尊者，口中陡然傳出一道痛苦的龍吟之聲。
雷鞭尊者察覺到這般情形，原本緊緊深皺的眉頭，終於緩緩地舒展開來。
他的身形瞬間化作一道雷霆殘影，轉眼間便朝著這道龍影揮出數十鞭，當最後一鞭落下之時，龍影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
隨後，他以神念探查其他三位尊者所在的戰場，發現龍影幾乎都已虛幻得彷彿即刻便會消散。
就在萬山尊者、紅月尊者、金塔尊者幾乎同時分彆操控萬重寶山、烈焰滿月、九重寶塔朝著龍影壓下之時，三道龍影瞬間化為紫黑色的洪流，朝著白龍尊者洶湧奔騰而去。
“吟——！
螻蟻，你們徹底激怒了我！”
就在此時，一道飽含嗜血怒意的龍吟聲，驟然自白龍尊者口中傳出。
“白龍老匹夫，休要再做無謂的掙紮——！
此戰，你絕無勝算！”
一道低沉且有力的聲音，緩緩從黑龍王口中傳出。
剛才，身處墨色烈焰之中的黑龍王，在白龍尊者那具道身隕滅之時，精準捕捉到破綻，順勢一拳轟出，將白龍尊者轟得向後倒退數百丈之遠。
白龍尊者遭受這一擊後，其體表的猩紅色罡氣甲冑，已然出現了絲絲縷縷的裂紋。
以魔靈凝聚而成的靈體，都顯得愈發虛浮，甚至從嘴中噴吐出一口魂血。
在墨鳴等人眼中，那片遮蔽天日的猩紅色雷雲與墨色火雲驟然分離開來。
透過法陣穹頂，隱隱能夠看到，小雨已然停歇，烏雲仿若浪潮般逐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