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證心
就在南宮明月滿心疑竇叢生、心緒愈發慌亂之際，她視野中終於有了動靜
——
人群裡那位身著玄色靈袍的枯瘦老者，率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隻見他抬手理了理衣襟上並不存在的褶皺，神情瞬間變得肅穆莊重，不見半分輕慢。
見此模樣，南宮明月懸在半空的心，這才稍稍放寬了些許。
緊接著，老者當即上前一步，隔著數丈的距離站定，對著南宮明月拱手作揖，聲音裡滿是掩不住的恭敬：
“我等見過南宮仙子！
原來是南宮仙子駕臨此地，此前我等有眼無珠，未能識得仙子真容，方纔危局中更是全靠仙子庇護，多有失禮之處，還望仙子莫要見怪。
您放心，待此間事了，老夫定會親往墨陽學院登門拜謝，以表我等感激之情！”
話音尚未落地，老者身後的眾人無不是如夢初醒，緊跟著高聲附和，百餘道聲音整齊劃一：“見過南宮仙子！”
這般場麵雖說不算驚天動地，卻已是南宮明月平生頭一遭承受近百人的真摯敬意。
她眼眸中瞬間湧進一股溫熱，心口竟泛起幾分難以言喻的暖意
——
這不正是她長久以來心底期盼的嗎？
比起家族裡那些下人麵上恭敬、內裡虛情假意的奉承，眼前這般純粹的心意，可要勝過千倍萬倍。
雖說這其中或許有著家族在外的聲望影響，但更多的，是她靠自身實力掙來的認可。
要知道，這份敬意，是她與墨鳴一行人帶領眾人先誅那破土噬人的詭異生靈觸須，再阻鬼影門刺客襲殺，曆經千難萬險，才堪堪換得的安穩與信任啊！
而這份
“成為萬眾矚目之仙子”
的心願，她昨夜才剛對同伴悄悄吐露，沒想到今日便已邁出了第一步。
此刻她滿心歡喜，恨不得立刻奔到同伴身邊，將這份雀躍與他們一同分享。
她對著眾人微微頷首，未再多言
——
此刻任何話語，似乎都比不上這份心意來得真切。
轉身間，目光徑直投向遠處靜靜等候的墨鳴一行人，那些身影落在眼底，讓心頭的暖意又濃了幾分。
眼眸中的溫熱再也按捺不住，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簌簌滾落，砸在衣襟上暈開淺淺濕痕，卻絲毫沒衝淡她臉上的笑意。
她心中清明：往後跟著墨鳴一行人同行，定然還會有更多波瀾壯闊的精彩故事，也定會收獲更多這般發自內心的仰慕者，而她，也能離心中的
“仙子”
模樣，再近一步。
這一幕落在正朝著車廂行進的墨鳴眼中，他眼底微微浮現出一抹詫異。
這番景象，他此前開辦蛟龍宴時倒是比這還盛大，但那都是知根知底的同鎮百姓；
如今這般多陌生修士發自內心的感激，他著實是平生僅見。
這或許便是名望的力量？又或是冥冥中指引的氣運之力？
他無意識地攥緊手中那柄未曾收起「嗜血邪魂劍」，劍身泛著淡淡血光，心中暗自思忖：
沒曾想，自己一直本著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的念頭行事，未曾刻意追求什麼，眼下竟能有這般意外收獲。
念頭剛落，他識海深處忽然泛起一陣細微的波動
——
那道一直深深烙印在識海、彷彿遙不可及的黑龍王之道途傳承，竟在此刻微微亮起。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識海，清晰得彷彿親耳聽聞黑龍王的教誨：
“看來，黑龍王大人的仁者之道
——
兼愛非攻，庇護眾生，從來都不是遙不可及的教條，而是早已融入言行，一直都在影響著我。
如今，我也算是在踐行此道，不過是初窺門徑罷了。”
此刻，不遠處已然停下前往車廂腳步的王東陽，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他臉上早已收起了先前那幅佯裝氣惱的神情，嘴角緩緩漫開一絲飽含欣慰的弧度
——
雖說平日裡他與南宮明月經常拌嘴，動輒就互懟幾句，可作為隊伍裡的大哥，他始終記著每一位同伴的未了心願，尤其是南宮明月這位後來加入隊伍的大小姐。
能看到她得償所願，也算是給日後在墨陽學院等候眾人的南宮清風一個交代。
屆時再見到南宮清風，他定能拍著胸脯，爽朗地說：“清風叔，你看，你的寶貝女兒我們照顧得很好，半點沒讓她受委屈！”
另一邊的王若水見狀，當即朝著南宮明月揚手招了招，袖口隨動作輕揚，邁著颯爽的腳步便朝著對方迎了上去，眼底滿是真切的笑意。
作為隊伍中唯二的少女，且是除王東陽之外的大姐姐，她自是最瞭解南宮明月的心思。
她心中倒沒有太多雜亂念頭，唯有一份純粹、真切為南宮明月感到歡喜的心意。
待南宮明月快步行至王若水近前，毫無顧忌地徑直朝著王若水懷裡撲來之際，王若水麵露溫和之色，張開雙臂將落入她懷中的火紅身影一把抱住，旋即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柔緩得像浸了暖意：
“傻丫頭，哭什麼，這可是值得歡喜的事。”
話音剛落，南宮明月彷彿是耍著小性子般，在王若水懷中輕輕扭動著身軀，聲音壓得極低，隻夠二人聽見，語氣裡還透著幾分未散的雀躍與嬌俏：
“不嘛，若水姐，我偏要哭，長這麼大，從來沒像今日這般暢快過。”
話音稍作停頓，她微微側頭，將那抹朱唇湊到王若水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對方耳廓，語氣裡滿是真摯的感激：
“謝謝你若水姐，也謝謝大家，是你們讓我這麼快就達成了心願！”
話音傳入耳中，王若水心中泛起一陣柔軟，抬手輕輕揉了揉南宮明月泛紅的眼角，指尖擦過殘留的淚痕，眼底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她順著南宮明月的後背輕輕拍了拍，動作帶著幾分安撫，聲音依舊柔緩，卻添了絲打趣的意味：
“好了好了，一家人哪用說這些見外話，咱們快回車廂去，這麼多人盯著呢。”
說著，她悄悄抬眼掃了圈不遠處的人群
——
果見眾人依舊未曾挪開目光，好些人臉上還帶著怔愣，便輕輕捏了捏南宮明月的胳膊，笑著提醒：
“再黏下去，你方纔剛在大家心裡樹起的仙子模樣，可就要被笑話啦。”
“怎麼會！”
南宮明月當即抬起頭，眼眶雖還泛紅，語氣裡卻滿是嬌俏的小驕傲，“這樣纔好呢，本仙子在這群仰慕者眼裡，反倒更真實鮮活！”
她這話落音時，圍觀的眾人心中所想，竟真如南宮明月所說般，無不是暗自讚歎，連先前的怔愣都化作了真切的欣賞。
人群裡已有低低的議論聲傳開，語氣裡滿是認同：
“這位南宮大小姐貴為天之驕女，方纔那般真情流露，未曾有半分做作，此乃真性情！
可比那些表麵溫文爾雅、背後勾心鬥角的世家子弟強太多了！”
旁邊一人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激動：
“是啊是啊！這纔是仙子該有的摸樣
——
有實力，還不端架子，真實得讓人心裡舒服！
我現在越發仰慕這位南宮大小姐了，往後若是有機會，真想多看看她的風采！”
議論聲雖輕，卻有幾道飄進了二女耳中，南宮明月忍不住朝王若水遞了個
“你看”
的眼神，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臉上的俏皮之色也儘數顯露出來，帶著幾分小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