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疑蹤
當花藻榭那聲嘶力竭的淒厲慘叫,從一間裝飾奢華的客棧房間內陡然傳蕩開來之際,守候在門外的苟寒劍等人聞聲,旋即不假思索地急匆匆推門而入。
苟寒劍目光所至之處,隻見花藻榭依舊平躺在床榻之上,手中不知何時已拿出一麵靈具鏡子,正死死盯著鏡子中的自己,其眼眸之中更是散發著擇人而噬的幽綠光芒。
而花藻榭的頭部,此前經宗門醫師妥善處理後,已用白布包裹得嚴嚴實實。
此外,房間牆壁上還雕琢著玄天聖宗獨有標誌——玄天聖蓮。
此標誌乃是玄黑色的九品聖蓮,然而其中僅有三瓣散發著微弱靈光,這是因為它是內門弟子的標識。
這間客棧本就是玄天聖宗的產業,其中自然佈置了從弟子到長老等職位的專屬客房。
這一標識不僅象征著身份地位,客房內所佈置的聚靈法陣同樣存在顯著差異
——
進而對修煉速度產生間接影響。
苟寒劍目睹這般場景,聯想到自己專屬客房內僅有兩瓣蓮花的外門弟子標識,臉上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嫉妒之色。
不過,他很快便將這絲嫉妒深埋於內心深處,臉上逐漸浮現出一抹關切與恭謹的神情,旋即快步來到花藻榭的床榻前,對著花藻榭拱手作揖,以嚴肅的口吻說道:
“花師兄,師弟都讓人四處查了,就算搭著齊先生的關係,照樣沒找著半點門兒。
官府那邊瞅著就是故意把那女魔修的蹤跡給瞞了,她可好,跟憑空沒了似的,蕩魔司裡連個影都瞅不見。
不光這樣,這女魔修冒出來的也太突然了。
就算我在全城都安了眼線,能看著她露麵的地方也沒幾處。
還好啊,她之前待的地兒,讓我安在官府客棧裡的一個手下碰巧看著了——就擱那官府客棧裡頭。”
話音稍作停頓,苟寒劍見花藻榭已然恢複平靜,被白布包裹的臉上,僅露出的雙目中幽綠光芒愈發濃鬱,彷彿陷入沉思,隨之繼續沉吟地說道:
“照眼下這情況,師弟我心裡頭實在犯嘀咕。
一個魔修,居然敢大搖大擺住進官府的客棧,就算真像各位師兄說的那樣,她是天底下少見絕色仙子,可這麼做也太不按常理來了!”
話鋒驟然一轉,苟寒劍指尖五色流光閃動,隨手從指腹間的扳指內取出一枚玉符,畢恭畢敬地遞到花藻榭手中,旋即雙目中隱隱泛起一抹熾熱的流光,繼續剖析道:
“師兄您瞅這兒,這是昨兒線人傳回來的所有信兒,還有我琢磨出來的門道兒。
你想啊,昨兒您追南宮大小姐,到最後啥也沒撈著;
再加上這女魔修突然冒出來,還有她之後的動向,把這些擱一塊兒尋思尋思。
我這兒有個挺大膽的想法
——
她十有**就是隱匿真容的南宮大小姐!”
話音剛落,花藻榭緊緊握住手中的玉符,猛然坐起,仿若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口中陡然傳出一道
“嘶
——!”
聲,不知是因臉部傷痛,還是苟寒劍的分析觸動了他。
苟寒劍等人就這樣不動聲色地靜靜等候在一旁,持續了十數息時間。
靜坐不動的花藻榭陡然調轉身形,右腿彎弓,將腳搭在床沿上,也不顧臉上的傷痛,口中頓時爆發出毫無顧忌的大笑聲:
“嗬嗬,哈哈哈
——!”
待笑聲漸歇,他眼中緩緩浮現出一抹讚許之色,目光投向身前正賠笑的苟寒劍,以飽含著一絲驚喜與鼓勵的口吻說道:
“苟師弟,看來師兄此前著實是小覷你了。
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你竟能取得這般成果,甚至還能得出如此的結論,連師兄都不禁對你刮目相看。
倘若師弟你能在修為境界上再進一步,成為內門弟子便如探囊取物一般。”
苟寒劍聽聞這虛偽之言,內心瞬間湧現出一股不屑,臉上卻堆滿笑意,口中更是連連恭敬地說道:
“可彆介啊花師兄,您太抬舉我了!
師弟哪兒敢當啊,全靠師兄您平日裡指點得好,我纔能有今兒這點兒能耐。”
話音剛落,花藻榭那露出的雙目頓時笑得眯成了一條縫,手中不知何時已把玩起一串白金玄木珠,抬手將苟寒劍召喚至身前,以溫和的語氣說道:
“師弟太過謙遜了,不過師兄倒也有一些見解,說與你聽聽。”
隻見苟寒劍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花藻榭目露沉吟之色,繼續說道:
“既然如師弟所言,此女魔頭乃是南宮大小姐,那便有些說得通了。
我就說此前這女魔頭施展的罡氣為何如此熟悉,原來是南宮世家的離火罡氣。
這也怪師兄當時一心想著將她收為侍妾,從而忽略了這一關鍵細節。
不過,既然是南宮大小姐,那她身邊的那幾人究竟是誰?
為何會與她一同消失不見?
這裡麵必定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苟寒劍聽到這番話,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恍然與亢奮的神情,還不待花藻榭繼續開口,便搶先說道:
“師兄你這意思是——難不成是墨鳴那小癟犢子?
對對對!我早先就有點兒犯嘀咕,你看這幾個人都把真模樣藏得嚴嚴實實的,身邊還跟著一條狗、兩隻狐狸。
這跟墨鳴那小癟犢子那幫人也太像了!
可話說回來,南宮家的大小姐咋能跟他們摻和到一塊兒呢?
我再好好尋思尋思,總覺得這兒還是有點兒不對勁啊——”
話音剛落,花藻榭眼中陡然閃過一抹狠辣的幽綠色流光,白佈下的麵容更是瞬間化作陰狠神態,他以陰惻惻的口吻回應道:
“師弟,切莫忘了齊先生所言,寧可錯殺一人,也絕不可放過任何疑點。
此處並無南宮大小姐,唯有我們要獵殺的目標。
傳令下去,即刻安排人手,對各處關口展開嚴查。
日後城內但凡有任何可疑之人,皆要列入監控範圍。
倘若那幾人選擇陸路行進還好,若是禦空飛行,那便再好不過。
無論那幾人是何身份,既然招惹了我,便要有赴死的覺悟
——。”
苟寒劍見此情形,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玩味與陰狠相互交織的神情,心中暗自嘀咕道:
“本大少倒巴不得你們就是墨鳴那小癟犢子一夥兒呢!
這樣一來,還能省我不少麻煩事兒。”
念及於此,苟寒劍麵露恭維之色,朝著花藻榭拱手作揖,聲音洪亮地說道:
“花師兄,您這一席話,比我悶頭苦修十年都頂用!
我這就立馬去張羅!”
話語稍作停頓,苟寒劍麵露猶豫之色,緩緩靠近花藻榭,壓低聲音接著說道:
“師兄,今個還是萬花樓?走著?”
花藻榭聽聞,心中陰霾頓時消散幾分,看著苟寒劍的目光愈發欣賞,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口中惡狠狠地吐出一個字
“走
——!”。
與此同時,早已駕馭妖獸車駕離開龍淵城的墨鳴等人,自然不知苟寒劍等人已然對他們心生懷疑,甚至已著手展開調查。
墨鳴正一邊檢視手中的地圖,一邊隨時調整行進路線,但無論怎樣行進都必須經過兩大州之間的關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