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登樓
待墨鳴麵露幾分窘迫，亦步亦趨地跟在王東陽身後，尋著南宮明月的蹤跡行去時，他眼底滿是好奇，忍不住將「尋歌坊」敞開的一樓大廳細細打量。
目光流轉間，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環伺四麵牆壁的潑墨山水畫卷
——
這幅畫卷竟與坊外所見出奇地一致，其中高山流水蜿蜒、祥雲瑞獸奔騰、花鳥蟲魚嬉戲，竟如活物般靈動；
順著畫卷抬眼上望，頭頂竟是一片泛著淡淡熒光的蔚藍畫境，竟如外界浩渺蒼穹一般，其內風雲流轉、雲卷雲舒，更有群星點綴、熠熠生輝。
而壁上那幅山水畫卷，與屋頂這方蔚藍畫境又恰到好處銜接得嚴絲合縫，渾然一體間，整座一樓大廳竟仿若化作了一處真切的山水秘境。
更讓墨鳴暗自稱奇的，是那些靜置在廳中各處的櫃台與桌椅
——
每件靈具皆如這山水秘境的天然組成，其上或映青竹挺拔、或現花海爛漫，間雜怪石嶙峋、亭台雅緻之景，竟無半分突兀之感。
再加之那泛著柔光的玉石地麵上，正嫋嫋升騰起一層清爽卻不粘膩的雲霧；
還有那些身姿窈窕的仙子，身著淡綠色絲織長裙，穿梭在人群中時仿若林間精靈般靈動
——
這般景象，更讓墨鳴內心大受震撼。
能身處這般仙境似的境地，便是多花些元晶也值得。
也難怪這般多靈者修士願來此消遣，「尋歌坊」已這般絕妙，那更顯奢華的「萬花樓」內，又該是何等景象？
墨鳴心底竟忍不住生出幾分嚮往。
此刻，他已全然不覺得方纔那高達十枚初級元晶的入門費昂貴。
然而，待他瞥見南宮明月投來那裹著幾分審視的目光時，心底剛升起的一絲嚮往陡然消散，他鎮定自若地與王東陽瀏覽著櫃台處的價目表。
目光所及之處，墨鳴瞧見除了那入門費統一標價之外，每層樓的花茶費也不儘相同：
從最底層觀席標價九枚初級元晶，依次遞增到最頂層的九十九枚初級元晶；
另有各層雅間觀台，價位從四十九枚初級元晶到九百九十九枚初級元晶不等，直看得人眼花繚亂。
不過，那些稍顯高檔的雅間觀台早已售罄，目前僅剩下普通觀席。
這對墨鳴一行人的計劃倒並不受影響
——
他們此來的目的，本就是要融入那些人員密集的區域，以暴露自身蹤跡的方式，引誘背後潛藏的勢力現身。
除此之外，這價目表上還標著些非強製消費的專案，諸如酒水費、宴席費、藝伎費之類，也皆從低到高劃作九個價格檔位。
這些費用需待客人離席後，依消費專案到櫃台統一結算。
墨鳴將價目表大致瀏覽一遍後，便把飽含詢問的目光投向王東陽；
隻見王東陽有意無意以指節輕敲櫃台，負責接待的女子神情頓時凝了幾分。
她未曾想到，這三位初來乍到的新客中，竟還潛藏著一位懂行的熟客。
瞧墨鳴與南宮明月那明顯懵懂又窘迫的模樣，分明是頭一回來「尋歌坊」；
即便王東陽故意裝出張揚模樣，試圖遮掩青澀內裡，接待女子先前也已認定他亦是新客。
接待女子見狀，悄然取出一枚記錄藝伎資訊的玉簡，趁墨鳴與南宮明月未曾留意，不動聲色塞進王東陽手中，語氣裡帶著幾分恭敬：
“三位貴客，可是要選頂層觀席？
貴客支付完花茶費後，小女子這便安排人手引諸位上樓。”
話音剛落，王東陽攥著資訊玉簡的手微微一抬，指尖陡然浮起一縷金色流光。
轉瞬之間，他拇指上的儲物扳指內便湧出眾多元晶，約莫三百餘枚初級元晶飄散而出。
緊接著，他抬手一揮，這些元晶便儘數落入櫃台處的一方木箱內，語氣裡透著幾分爽朗豪氣：
“沒錯，要三位頂層觀席。
多出來的元晶，便算本大少賞你的。”
接待女子見狀，連忙微微欠身，雙手穩穩托著盛有三塊席位號牌的托盤恭敬奉上，又抬眼朝候在旁側的綠裙侍女遞了個示意的眼神，讓其引墨鳴三人上樓，語氣裡的恭敬又添了幾分：
“小女子在此謝過三位貴客賞賜，預祝諸位貴客玩得舒心
——
”
話音還未落儘，王東陽手中的摺扇
“唰”
的一聲展開，輕輕搖動著便跟隨引路侍女朝樓上行去；
他不忘回頭招呼墨鳴與南宮明月，嗓音洪亮得生怕旁人聽不見：
“老弟們，隨我上頂層一觀！”
墨鳴與南宮明月二人不自覺地對視一眼，一邊動身緊隨其後，一邊以傳音秘術交流，語氣中滿是疑惑：
“阿鳴，你方纔有沒有發現，那位接待女子往陽哥手中塞了件東西？”
“明月姐，我方纔沒留意，也沒看清是什麼，你看清了嗎？”
南宮明月眉頭緊蹙，眼眸中的疑惑之色愈發濃鬱，語氣中滿是揣測：
“陽哥不會是背著我們要做什麼壞事吧？
呸呸呸，我就知道他來「尋歌坊」不單單是配合鳴弟你來「釣魚」。
往後你還是少跟他接觸，千萬彆被他帶偏了
——”
墨鳴聽聞此言，臉上頓時漫開一抹尷尬，他其實看清了接待女子塞給王東陽的資訊玉符，可他為了不讓南宮明月多心，特意幫王東陽瞞了下來，沒曾想南宮明月竟會揣測到這些。
南宮明月見狀，臉上神色剛要放緩，眼眸中瞬間閃過幾分警覺。
她當即凝起神念，運轉起傳音秘術，語氣中滿是急切：
“阿鳴，你察覺到了嗎？
咱們剛離開櫃台這會兒，便有十數道目光窺伺過來。
咱們到底得罪了多少人？怎麼感覺他們都是衝著我來的？”
話音剛落，墨鳴神色一愣
——
他確實也察覺到有數道隱晦目光窺伺自身，卻沒南宮明月說的那般誇張。
就在他思索這其中緣由之際，一道清脆婉轉的曼妙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
“諸位貴客，請！諸位隻需登上這方露台，便可直達頂層。”
墨鳴循聲望去，隻見前方一處空間內，正有十數塊露台並無任何牽引支撐，就這般在半空中起起伏伏漂浮著，將一隊隊客人送往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