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論功
當墨鳴拉著滿臉不甘心的王東陽,引著麵色發白的王若水,散開神念循著「汗血追風馬」車駕的方位,前去與李天擎會合之際,耳畔忽有陣陣裹著灰色迷霧的陰風呼嘯而過,一股陰寒刺骨的涼意頓時油然而生。
尤其是三人之中最為虛弱的王若水,額角已滲出細密的冷汗,她竟隱隱察覺到那陰風似是活物一般,一個勁地想往自己的身體裡鑽,更透著一股掠奪生機的詭譎氣息,嚇得她趕緊散開微弱的靈息護住己身。
而三人方纔離去的那片戰場之上,先前還綠意盎然、隻是被罡氣餘波傷及樹乾的古樹,此刻竟在無人察覺的角落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綠意。
先是葉片發黃捲曲,再是枝椏乾癟發黑,不過數息功夫,便徹底沒了生氣,緩緩枯萎下去,連樹皮都泛起了灰敗的死氣。
不止這處右路戰場如此,墨鳴在疾行中散開的神念掃過四周,更發現方纔途經的中路與左路戰場,那些先前隻因鬥法餘波稍有損傷的古樹,竟也儘數顯露出枯萎之態,彷彿它們本就早已枯朽了不知多少年月一般。
墨鳴目睹此番詭異景象,眉頭瞬間緊緊皺起,原本還打算繞去那兩名隕落的黑衣鬼麵人刺客屍首位置,查探是否藏有線索的念頭,當即被他掐滅
——
這地方處處透著古怪,多留一刻便多一分風險。
他旋即周身泛起淡淡的黑白靈光,蘊含著生機之力的陰陽靈息自體內散開,如輕紗般將王東陽與王若水牢牢籠罩其中,抵擋住周遭陰寒的侵襲;
而後他腳下一點地麵,展開身法,步伐陡然加快,帶著兩人朝著李天擎所在的方向疾掠而去,留下一道虛幻的殘影。
待他們一行人終於在「汗血追風馬」車駕旁會合,紛紛鑽進寬敞車廂內落座,李天擎隨即駕馭車駕,催動起車駕外的瑩白色防護光罩,沿著葬花林邊緣道路急速前行駛離之際,車廂內眾人才齊齊鬆了口氣,臉上皆漫開一抹既驚奇又如釋重負的神態。
王若水更是靠在車廂壁上,輕輕喘著氣,臉色總算恢複了些許血色。
墨鳴目光環視車廂內的眾人與靈獸:王東陽斜靠著不知何時取出的躺椅,胸口劇烈起伏,哪怕他一向話最多,此刻也沒了說話的力氣;
南宮明月早已服下恢複三力的丹藥,手中端著一杯靈茶,饒有興致地盯著王東陽打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王若水剛服下丹藥,正閉目煉化藥力恢複修為,周身浮現水波般的淡淡靈光;
小玨子與緋心、緋月則在一旁的小方桌旁,親昵地分食著烤肉,藉此恢複妖力。
墨鳴又以神念仔細探查了一圈,見眾人雖都或多或少耗損了些修為,身體卻並無嚴重損傷,懸著的心這才稍稍安定。
隻是若想將修為徹底恢複到圓滿狀態,即便他自身底蘊較強,服下丹藥後也得需要大半個時辰,其他人修為稍弱,怕是要更久。
這期間自然要遠離是非之地,尤其是葬花林這般地方
——
或許用不了多久,訊息便會傳開,這片林地定會湧入大批靈士,抱著僥幸心思深入其中探寶。
至於這林地裡是否真有稀世靈植出世,以他們眼下靈息虛浮、妖力未複的狀態,再加上實力本就不足以與大批靈士相爭,眾人心裡都清楚沒半分把握尋到,也犯不著為了渺茫的機緣冒險浪費時間。
接下來首要之事,便是儘可能隱匿蹤跡,莫要被潛藏在迷霧深淵內的敵人發現纔好
——
少一分不必要的爭鬥,便多一分恢複實力、安全撤離的機會。
從第一波敵人的實力來看,還未出麵的鬼影門與血海樓,定然也絕非等閒之輩;
即便昨日在迷霧鎮內震懾住了些地下勢力的小嘍嘍,讓他們不敢貿然出手,但墨鳴心中清楚,隻要自己一方露出半分勢弱之態,這些唯利是圖的小嘍嘍定然不會留情
——
畢竟誅魔懸賞令的賞金豐厚誘人,絕非擺設;
更遑論還有魔靈一族操控的魔化獸,指不定正潛藏在暗處的陰影或迷霧裡,緊盯著他們的蹤跡準備伺機而動呢。
他抬手拖著下巴沉吟片刻,將目光投向滿臉心有不甘的王東陽,一邊分神煉化體內殘餘的藥力,指尖還泛著淡淡的靈光,一邊緩緩開口,語氣中透著幾分溫和的安慰:
“陽哥,莫要氣餒,你能以初境靈士的修為,硬撼兩名上境魔兵,本就足以自傲了。
即便最後咱們沒能留下他們,可他們經此一戰,定然一時間恢複不過來,接下來對咱們也構不成任何威脅,這便足夠了。
日後倘若再遇上這二人,等咱們修為提上來,再尋機會收拾他們便是。”
話音剛落,車廂內斜躺著的王東陽頓時來了精神,眼眸中泛起一抹滿含傲然的金色流光,當即以挑釁的姿態朝著南宮明月揚了揚下巴。
可他還未開口,南宮明月便先發出一聲嗤笑,語氣裡裹著幾分嬌蠻的輕蔑:
“我說陽哥一回來就悶悶不樂,原來是連一個敵人都沒拿下?
就這還天天在本仙子跟前吹噓鬥法經驗何等豐富,連教我都不肯?
依我看啊,日後我還是多跟著鳴弟學本事算了,可彆被某人帶歪了路子,栽進坑裡去。”
王東陽聽得這話,騰地一下從躺椅上彈了起來,手中不知何時已展開一把泛著金色流光的摺扇,語氣裡滿是不服氣:
“我說你這丫頭,怎麼聽話隻聽一半?沒聽懂我老弟的意思?
我以一敵二,對手還是兩名高出我兩個小境界的魔兵,能撐到現在,這便是你哥我作為極境靈士的底蘊,懂嗎妹子?
怎麼,不服氣?難不成你能做到?”
南宮明月眼尾陡然挑起,麵上透著一絲不服輸的倔強,清脆的嗓音裡裹著幾分譏誚:
“說這麼多冠冕堂皇的話有什麼用?
那還不是有若水姐與緋心姐妹在一旁幫襯著你?
你再看看咱們鳴弟,以一敵三不說,那三人中指不定還有玄天聖宗花藻榭那廝
——
即便麵對這等陣仗,鳴弟不還是誅殺一人,最後還在四人手中重傷了一個?
此刻那重傷之人,指不定早已一命嗚呼了也說不定。”
話音頓了頓,她將目光投嚮往嘴裡塞著烤肉的小玨子,語氣裡透著幾分邀功般的得意:
“對了,被鳴弟最後重傷的那位,先前可是我與玨弟先聯手擊傷的呢,哼哼。”
墨鳴目睹此景,不自覺地抬手抓了抓頭發,臉上浮現出一抹尷尬之色,旋即他將目光投向依舊閉目煉化藥力的王若水,口中暗自輕歎,朝著二人緩聲說道:
“好了,好了,你們倆莫要再爭了。
這一戰大家都有功勞,多虧諸位鼎力配合。
東陽哥的玄黃刀罡威猛霸氣,明月姐的離火槍罡也不輸玄天聖宗分毫。
不過,弟弟還是得說一句,咱們如今的修為境界終究太低,得儘快提升上來纔是。
待咱們出了迷霧深淵,定要去萬路州再購置些能加快修煉的資源。
另外,順便去沿路的煉器閣尋些適合諸位的靈寶。”
話音稍作停頓,墨鳴見王東陽從南宮明月手中接過一杯靈茶,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無奈,繼而接著朝二人說道:
“陽哥,你先前與那些黑衣鬼麵人交手時,可曾察覺他們功法中有何特殊印記?
我此前倒是將那隕落者的樣貌用神念記了下來,你們二人見多識廣,看看能否辨認出是哪一族的勢力?”
王東陽二人接收到神念傳遞的資訊後,眉頭皆是微微蹙起,一時間紛紛陷入沉思,顯然並不能立刻辨認出那些鬼麵人的來曆。
與此同時,葬花林內藏有稀世靈植的訊息,如狂風般在各方勢力間傳開,林地外圍早已被各路人馬圍得水泄不通。
此刻,花藻榭一行人剛會合到一處,車廂內卻透著股凜冽的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