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劫兆
當墨鳴一行人與放棄前往葬花林探寶的路人組建成一支隊伍,且這隊伍加入的路人愈來愈多之際,花藻榭與苟寒劍等人駕馭著兩輛玄麟駒車駕,正疾馳在折返迷霧鎮的官道上,引得那些尚在趕往葬花林半路上的行人車馬,紛紛側目相望。
墨鳴帶領的隊伍不急不躁穩步前行,神念之中,唯有隨行眾人踏在官道上的腳步聲清晰可聞,眾人留在路麵的足跡錯落有致,卻不見半分慌亂。
即便隨行的隊伍人群皆知曉迷霧深淵內隨時有災劫發生,但身在隊伍最前方的墨鳴五人,卻彷彿是隊伍中的定海神針一般,穩穩鎮住了人心。
反觀另一頭,花藻榭幾人的行跡卻是截然不同。
玄麟駒四蹄翻飛踏起漫天塵土,車駕輪軸碾過路麵發出刺耳的
“吱呀”
聲響,捲起的狂風令路邊行人的衣袂獵獵作響,倘若是尋常凡人,怕已被這股勁風掀翻在地。
這般急促的模樣,分明是在向周遭傳遞著某種凶險
——
似是在葬花林遭遇了能危及性命的大事。
這情形讓迎麵遇上的路人皆心頭七上八下,腳步下意識頓住,麵麵相覷間滿是不知所措,卻無一人敢上前阻攔車駕。
皆因那古樸車廂上,不知何時已顯露出一朵瑩白的玄天聖蓮標記,那是眾人不敢輕易招惹的玄天聖宗招牌。
不過,這也導致一些本就猶豫不決、徘徊在前往葬花林路口的路人,徹底打消了探寶的念頭,紛紛轉身改道,選擇放棄前往葬花林內探尋機緣。
正午過後,日頭稍斜,從迷霧深淵內各路趕往葬花林的路人已然愈發稀少,墨鳴帶領的撤離隊伍,卻也聚集了近乎一百多人。
隊伍中人群樣貌參差不齊,年紀從二十出頭的青壯,到五六十歲的蒼顏老者不等,修為境界卻幾乎都處在禦竅境。
或許這些人中,有人靠著斂息靈寶,或是施展斂息術法變幻過樣貌,但這並非墨鳴要探究的事
——
起碼每個人的隱私,還是要尊重的。
這些靈士裡,初境靈士占據了六成,中境靈士占據三成半,上境靈士僅有不到半成。
可即便這僅有的半成上境靈士,也早已被修為境界不過初境靈士的墨鳴,徹底折服。
要知道,能以初境靈士的修為,散發出堪比上境靈士的靈壓,任誰也不會相信墨鳴僅是一位毫無底蘊的普通散修。
眾人心裡也都清楚,墨鳴或許刻意隱藏了真實身份,可轉念一想,出門在外闖蕩,又有幾人會以真麵目、真身份示人呢?
修行界最忌因果牽連,暴露身份往往意味著招來無端紛爭與殺劫,哪怕有王朝的鐵律約束,卻也無法約束人心深處的貪念與惡意。
畢竟,也隻有那些修為高深、大名傳遍各地的大能修士,或是借著名門大派名頭的弟子,纔有底氣對此無所顧忌罷了
——
前者憑實力壓服一切覬覦,後者靠宗門庇護規避風險。
此刻,身在車廂內的墨鳴幾人各自凝神戒備,神念如細密羅網般鋪開,連周遭草木的細微顫動與靈息的異常波動都不放過,時刻警惕著潛在危機。
王東陽將目光從後方隊伍中收回,指尖悄然掐訣,一縷靈息裹著話音直傳墨鳴耳畔,語氣中透著幾分謹慎:
“老弟,咱們聚集這麼多人,也差不多夠了。
隻要那詭異生靈殺來,咱們齊心協力抵禦,應該沒什麼問題。
隻怕到時候那詭異生靈真殺過來,他們可彆都撂挑子,自顧自地逃竄就行。”
話音剛落,墨鳴透過車窗,目光凝視著愈發灰暗的天空
——
那籠罩在半空的灰色迷霧仿愈發厚重,正緩慢吞噬著天光。
神藏內的神魂陡然生出一絲尖銳悸動,如被毒針猝然刺入,轉瞬之間又消失於無形,隻留餘悸在識海盤旋。
這股悸動竟與此前遭遇血江天師那次襲殺極其相似,是神魂對遠超自身境界的威脅產生的本能預警,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抵禦的窒息感。
他不敢有半分遲疑,當即以神念催動那部神秘煉神心法,神藏中沉寂的混沌漩渦驟然瘋狂旋轉,捲起陣陣黑金色靈光,一股蘊含著清心之力的神念如屏障般展開,瞬間將躁動的神魂護在其中,似是在這絕境前,竭力為自己尋得一絲慰藉與支撐。
緊接著,神魂便感知到一股清涼灌體,身心也隨之安定。
墨鳴目光一凝,指尖悄然掐訣,秘術傳音瞬間傳入王東陽、王若水、南宮明月、李天擎的耳畔,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示:
“它要來了,諸位戒備!
希望我們能以真心換真心,至於異心者,便讓他們去吧,強求不得。”
話到此處,墨鳴指尖黑白流光閃爍,腰間玉帶空間內陡然飄飛出一件黑方磚與一柄血色重劍。
隻見被黑白靈光包裹的黑方磚,懸浮在墨鳴身前竟漸漸融化開來,眨眼間便化作一道漆黑液態金屬,徑直朝著墨鳴周身纏繞而去。
待墨鳴開啟車門、踏出車廂的那一刻,他身軀上的漆黑液態金屬便快速蠕動,刹那間幻化成一副漆黑金屬鎧甲,鎧甲胸前背後布滿龍影紋路,甲片銜接處靈光流轉,透著幾分淩厲氣勢。
王東陽目光直勾勾盯著墨鳴身上的鎧甲,一時間眼眸中那抹眼饞之色顯露無疑,但眼底深處卻無半分貪婪,隻剩純粹的讚歎。
南宮明月見狀,手中不知何時已握著一柄火紅色「百鳥朝鳳槍」,槍身散發著淡淡熱浪,槍尖隱有火星跳動,她緊隨墨鳴的腳步走出車廂。
她還不忘回頭瞥了王東陽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語氣中透著幾分嘲弄:
“陽哥,彆看了,眼饞也沒用,再看那也是鳴弟的「如意玄靈兵」,跟你可沒半點關係。
我建議你還是好好表現,說不得鳴弟一高興,給你尋個趁手的靈兵也不無可能,咯咯咯。”
話音剛落,王東陽手腕猛地一抖,手中玄金長刀瞬間挽出數個雪亮刀花,他口中不禁發出一聲嗤笑,胸膛微微挺起,語氣中透著幾分張揚:
“你這丫頭可彆小瞧哥哥我,過個一兩天,我這功勞點便可到賬。
哪還需要勞煩我老弟?
屆時你可彆求著我給你買這買那就行
——”
南宮明月聽聞此言,神色頓時一怔,眸子轉了轉,當即想起來昨日二人一起去售賣掠食野豬,換了兩萬功勞點的事,她眉尾陡然挑起,上前半步,語氣中透著幾分嬌蠻:
“你那些功勞點起碼有我一半的功勞!當初獵殺野豬我也出了力,你可不能私吞,必須分我一半!”
話音剛落,王東陽眉頭陡然一擰,腳下驟然湧動起金色流光,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耀眼金芒衝出車廂,徑直朝著隊伍後方騷動處急速掠去。
他目光銳利如鷹,赫然發現後方道路兩側的草木,正由遠及近悄然褪去綠意,轉成一片死寂的灰敗,而這詭異的蔓延之勢,竟如潮水般朝著眾人洶湧而來。
“大家莫慌,凝神備戰!”
一道裹著靈息、含著清心之力的聲音陡然響起,如同九天落下的雷霆炸響,從身在隊伍後方的墨鳴口中傳出,瞬間壓下了周遭的騷動,讓慌亂的靈士們漸漸安定下來。
與此同時,齊玄鬆一行人駕馭著飛行靈寶,已然臨近葬花林深處絕地的核心地帶。
可放眼望去,下方荒蕪之地依舊一片沉寂,唯有那縱橫交錯的地麵裂隙愈發寬廣,深不見底的裂隙中偶爾騰起一股灰霧,至今還未發現任何明顯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