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影襲
當王東陽那道滿是輕蔑的話音剛落,墨鳴便收回望向天際異象的目光,朝著身側的南宮明月輕輕頷首,語氣沉凝了幾分:
“陽哥說的在理。
那「天光神火」於明月姐而言,如今就像橫在眼前的天塹,強求不得,也不必過多掛在心上。
若把它當作眼下修煉的目標,未免太過遙遠。
不如將目光落回實處,一步一步打牢根基纔是正理。
何況,這些大能如今抵達的高度,並非遙不可及
——
隻要咱們潛心修行,假以時日,定然也能觸碰到那層境界。
至於這來人的身份,眼下糾結也無用。
靈宗與大靈宗之間的交鋒,於我等而言,本就同樣遙遠。”
話音稍作停頓,墨鳴便將目光從頷首認同的南宮明月身上移開,轉而投向葬花林深處,語氣裡裹了幾分難以掩飾的憂慮,繼而沉聲道:
“隻是,沒成想這詭異生靈竟難纏到如此地步,竟需大靈宗的修士親自出手。
就連數位靈宗聯手都未能將其壓製,我倒是真怕齊前輩那邊會出什麼岔子。
如此看來,先前我們能斬斷那根琉璃觸須,實在是太過僥幸了。”
話到此處,他暗自發出一聲輕歎,目光轉投向正在品飲靈茶的王東陽,話音裡凝了幾分沉重:
“陽哥,即便有這位大靈宗修士前來坐鎮,咱們也莫要放鬆警惕。
那幫魔崽子向來無孔不入,雖說咱們暫時未曾發現他們的蹤跡,卻難保他們沒有隱匿身形的手段,此刻正在暗處窺視我們。”
這話音還未全然消散在空氣裡,王東陽剛放下茶盞、拖著下巴露出沉思之色的瞬間,墨鳴的身形陡然從坐處彈起
——
他眼眸中一抹飽含煞意的黑金流光如電閃般一閃而逝,連帶著語氣都裹上了幾分迫人的凝重:
“諸位,咱們隊伍後方有異動,速速隨我來!”
王東陽與南宮明月、王若水、李天擎四人聽聞此言,眉宇間當即凝起警覺,沒有半分遲疑,紛紛起身召喚出各自靈兵,動作利落得不見半分拖遝。
隻見南宮明月那泛著赤紅流光的掌心,輕輕撫過腕間刻滿火紋的手鐲,一杆裹著淡淡火紅靈光的「百鳥朝鳳槍」憑空顯現,被她穩穩握在手中,槍尖的火焰靈光還在微微跳動,似有百鳥啼鳴隱在其中。
旋即她偏頭瞥了眼臉上剛褪去沉思、轉而浮起尷尬的王東陽,語氣裡漫開幾分嬌蠻,還帶著點促狹的笑意:
“我的好陽哥,方纔還說沒人敢對我們動手,這纔多大功夫,不就來人了嗎?
真是個烏鴉嘴!”
而墨鳴的身形早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車廂,目光掃過那些仍駐足仰首、望著天空異象出神的修士,喉間當即滾出一聲飽含警示的沉聲大喝:
“諸位道友!立即站位布陣,後方有敵人來犯!”
這聲大喝如驚雷般在官路間炸響,原本還沉浸在天光異象中的修士們瞬間回神,臉上的驚愕迅速轉為戒備。
話音尚未完全落地,墨鳴掌心已陡然湧出一股黑白二色靈光
——
他抬手輕拂腰間玉帶儲物空間,一道靈光閃過,一塊泛著厚重光澤的黑方磚與一柄裹著淡淡血光的重劍,便憑空落入手中。
緊接著,黑方磚被他掌心湧出的陰陽罡氣儘數灌入,磚身先是微微震顫,隨即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成一股漆黑如墨的金屬洪流,順著他的手臂徑直朝全身湧動而去。
所過之處蠕動著布滿身軀,繼而凝實化作臂甲、肩甲、胸甲、腿甲與戰靴。
不過一息之間,墨鳴周身便披掛起一層仿若一體的漆黑金屬鎧甲
——
鎧甲胸前與背後更有兩道仿若活物的龍影來回遊動,源源不斷散發出令人安心的厚重靈息。
在眾人眼中,墨鳴身形化作一道墨色虛幻殘影,腳下踩踏著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異身法,短短一息間便掠至隊尾。
他手中血色重劍往地麵上猛然一插,劍身嗡鳴著震開周遭灰色迷霧,目光冷冷地掃過道路兩旁的密林,語氣中裹著幾分冷冽:
“不知是哪方道友,在我等後方藏頭露尾,還不現身一見!”
眾人見狀,迅速行動起來,自發朝著「天地三才陣」各自的方位移動,動作間不見半分慌亂。
不過數息,近百人便在陣位站定,手中皆握著各式靈兵,身前祭出各類防護靈寶,一道籠罩十數丈方圓的防護光罩隨之撐起。
與此同時,道路左側那片繁茂林地內,瞬間被一片裹著魔息與陰冷的血色鬼霧所彌漫。
這片鬼霧與原本的灰色迷霧相互交織,更顯詭異;甚至那鬼霧中接連傳出一道道令人心悸的聲響
——
有冤魂的抽泣聲、淒厲的哀嚎聲,還有暴虐的怒喝聲,攪得人心頭發顫。
“鬼!影!門!”
這道一字一頓的話語陡然從墨鳴口中傳蕩開來,聲音裡裹著幾分凝實的清心蕩魔之意,像一道道無形的聲波利刃般刺在鬼霧內眾人耳中。
連那翻滾不休的鬼霧,都似被這聲喝問震得微微凝滯,方纔還從霧中探出頭的冤魂、惡鬼靈體,竟
“咻”
地一下縮回霧裡,連帶著整片鬼霧都收斂了不少,消散了些許囂張氣焰。
鬼霧中為首的野鬼頭領目睹眼前這一幕,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他萬萬沒料到,眼前這群人不僅沒被鬼霧嚇退,反倒結出了一個他看不透的軍陣,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竟陷入了兩難境地。
就在雙方皆各有顧慮、相隔三十丈之遙僵著對峙之際,葬花林荒蕪絕地內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片燃燒著白金烈焰的火雲,彷彿要將積年累月的厚重灰色迷霧徹底燒穿一般,自穹頂直抵荒蕪絕地上空,硬生生撐開一條數十丈寬的澄澈大道。
大道之中不見一絲灰霧湧動,甚至那些原本彌漫的灰霧,都像遇到天敵般,被通道中殘留的熾熱氣息逼得連連後退,躲得遠遠的,連靠近分毫都不敢。
緊接著,那片白金烈焰火雲陡然向內收縮,烈焰翻湧間,一道身影緩緩浮現而出
——
此人身著火紅色玄陽蠶絲束身靈袍,袍角繡著白金色的火焰紋路,隨氣流輕擺間透著凜然正氣,正是蕩魔司四品大將陸羽親至。
謝巫山不經意間瞥了眼黑漆漆的裂隙深淵,深淵內一片沉寂,早已不見噬靈詭母的蹤跡。
他當即放下心中那一絲顧慮,不敢有絲毫怠慢,迅速帶領著花雲雨催動腳下的比翼鳥飛行靈寶,載著二人徑直朝著陸羽的方向飛射而去,速度快得帶起一陣罡風。
齊玄鬆輕輕搖頭,眼底掠過一絲複雜,最後看了一眼噬靈詭母消失的方向,眼眸中漫開一抹憤憤不平,旋即不再遲疑,協同風白鶴與度難禪師禦空飛行,朝著陸羽所在的方向靠攏而去。
而身在絕地邊緣、懸浮於半空的血雨書生與血河禪師並未有所行動,僅是朝著陸羽遙遙拱手致意,便各自收斂周身靈息,靜默立在原地,不再言語。
謝巫山二人飛行至陸羽數丈之外便穩穩止住身形,比翼鳥靈寶雙翼輕顫著收起靈光,二人朝著陸羽恭敬拱手,謝巫山語氣中裹著幾分刻意的敬重,還摻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遺憾:
“玄天聖宗謝巫山,攜道侶花雲雨,參見陸大人。”
他稍作停頓,目光掃過暴露在澄澈空氣中、土石翻湧過後的狼藉地麵,繼而接著說道,語氣裡的遺憾更濃了幾分:
“原來王朝竟是派遣您來此除魔,隻可惜您遠在黑龍府城,終究還是來晚一步
——
那噬靈詭母太過狡猾,早早便察覺不妙,順著裂隙逃遁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