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競價
當那道來自頂層甲區雅間的打賞播報聲剛落,墨鳴一行人便紛紛收回探究「尋歌坊」樓內聲息傳遞之謎的思緒,齊齊朝播報所示的房間方位投去若有所思的目光。
此前,墨鳴等人雖也聽聞下方樓層傳來些許聲響,可那些動靜傳到頂層時,早已變得寥寥無幾,唯有幾道從各雅間飄出的打賞之語與讚歎聲尚算清晰
——
彷彿有股神秘靈息在暗中乾涉著聲音的流轉,使得尋常聲息皆被削弱。
彼時墨鳴見此情形,眉頭微蹙,抓著酒杯的手指下意識地緊了緊,心中陡然掠過一絲滿是疑惑的念頭:
“莫非,底層這些看官竟也能聽清頂層傳來的聲樂?
可為何來自下層的聲音卻如此稀少,反倒不如頂層聲響傳得通透?”
念及於此,他目光投向下方樓層
——
以他如今的目力,即便底層看官距此三十丈之遙,其蹙眉、頷首、驚歎的神態動作也能儘收眼底,不過是邊緣輪廓有些許模糊罷了。
他仔細打量著底層看官的模樣,再與頂層看官的反應比對,發現兩邊竟是如出一轍,皆是聽過精妙曲目後纔有的動容姿態。
要知道,這棟樓閣高約三十丈,按常理來說,這般高度下,中層的看官幾乎很難聽清頂層傳來的琵琶音,底層的看官更是該連半分聲響都聽不到才對。
可眼前事實卻截然相反
——
他們不僅全程將梅仙子彈奏的《十麵埋伏》儘收耳底,甚至那琵琶聲裡的金戈之勁、轉折之韻,連音色的清透程度,都與頂層看官聽到的彆無二致,彷彿聲息流轉間並無半分阻隔。
不過,在墨鳴仔細探查下,還是被其窺破了這其中玄妙,竟是那暗中佈置在整棟樓閣內的無形法陣所致。
他敏銳察覺到,每當有聲音從樓下傳遞上來,他們與頂層舞台間隔的那片虛空之中,便會悄然浮現出一絲細微的淡金色靈紋波動,那靈紋若隱若現,而樓下傳來的聲音,正是從這靈紋交織之處有序散發開來。
除此之外,梅仙子所處的那片舞台周邊,也隱隱有同樣的淡金色靈紋浮現,那些靈紋沿著舞台邊緣緩緩流轉,將她指尖彈出的琵琶音吸納,再通過法陣上的靈紋脈絡傳遞至下方樓層。
墨鳴此前在黑龍秘境外倒是有幸目睹過那座龐大的隔音法陣,如今在「尋歌坊」又見識到這玄妙的控音法陣,心中不由得對法陣一道生出些許好奇。
就在墨鳴緩緩搖頭,心中感歎自身對煉器一道還未曾入門,竟又生出了對法陣的興趣時,連忙暫時壓下那不切實際的想法
——
眼下首要之事是設法釣出大魚,哪能分心去想旁的。
此刻,那道令墨鳴、王東陽與南宮明月三人皆心生警覺,疑似花藻榭的打賞播報恰好響起,三人神色瞬間一凝,暗自提起了戒備。
這道迄今為止最高額的元晶打賞播報,不過轉瞬便傳遍尋歌坊各層樓,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死寂,眾人紛紛抬首仰望頂層甲區,似要瞧瞧究竟是哪位修士如此闊綽,一出手便是普通靈者整年的收入。
墨鳴緩緩收回投向花藻榭所在雅間的目光,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玉杯壁,緩緩將酒杯送入口中,淺淺啜了一口靈酒,旋即凝起神念,以傳音秘術向王東陽與南宮明月傳遞一道資訊,語氣中滿是揣測:
“陽哥,明月姐,你們說這位隻留姓的花公子,會不會就是花藻榭的人?
方纔你們二位打賞二百元晶的播報剛落,他便立即添賞,動作竟這般快?
莫不是他先前暗戰落了下風,想以此找回些顏麵?”
話音剛落,他眼眸中黑金色流光陡然一閃而逝,眼底愈發深邃,還不待沉思中的二人回應,語氣中透著一絲明悟:
“方纔那些被我以靈紋標記的暗樁,幾乎都嚇破了膽,他們絕不敢貿然出手。
這位花公子,或許正是我們久等的那條「大魚」——
花藻榭本人!
即便不是他,也必定是與他親近的核心之人!”
墨鳴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惋惜,語氣裡裹著一絲無力與猶疑:
“隻是他身處雅間之內,周邊有遮蔽神唸的法陣隔絕,即便以我如今的修為,也無法一探究竟。
隻要他們不主動現身,我暫時也無能為力。”
話音一頓,墨鳴有意無意掃過那隱匿在各處的暗樁方位,見他們皆垂著頭顱,不敢如最初那般肆無忌憚盯著自己,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淡笑,語氣裡滿是冷靜的從容,冷靜中帶一絲審慎:
“不過,那些暗樁倒是好對付,隨意給他們安插個勾結魔靈的罪名,便可將他們抓捕;即便最後從他們體內查不出魔靈蹤跡,放了便是。
從這些人口中,總能挖掘出我們想要的情報,甚至能震懾得他們不敢參與「誅魔大會」。
待除去這些小嘍嘍之後,便僅剩下三大勢力,如此一來,我們此行的目的,也差不多算達到了。”
話鋒陡然一轉,他望向正緩緩點頭的王東陽與南宮明月,眉頭微挑,語氣中多了些探究之意:
“但花藻榭此人,我們要以何種理由抓捕他,倒是個麻煩。
玄天聖宗弟子,不比旁人,上次那位苟寒劍便是如此,沒有確鑿證據,著實難以動手!
若是處理不當,反倒會給蕩魔司平添不必要的麻煩。”
話音剛落,南宮明月眉眼瞬間挑起,眼底驟然升騰起按捺不住的熊熊怒火,周身竟隱隱泛起一絲淩厲靈息。
她略微仰頭,目光如刃般死死盯著花藻榭所處的雅間方向,那眼神裡滿是肆無忌憚的蔑視與冷冽,彷彿要憑這股怒意穿透雅間屏障,將內裡情形看穿一般。
旋即,她攥著茶杯的手指不由得緊上三分,語氣中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冷意:
“這花藻榭躲在雅間裡裝腔作勢,難不成還能一輩子不出來?
即便他龜縮不出,本仙子也不打算讓他舒坦!
他不是看重那點顏麵,想在打賞上壓我們一頭嗎?
本仙子便賞臉陪著他玩到底
——他若敢再加碼,我們便跟!
我倒要看看,他這玄天聖宗的名頭,能撐著他揮霍到幾時!”
王東陽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指尖悄然凝起一縷金色流光,一邊抬手招來侍女,一邊以玩味的口吻回應道:
“既然明月妹子有此雅興,咱們便陪著他玩個儘興!
不過醜話可得說在前頭,這打賞的開銷,可要苦了咱們鳴弟的元晶咯,哈哈哈!”
話音一頓,墨鳴隨手從腰間玉帶中取出一枚泛著瑩白靈光的資訊玉簡,指尖輕彈,玉簡便徑直飛向麵露疑惑之色的王東陽與南宮明月。
待二人各自凝起神念探查完玉簡中的內容後,臉上皆浮現出一抹難掩的震驚與興奮,眼底靈光都亮了幾分。
王東陽斜著身子緩緩向墨鳴靠近,手肘輕抵桌麵,眼眸中閃爍著八卦的金色流光,神念傳音的語氣裡裹著一絲驚疑:
“老弟,你與這位梅仙子到底是什麼關係?
還是說你早就暗中與這「尋歌坊」背後之人通過氣?
哥哥我瞧著,你這「黑龍校尉」的身份價值還在往上漲啊,比我這普通的「除魔校尉」強出不知多少。
好家夥,合著咱們不用掏半分元晶,反倒成了幫腔的?正好陪那藏頭露尾的家夥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