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曉
曆經一整夜暴風驟雨的洗禮，官府臨時營地周邊的空氣中，已然彌漫著一股裹挾著晨霧的清新氣息。
營地中心的那座黃金塔樓之上，陡然傳來一道預示著卯時三刻的鐘聲。
在旭日陽光的照耀下，晨霧正緩緩消散。
古雲豐與墨韻腳踏金光玉碟，剛飛臨營地上空，便看到營地內以及那條仿若集市的道路上，已然呈現出一片忙碌景象，吆喝叫賣之聲更是此起彼伏。
這番景象與他們剛剛經過一場血戰的蕩魔四絕陣內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山崩地裂，沒有屍山血海，唯有一片祥和安寧。
這，或許正是眾人抵抗魔靈災禍、拚死守護的意義所在。
原本在龍頭鎮府衙當差的王福貴與李福全二人，在得知昨夜的戰事後，一夜未曾閤眼，早早便來到營地門口站崗。
二人遠遠瞧見半空中有人飛來，即刻挺直身形，神情肅穆地行注目禮。
然而，待他們看清來人時，臉上又紛紛浮現出一抹詫異之色。
旋即，王福貴目送古雲豐二人進入營地金塔之後，以神念向李福全傳遞資訊，詢問道：
“我說福全，與古宗師一同歸來的可是問心宗的墨韻仙子？
他們似乎頗為熟稔？
為何還牽著手？”
李福全收到資訊後，抬手在下巴處摩挲，臉上瞬間浮現出思索之色，旋即以篤定的神念回應道：
“正是墨韻仙子，沒錯。
我親眼所見，大約九天前，正是古宗師將墨韻仙子從半路帶回。
不過，截至目前，他們相識也才僅僅九天。
我從未聽聞他們此前便已相識。
福貴，大人之間的事，咱們還是不要隨意揣測為好。
古宗師，真乃神人也——”
王福貴聞此資訊，臉上詫異的神色愈發濃重，暗自嘀咕道：
“嘶
——
九天！
古宗師僅用九天便贏得了墨韻仙子的芳心！
著實令人意想不到，古宗師不僅修煉天賦卓絕，在情場之上亦是遊刃有餘啊。
真乃我輩楷模——”
就在二人以神念進行短暫交流之際，營地中各方勢力的主事者已然自金塔中現身，紛紛移步至四座雲船停靠坪附近。
遠遠望去，其中既有他們熟知的鎮長萬寶山、囚龍村村長王天明、龍頭鎮的三大家族族長，亦有一些他們並不熟悉的其他勢力。
多日來眾人臉上的陰霾已然消散殆儘，此刻展現出的皆是久違的欣然笑意。
他們靜靜佇立，一同遙望著黑龍秘境的方向。
就在他們看到那一直籠罩在黑龍秘境的大陣，接連化作無數閃耀著星光的靈紋之時，半空中一艘墨色雲船的身影，正以風馳電掣之勢疾駛而來。
隨著雲船與眾人的距離逐步拉近，其從一個黑點開始急速放大，最終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此刻，營地範圍內的眾人看到此番景象，紛紛停下了手頭正在進行的動作。
有人手中剛送到嘴邊的熱乎油餅，還未來得及咬上一口，便即刻放下；
有人嘴裡剛含著的熱麵，也顧不上燙不燙，直接吞嚥下肚；
有人剛剛舀起一勺豆腐腦，正閉目細細品味著其中的香味，在聽到雲船傳來的轟鳴聲時，瞬間睜開雙眼。
在他們的眼中，莊重與感激之情不約而同在其間流露。
眾人齊齊將目光投向那雲船，它彷彿承載著英雄凱旋的磅礴氣勢，正緩緩降落。
待雲船平穩地落在停靠坪之上時，其周身的墨色光罩已然消散，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正是墨鳴等人以及那三百靈者軍士。
此刻，眾人既未高呼，也未呐喊，隻是目光始終緊緊盯著心中牽掛之人。
村長王天明的目光在墨鳴與王若水身上來回遊移，他看著外表變化並不明顯的孫女，卻從其臉龐上敏銳地捕捉到了一抹堅韌與頑強的氣質。
至於墨鳴，其變化最為顯著，不僅外形有所改變，其身上還散發著一種難以言明的氣質。
隱約能夠察覺到，在他褪去青澀的外表之下，蘊含著冷靜睿智、堅韌不拔、勇敢無畏的特質，以及那一絲關於責任與守護的意味。
堡長李強的目光，落在兒子李天擎身上，看到的是不驕不躁、沉穩持重，曾經那頗為明顯的嫉妒與浮躁之意，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龍頭鎮王家家主王雄，看到兒子王東陽雖然依舊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但其內在卻已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從王東陽所處的位置不難推斷，他已然成為眾人之中，除墨鳴之外最具擔當且備受信任的，宛如大哥般的人物。
至於其他家長，皆在這些參與過黑龍秘境試煉的少年少女身上，看到了程度不一的成長。
這些成長對於這些家長而言，或許至關重要。
但最為關鍵的是，他們視為掌上明珠的孩子們都平安歸來了。
然而，場中仍有兩位處於末位的家長，並未看到孩子歸來的身影，他們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極為悲痛之色。
他們已然預見到，自己的孩子或許永遠也回不來了。
二人默默轉過身去，彷彿世間一切都與他們毫無關係，就這樣邁著沉重的步伐，身形佝僂著緩緩離去。
眾人感知到這一幕，心中頓時湧起一抹同情與惋惜之情，旋即目送二人離開。
待場中陰霾消散，墨鳴等人便紛紛下船，各自朝著家人走去。
墨鳴一眼便看到了身處人群之中的王天明，隻見他脊背微微有些彎曲，但是臉上那抹欣慰的神情與難以掩飾的笑意，清晰可見。
“爺爺，我們回來啦——”
就在此時，墨鳴與王若水不約而同地齊聲以輕鬆的語調輕聲喚道。
話音剛落，王天明臉上原本略顯沉寂的笑意再次浮現，且愈發濃烈，旋即充滿慈愛地回應道：
“哎，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
緊接著，在靈者軍士們有序撤離後，場內響起的各類歡聲笑語也逐漸遠去。
在等待其他靈者大軍歸隊以及尊者歸來的間隙，墨鳴便與王天明、王若水告彆，領著小玨子與緋心姐妹打算前往集市逛逛，順便享用早餐。
王若水則留下來與爺爺講述他們在秘境內發生的事情。
當墨鳴離開營地，沿著返回囚龍村的道路前行，便看到道路兩旁已然搭建起了各類攤位。
甚至，在這些攤位身後已然建起了一排排商鋪。
這些商鋪皆呈現出白牆青瓦之態，白牆之上則繪製著各類墨色圖案。
稍有見識的人，通過這些圖案便能知曉商鋪所售賣的物品。
其中，有描繪各類兵器鎧甲的，有繪製靈草與葫蘆的，有刻畫八卦符文的，甚至還有繪製妖獸圖案的。
墨鳴儘管心中好奇，但並未在此處過多停留，因為他老遠就聞到了從遠處飄來的各種食物的香味。
其中有久違的油餅、包子、豆腐腦、羊湯以及各類肉食。
小玨子在聞到香味的刹那，便如脫韁野馬般衝了出去，嘴裡還不住地發出歡快的低吼聲。
緋心姐妹見狀，眼中不約而同地流露出鄙夷之色，旋即緊跟在小玨子身後跑開。
“老大，你們人族怎會有如此眾多的美食，我今日定要嘗個遍
——”
察覺到跑遠的小玨子傳來一道神念資訊，墨鳴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無奈之色。
他心中暗自思忖：
“玨弟啊，你們這般吃法，我著實養不起你們了。
壞了，出來太過匆忙，竟忘了身上未帶銀兩
——
早知跟爺爺換些銀兩好了，也不知身上這些靈物能否使用。”
念及於此，墨鳴望著已經跑遠的小玨子與緋心姐妹，緩緩搖了搖頭。
當他的目光落在遠處一家寫著
“仙緣當鋪”
四字的商鋪時，心中便已然有了主意。
旋即，他快步邁進商鋪，在他闡明來意之後，當鋪掌櫃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詫異的神情。
“小友，你確定要用妖獸晶核兌換銀兩？
而非兌換元晶？
雖說銀兩與元晶之間能夠相互兌換，但這過程中是要收取兌換手續費的。”
就在當鋪掌櫃那飽含提醒意味的聲音響起之際，墨鳴緩緩地點了點頭。
最終，墨鳴以五顆凡階妖獸晶核換得五十兩碎銀，隨後便興致勃勃地離開了當鋪。
根據當鋪掌櫃的表述，這一顆凡階妖獸晶核其實也能夠換取一枚元晶。
行走在路上的墨鳴，內心不禁泛起陣陣感慨：
“未曾料到，成為靈者之後，獲取錢財竟如此容易。
唉，此前不知要售賣多少乾柴，方能換來這五十兩紋銀。”
此刻，在墨鳴的神念感知中，那些普通路人投來的目光裡，皆浮現出一抹源自內心的敬意。
隨著墨鳴的腳步前行，漸漸地，他在路上遇到了一些不太熟悉的村民。
“張叔早——”
當墨鳴向一位路過的中年人打招呼時，中年人立刻疑惑地回頭看來，旋即瞪大雙眼，仔細辨認眼前這位少年。
中年人下意識地摩挲著下巴，眼中瞬間浮現出一抹難以置信的神色，緊接著便朗聲朝著遠處的村民呼喊招呼道：
“這可不就是黑娃嘛，大夥快來瞧瞧，黑娃回來了
——”
“擱哪呢，擱哪呢？
我滴個老天爺，黑娃總算回來了，快去通知張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