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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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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聚亂

墨染天罡 · 墨九夢

墨鳴一行人的車駕,迎著從迷霧深淵各地趕來的行人車馬駛離萬花穀地界時,原本小半個時辰便能走完的路程,竟足足耗費了大半個時辰。

隻因平日裡在迷霧深淵難得一見的各方勢力人馬,此刻大多正朝著穀內的葬花林彙聚,這才將出穀的道路堵了個水泄不通。

不過對墨鳴一行人而言,人越多反而越安全

——

那些潛藏在暗處的敵人,自然不敢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動手。

如此一來,他們原定繞開鬼霧林的偏遠路線,也順勢改成了哪條路段人多便往哪條走。

墨鳴掀開車簾一角,回望著窗外擁擠的車馬行人,心中暗忖:從迷霧深淵的情報來看,這萬靈花本是煉製萬靈丹的主藥;

而萬靈丹不僅能淬煉神念、增益神魂,對神魂與肉身的損傷更有立竿見影的修複之效,既是修行界難求的療傷聖品,也是輔助結脈境靈師突破瓶頸、精進修為的稀世丹藥。

即便有這般價值,竟也能引來這麼多勢力爭搶?

念及於此,墨鳴緩緩搖頭,眉心中黑金色混沌漩渦靈紋陡然閃現,將心底那抹雜念徹底清空。

他餘光瞥了眼車廂內正閉目凝神、竭力煉化丹藥恢複修為的同伴,旋即收回目光內視己身,「氣海」、「形竅」、「神藏」中氣力、元力、神念之力皆圓滿充盈,顯然修為已儘複。

緊接著,他又將神念如輕紗般散開,細密籠罩住車駕四周,時刻捕捉著周遭的細微異動,哪怕是一絲異常的靈息波動也不願放過。

如今迷霧深淵內前來探寶的各方勢力人員,早已不止清晨那一批。

迷霧深淵兩端,行險州與萬路州的兩處關卡,更有大批靈者修士爭相湧入,一時間人流竟絡繹不絕,不見儘頭。

單是通往葬花林深處的入口處,便已集結了數百人之多,且這人數還在不斷增加,說不定達到數千人都有可能

——

這般熱鬨景象,當真稱得上是修行界的一道盛景了。

可在這盛景之下,葬花林外邊緣地帶,花藻榭一行人的車廂內,麵色蒼白如紙、身受重傷的金誌傲仰躺在錦棉軟榻上,胸口起伏微弱,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滯澀。

在花藻榭幾人傾力施為

——

以自身護佑靈息護住其心脈、又輔以療傷丹藥渡入其體內竭力搶救下,他終是從鬼門關被拉了回來。

此刻氣息雖仍微弱如遊絲,卻已穩穩脫離了性命之憂。

先前他為抵禦墨鳴那致命一擊耗儘修為,如今周身已無半分靈息流動,唯有體內殘存的微弱神念,正緩慢運轉心法,催動元靈一點點恢複修為。

隻是其神魂遭受墨鳴那股霸道無匹的毀滅之力衝擊,早已被震得裂痕遍佈、重創難愈,短時間內還無法清醒過來,隻能靜靜躺著,任由周遭的神念之力緩緩滋養受損神魂。

花藻榭拖著沉重疲憊的身軀,緩緩坐在軟榻旁的交椅之上。

他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僂,臉上早已沒了先前那般盛氣淩人的神態,雙目黯淡無光,仿若連體內的精氣神都被一並抽空,整個人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萎靡頹勢。

車廂內陷入短暫的靜謐,唯有幾人的呼吸聲交織,更顯沉悶。

花藻榭緩緩抬頭,目光先從滿臉悲痛欲絕、雙拳緊握的苟寒劍臉上劃過,隨之又看向身旁悄悄抹淚、眼眶通紅的甄律貌,最後餘光瞥向頹廢地坐在車廂地板上、雙手捂麵難掩哽咽的馬驕照。

他深吸一口氣,強打起幾分精神,語氣中卻裹著化不開的無儘恨意:

“白師弟身死,金師弟重傷,連苟師弟那兩名客卿,也儘數殞命於墨鳴那小癟犢子手中!

原本我倒沒把他太放在心上,可從此刻起,此獠與我等不共戴天,即刻列為我宗內門必殺名單!”

話鋒陡然一轉,他眼眸中陡然掠過一抹滿含極儘瘋狂的幽綠流光,甚至隱隱浮現出一絲猩紅,語氣也添了幾分戾氣:

“還有那鬼影門、血海樓!

若不是他們延誤戰機,遲遲不來支援,我等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此事我定會如實與齊先生,以及花、謝兩位長老說明!

他們可倒好,隻想著坐收漁翁之利,半分風險也不願承擔

——

他們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皆是因為忌憚墨鳴那小癟犢子?還是他們雙方本就隻是過來做做樣子?

現在趕過來又有什麼用,人早就跑沒影了!”

話音剛落,他將目光再度投向身形微微顫動的苟寒劍

也說不清對方是心裡有鬼,還是因白沸勁身死而悲痛落淚

——

眼眸中寒芒驟然閃過,如同一把出鞘的鋒銳利刃,語氣中裹著毋庸置疑的強硬:

“苟師弟,雖說你並未參戰,但情報一事一直由你負責協調。

稍後花、謝兩位長老駕臨,你去與他們將血海樓與鬼影門的事如實稟報,半字不得隱瞞!”

苟寒劍聽聞此言,強行壓製住心中剛剛湧現的一絲慌亂,識海中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

“唉,瞅瞅我這計劃多周密啊,愣是沒讓你死在墨鳴那小癟犢子手裡,反倒平白無故折了我倆得力手下!

白師兄沒了就沒了吧,你咋還好好活著呢?

眼下也沒啥招兒,先聽齊先生的安排,把你攥在手裡為我所用再說。

至於那血海樓和鬼影門,本來就是早跟我商量好的,咋可能真過來幫你?

讓我跟倆長老彙報這事兒,這點兒我們早都備好說詞了,壓根兒難不住我!”

想到此處,他佯裝抬手用袖口抹了一把眼角的淚花,旋即朝著花藻榭恭敬地拱了拱手,鼻翼微動猛然吸了一下鼻涕,聲音仿若被悲痛壓得發顫,語氣中更透著一絲難掩的悲涼:

“花……

師兄,師弟我是真儘力了!

那血海樓、鬼影門壓根就沒跟咱一條心,我是實在沒法子調動他們來幫忙啊!

彆說是咱哥倆了,就算是花、謝那倆長老來了,估摸著也夠嗆

——”

花藻榭聽聞此言,神色頓時一暗,原本就壓著的火氣又竄上來幾分,心中愈發煩悶,胸腔中竟隱隱有一股熱流要噴湧而出,連帶著周身的靈息都微微紊亂。

與此同時,迷霧深淵的高空雲層內,氣氛卻透著幾分詭異的沉寂。

一座周身彌漫著血色雲霧的堡壘懸浮其間,雲霧中隱約能看見血海翻湧的旌旗;

不遠處,一艘綻放著浩然正氣靈光的雲舟靜靜停泊,靈光如瀑,將周遭的迷霧都驅散了幾分;

更遠處,幾道端坐蓮台的模糊身影被佛光籠罩,金色的佛光穿透雲層,灑下點點光暈;

另有數道身影腳踏三丈長的玄青色飛劍,周身被濃鬱的迷霧遮蔽,隻能看見劍身上閃爍的寒芒。

這些勢力皆懸停在原地,彼此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仿若是在等候著什麼,又像是在暗中對峙,空氣中靈氣都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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