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道爭
當墨鳴聽聞血雨書生那番癲狂之語後，原本投向古雲豐的目光，立即轉向戰場邊緣血雨書生與風白鶴所在之處。
隻見，周身覆有一層青紅二色罡氣法衣的風白鶴，即便已展開風火罡氣靈域，且祭出一把青色玄玉戒尺靈寶，卻仍被血雨書生的攻擊轟得連連倒退。
血雨書生以罡氣凝練而成的那幅「偽」字血雨飄零畫卷，每次轟擊在風白鶴以罡氣凝聚的
「信」
字風火扇上時，風火扇便會驟然升騰起陣陣青紅色雲煙，扇麵上的「信」字亦隨之愈發黯淡。
與此同時，二人腳下展開的罡氣靈域在相互消磨過程中，於二人相距三十丈的空間內，形成一道青紅藍三色能量帷幕。
然而，這道帷幕不僅向風白鶴一側傾斜，且距離風白鶴僅有十丈之遙。
唯一呈現出勢均力敵態勢的，便是在二人頭頂上空爭鬥的青色玄玉戒尺與血色玄玉毛筆。
那戒尺每次揮動，皆仿若銘刻一般，雕琢出一道蘊含浩然正氣的
“信”
字青紅二色罡氣；
而那毛筆每次揮灑，恰似潑墨一般，描繪出一道儘顯癲狂無理的
“偽”
字青藍色罡氣。
這兩道罡氣文字，在半空中碰撞之後，悄然無聲，片刻後仿若燃儘一般，自上而下逐漸消弭。
就在此刻，呈現敗勢的風白鶴眼中，風火流光閃爍，其臉上雖浮現出一抹掙紮之色，額頭已然顯露出細密的汗珠，但其周身所散發的浩然正氣卻絲毫不減。
他以蘊含無與倫比的信念沉聲斷喝回應道：
“苟紅雨，你休想壞我道心！
我儒門「浩然?真言」大道，你棄之不修，反而轉修那「癲狂?妄言」左道。
在下實在為你感到羞恥！”
血雨書生聽聞此言，血色花臉麵具上譏諷之色愈發濃鬱，旋即以癲狂且尖銳的嗓音回應道：
“風白鶴，你依舊是這般虛偽。
在門中，哪一次分配修煉資源時，沒有你壓榨同門的身影？
哪一次執行任務時，沒有你搶奪功勞的陰謀？
這些尚不足為道，最令我無法容忍的是你言而無信，甚至為了獨攬功勞漠視生命！
若非如此，我那學妹，怎會慘死在魔化妖族之手？
你為何遲遲不現身？
非要等到我學妹慘遭毒手，你纔出現？
你承諾護我學妹周全，結果又怎樣？
還狡辯說不是為了獨攬功勞？
我恨曾經的自己，恨我太過弱小，恨我太過天真。
嗬嗬，我若不入血海樓，如何鬥的過你？
左道也好，大道也罷！
今日我便要你給我那枉死的學妹一個交代！”
話音未落，風白鶴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痛惜之色，旋即又轉變為一抹無奈的神情，眼中的風火流光也漸漸變得愈發暗淡。
待血雨書生將話說完，風白鶴周身的散發的氣勢陡然強盛數分，以蘊含浩然正氣的聲音回應道：
“苟紅雨，在下早已說明緣由，這一切皆是魔化妖族的陰謀。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在下問心無愧。
早年之事，確實因我年輕氣盛，做過不少錯事，但誰又沒有年少輕狂過。
在下一人做事一人當——。
然而，這絕不是你侵犯白彤學妹的理由！”
話鋒陡然一轉，風白鶴臉上瞬間浮現出一絲猶豫與決然，旋即繼續說道：
“今日在下就以這「山河訓戒尺」，破除你那「癲狂?妄言」之道！”
血雨書生聽聞此言，其臉上那血紋花臉麵具，不易察覺地微微顫動，緊接著，其雙目中隱隱浮現的青藍色流光，瞬間被一抹濃鬱的猩紅色所取代。
“血雨書生，莫要被你這學弟花言巧語矇蔽了道心。
你學妹之事，我們「聖族」最為清楚不過，皆為你這學弟所為——”
此刻，血雨書生神藏內，一位端坐在一隻魔靈身體上的高壯魔靈，麵露玩味之色，聲音淡淡地說道。
若墨鳴見到這隻魔靈，他必定會認出這位已然晉升為高階魔靈的將軍
——「閃元」
也定會驚訝於這位魔靈將軍竟自稱為「聖族」。
話音剛落，血雨書生咧開猩紅色大嘴，舔了舔嘴角，旋即周身穴竅陡然再次湧現出一股股猩紅色罡氣，將腳下那原本青藍色的罡氣瞬間取代。
“嗬嗬嗬！哈哈哈
——”
“就憑你？風白鶴？
我怎覺得，我這妄言大道反倒更適合你修煉？
我看，你還是認清現實吧——我的好學弟！”
說話間，風白鶴腳下的青紅色罡氣靈域，已然被血雨書生的血色罡氣靈域，壓縮至僅有五丈之距。
風白鶴見狀，臉上那抹猶豫之色瞬間消散，僅餘決然，旋即以清朗的聲音高聲喝道：
“古道友，莫要留手了——”
古雲豐聽聞此言，嘴角微微上揚，雙目濃鬱金光陡然綻放，緊接著七柄金玉流光長劍瞬間從腰間激射而出。
眨眼之間，在其法訣的操控下，這些長劍便組合成一道北鬥七星陣型，長劍之上同樣浮現出一道閃爍著金光的北鬥七星靈紋。
在墨鳴的視野中，這七劍猶如七顆綻放著刺目金光的星辰，徑直朝著鄒夜江的身形以流星貫日般的迅猛之勢激射而去。
緊接著，在古雲豐抬頭仰望之時，原本在開戰時便隱匿身影的墨韻仙子，瞬間自戰場的高空之處緩緩浮現出來。
就在墨韻仙子徹底現身的那一刹那，其頭頂青黃二色氣浪如洶湧的怒潮般驟然衝霄而起。
在那高達九丈的氣浪之中，一道九尺高、表麵銘刻著神秘篆紋的青黃色寶瓶瞬間凝聚成型。
這神秘的篆文，墨鳴雖無法解讀，但其神魂卻即刻明晰，此乃擁有使人致幻能力的靈紋。
當這道仿若實質的寶瓶剛一出現，便瞬間從瓶口激射出一道黃色流光，流光之上神秘篆紋若隱若現。
眨眼間，這道流光便朝著四麵八方擴散開來，一道覆蓋整個戰場的黃色光幕瞬間拉開。
緊接著，自那光幕之上一隻隻翩翩起舞的黃蝶緩緩浮現，這些黃蝶剛一出現便徑直朝著戰場各個方位閃爍而去。
鄒夜江目睹此景，即便他早已對隱匿身形的墨韻仙子有所防備，但心中仍對墨韻仙子所施展的術法感到意外。
他心中暗自思忖道：
“這女子竟是問心宗之人。
其所施展的術法，雖並非強大的攻擊手段，卻是源自《殘夢心經》中能夠擾亂心神、甚至使人陷入夢境的
——
千幻?黃蝶殘夢。
這些黃蝶無形無質，皆為假象，護體罡氣著實難以防禦。
沒想到古雲豐竟能得此奇女子相助，其隱匿手段高超，本命術法更是防不勝防。”
念及於此，墨韻仙子頭頂的寶瓶內，再次激射出一道道蘊含生機的綠色靈息，轉瞬之間便朝著古雲豐等人的身體飛速激射而去。
鄒夜江看到這一幕，原本還帶著詫異之色的血紋花臉麵具，驟然間劇烈抖動起來。
緊接著，他眼中浮現出一抹無奈之色，立即向血海樓成員傳遞出數道急切的神念傳音：
“兄弟們，速速退回，於我處集合！”
話音方落，他的身形瞬間朝著血雲戰船的方向疾退而去，腰間陡然飛射出數道龜紋符籙以及一件龜殼形態的靈寶。
那龜紋浮現，徑直朝著襲來的七星劍陣而去，而那墨綠色的龜殼靈寶則急速放大，轉瞬之間便將其護在其中。
然而，從他傳出神念傳音到祭出龜殼靈寶，這期間已然有人被黃蝶洪流所淹沒。
血雨書生首當其衝，即便他手段儘出，罡氣護體、靈寶護身、靈域護持，卻依舊無法阻止黃蝶的侵襲。
待黃蝶即將侵染他的神藏時，他也僅僅隻來得及大聲怒罵一句：
“我尼瑪，你們不講武德，竟以多欺少！”
話音剛落，他便瞬間陷入了短暫的失神狀態。
此刻，風白鶴的「山河訓戒尺」也猛然擊打在他的後背上。
即便血雨書生有罡氣自動護體，在這淩厲一擊之下，其血紋花臉麵具也變的扭曲變形，身形更是踉蹌著向下墜落。
然而，血雨書生遭受這一擊之後，也迅速驅散神藏中的黃蝶，清醒過來。
但其花臉麵具上，癲狂的怒意剛剛浮現，旋即又湧現出一副癡傻的笑意。
就在這癡傻笑意浮現的刹那，風白鶴的攻擊再次落在他的後背上。
此後，血雨書生的身形在風白鶴的攻擊中，不斷起落；
而其麵具上的神情也在怒與笑之間交替變換。
在墨鳴的視野裡，並非隻有血雨書生如此，其餘眾人，除了鄒夜江與血河禪師還能時而保持清醒，堅守自身，基本皆與血雨書生的狀況相似。
他心中暗自思索道：
“韻姨如此手段，雖說不能直接對血海樓眾人產生傷害。
但卻可以配合古叔等人左右戰場。
不知我的緋心成長起來後，能否達到這般效果？
總之，日後定要好好培養纔好。
從古叔等人的出手情形來看，他們並未痛下殺手，尚留有餘地。
即便最慘的血雨書生，此刻也僅是重傷吐血而已。”
想到此處，他將目光投向王若水、王東陽以及李天擎，望著這幾位即將與他一同前往墨陽學院的同伴，心中暗自做出了一個決定。
片刻後，身受重傷的血雨書生等人，紛紛被風白鶴等人在半空中拖拽著丟到了鄒夜江身前。
古雲豐也收回了正在持續攻擊墨綠龜殼的七柄靈兵。
鄒夜江見狀，趕忙將受傷的眾人護在龜殼之下。
齊玄鬆則嘗試著以紫色雷霆法劍朝著龜殼轟擊數下，旋即手托下巴，麵露玩味神情，以平淡的語調朝著鄒夜江問道：
“夜江師弟，你這是打算做個縮頭烏龜，在這墨綠龜殼下趴著不出來了？
還是，打算坐下來好好談談？
不過呢，現在若要談的話，可就不免費了
——
得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