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暗鋒
就在身處「萬花樓」的花藻榭,耐心聽完苟寒劍的彙報時,得知血海樓與鬼影門的人手並未折損,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
心中翻湧的惱怒被強行壓下,他凝眸打量苟寒劍片刻——
目光掃過對方慌亂的眼瞳,又落在其攥緊長劍、指節泛白的手上,未察出半分異樣,心底的煩悶反倒更甚幾分。
方纔他還疑心是苟寒劍暗中給蕩魔司通風報信,才讓那些暗樁儘數落網;
可聽苟寒劍的意思,連他自己安插在城內的探子也同樣落網,這才勉強打消了心中疑慮,隻是那股不安仍在心頭盤旋。
指尖緩緩撥動手中的白金玄木珠串,“嗒嗒”
的脆響在雅間的沉靜中格外清晰,一點點驅散著窒人的沉默。
眼眸裡掠過一絲陰鷙,他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
“我們不過是去給墨鳴那小子佈下追蹤印記,哪曾想會驚動蕩魔司?
要麼是有人暗中走漏風聲,把暗探的行蹤透了出去;
要麼,便是這小子早跟蕩魔司勾連好了,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話音稍作停頓,他似是猛然想起什麼,手中珠串猛地一顫,聲音陡然拔高幾分:
“這群廢物!
追蹤印記沒布成,反倒讓墨鳴那小子反設了印記
——
定然是這印記引著蕩魔司尋來,才把他們一網打儘!”
話說到此處,他又瞥了苟寒劍一眼,見對方依舊是那副慌亂模樣,最終將目光轉向甄律貌,語氣漸漸平複,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事已至此,說再多也無用。
甄師弟,你即刻去蕩魔司交涉,看看能不能把這些廢物保釋出來!
萬一這群廢物嘴不嚴,把我們玄天聖宗供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話鋒陡然一轉,他眼眸中閃過一抹陰冷的綠色流光,語氣中裹著冷冽:
“苟師弟,你那些手下可得知曉輕重,不然你我二人,必將被宗門拋棄!
至於那些暗樁,倒也不必擔心,他們絕不敢透露半分。”
苟寒劍聽聞這話,臉上的慌亂消了幾分,眼眸中透出一絲篤定,語氣堅定地回應道:
“花師兄你就放一百個心!
我手下那幫人,借他們倆膽兒也不敢往外蹦一個字兒
——
他們家老小都攥在我手裡呢,量他們也沒那熊心豹子膽!
就是養活這幫人著實費錢,師兄你儘快把經費撥過來,我也好再多培養些能用的手下!”
話音剛落,花藻榭眉頭深深蹙起,眼眸中陡然掠過一絲不悅,心中暗自思忖:
“你小子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假裝不知道?
誠心給我上眼藥是吧?
我剛花出去的十萬元晶還沒想好怎麼處置,你這又找上門來要經費?”
念及於此,他臉上漸漸扯出一抹溫和的笑容,緩步行至苟寒劍身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話音裡滿是語重心長:
“苟師弟,或許你還不清楚,今晚為了對付墨鳴那小子,也為了維護宗門威嚴,我已然將半數經費花出去了。
接下來這一個半月,咱們經費上是真有些緊張,你看
——”
話音未落,苟寒劍當即將手中泛著寒氣的玄冰長劍
“唰”
地收入儲物扳指,指尖五色流光一閃,扳指上的紋路瞬間隱去。
他朝著花藻榭鄭重拱手,腰彎得極低,語氣中透著難掩的焦慮,連聲音都比先前緊了幾分:
“花師兄,師弟我個人倒沒什麼要緊,可手下那幫兄弟咱們得管啊!
若連他們的生計都顧不上,往後誰還會死心塌地跟著我做事?
況且,這事若被齊先生知曉,師弟也沒辦法交代。”
花藻榭聽聞此言,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無奈,嘴角往下垮了垮,像是被難住了一般,可眼底深處卻悄然掠過一絲陰冷。
心中一個念頭瞬間閃過,帶著幾分咬牙的意味:
“你小子,竟敢拿齊先生壓我?真當我不敢動你?”
表麵上,他卻長長歎了一聲,那歎息裡滿是心力憔悴,連聲音都低了幾分:
“齊先生那邊我自然知曉輕重,可眼下確實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這樣吧,我先勻出五千元晶給你應急,撐過這半個月,等我跟宗門報備完此次開銷,再給你補撥後續經費。
為了宗門,隻能由我們幾位內門弟子先咬牙撐著,委屈兄弟們幾日了。
隻是你得記著,此事隻有你我二人知曉,莫要在齊先生麵前提及。”
話音剛落,苟寒劍佯裝無意中吐露出一句“隻有五千嗎?”,他眼角的餘光飛快掃過花藻榭的臉,臉上還流露著幾分遲疑,彷彿在糾結這筆錢夠不夠用。
可沒等花藻榭開口,他便在對方審視的目光下,連忙收了神色,氣中透著刻意裝出的虛偽恭敬:
“是師弟我貪心了,能有五元晶應急,這都算雪中送炭了!
那師弟就先替我手下那幫兄弟,謝過師兄的體恤!”
花藻榭聞言,將搭在苟寒劍肩膀上的手掌輕輕抬起,指尖在半空頓了頓,並未搭話。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語氣中透著絲無力,卻又帶著幾分篤定的自言自語:
“墨鳴這小子有官府幫襯,我們在城內處處受到掣肘,連動他都要顧忌三分。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身份?聖族為何要指名滅了他?這裡頭定有隱情!
此刻我都有些懷疑,他與「尋歌坊」也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
——
不然尋歌坊那兩位眼高於頂的魁首,怎會特意為他獻曲?
待他出了城,到了迷霧深淵那種地界,我看他還能翻出什麼浪花。
這小子的行蹤、動向,一切已儘在我手中掌控!”
話音剛落,他指尖陡然湧出一縷綠色流光,掌心處竟憑空浮現數枚碧綠玉符。
旋即他將這些玉符分發給在場的苟寒劍等四人,語氣中蕩開一抹冷厲:
“以這些神念追蹤玉符時刻監視墨鳴那小子動向,莫要出半分差錯。
迷霧深淵內,聖族早已佈下後手,隻待明日這小子投入天羅地網,屆時定要讓他有來無回!
另外,切記明日莫要暴露了宗門身份!”
眾人見狀,紛紛麵露恭敬之態,齊聲高喝道:“謹遵花師兄法令!”
苟寒劍更是在後麵加了一句,語氣中滿是刻意的恭維:
“花師兄出手果真不同凡響!
竟能在墨鳴那癟犢子身上悄摸設下追蹤印記,師弟我是打心眼兒裡佩服!
明兒個隻要花師兄你一出手,哪還有血海樓、鬼影門啥事兒啊?
收拾那小子還不是手到擒來,跟玩兒似的!
到時候功勞,還得是花師兄您的!”
花藻榭聞言,原本微蹙的眉頭徹底舒展開,臉上得意之色顯露無疑,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掩飾的弧度。
他指尖的白金玄木珠串
“嗒”
地停了聲,口中陡然爆發出一陣陰冷的尖笑
“桀桀桀
——!”,笑聲在雅間裡打轉,帶著幾分誌在必得的狂傲:
“算你小子有眼光!”
天剛矇矇亮,迷霧鎮城外積累了一夜的詭異霧氣,越發濃厚,能見度不足丈許,數道妖獸車駕已悄然駛出城去,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響被霧氣裹著,顯得格外沉悶。
身處墨陽酒樓甲子號客房內的墨鳴,剛剛結束打坐,將開啟的「神門」與「內關」竅體悟一番,周身殘留的靈息緩緩收斂。
此刻他頓感神念運轉愈發活躍,比先前隱隱提升了一成左右,就連施展凝練星辰靈體法訣時也越發順暢,甚至對一直晦澀難懂的神秘心法,也莫名生出了諸多新的感悟
——
這皆是自身悟性提升的結果,後續隨著「神門」竅不斷凝練,自身的悟性還會隨之穩步提升。
除此之外,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心脈處正有一團若有若無的暖白色靈息輕輕籠罩著,正是「內關」竅生出的護佑靈息。
這靈息溫順地貼著心脈流轉,令他莫名心安,隻覺隻要這團靈息存在,就算日後遭遇強力衝擊,自身心脈也絕不會輕易受損。
他手中攥著那支「火鳳玄玉釵」,指尖摩挲著釵身,感知著其中隱匿的神念追蹤印記,他並未貿然將其抹除,而是嘴角勾起一絲耐人尋味的弧度,眼眸中流轉著滿含算計的黑金色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