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雷臨
齊玄鬆前腳才以神念傳音對墨鳴言明,不願太過張揚、暴露身份,後腳身形卻已化作一道雷霆,裹挾著破空銳響徑直湧入墨鳴所在的車廂。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直教隨行的近百靈士心頭一凜,隻當是強敵襲來,場麵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旋即,車廂內傳來墨鳴的話音,言明來者乃是貴客,眾人這才漸漸斂了躁動,各自壓下心頭的驚悸,繼續緊跟著前方領隊的「汗血追風馬」車駕穩步前行。
隻是經此一遭,人群中已然掀起軒然大波,一眾靈士皆是交頭接耳,爭相探究這駕臨車廂的神秘來客,究竟是何方神聖。
緊隨車廂不遠的藍小姐,將這一幕瞧得最為真切。
她瞪大一雙杏目,右手捂著微張的櫻唇,壓低了發顫的聲線,語氣裡滿是驚疑:
“墨白道友口中的貴客前輩,竟能在此地禦空飛行?
呀!我可是聽宗門長輩說過,這迷霧深淵之內,起碼得是靈宗修士,方能掙脫此地的厚重引力禦空而行。
墨白道友竟與這等前輩大能相交莫逆?
我們玉衡宗全宗上下,也尋不出一位靈宗修士,平日裡更是連這等高人的蹤跡都難得一見。
莫非……
這位前輩,竟是墨白道友的長輩不成?”
話音剛落,她身側不遠處的那位身著玄色靈袍的枯瘦老者,渾濁的眼眸中陡然閃過一絲精光,透著抹洞察世事的睿智。
他抬手撚動頷下稀疏的花白鬍須,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入藍小蝶耳中,語氣裡裹著幾分篤定:
“這位前輩,此前老夫在「遊長州」曆練時,或許還真有幸遠遠目睹過他的風采
——
那周身縈繞的陽雷靈息,在咱們整個黑龍府也是獨樹一幟的存在。
說來也巧,他與你們玉衡宗還有幾分淵源。
若老夫眼沒花,他便是「間神州」無量觀那位赫赫有名的陽雷天師
——
齊玄鬆前輩!
要知道,這無量觀與你們「萬路州」的北鬥七宗同屬道門一脈,更是道門譜係裡的翹楚,尋常宗門根本望塵莫及。”
話音稍作停頓,老者垂眸撚須,眼眸中漸漸漫開幾分疑惑,口中的語氣也隨之沉了幾分:
“這位齊前輩能出現在此地倒也並不意外,你剛出山門不久,或許還未聽聞他的事跡。
在咱們黑龍府,死在他雷法之下的妖魔早已不計其數,他本就是將「除魔衛道」踐行得最是徹底的前輩高人。
可他為何與墨白道友如此莫逆,老夫也琢磨不透,隻覺得墨白道友愈發讓我等看不透了。
他既是咱們王朝首屈一指的墨陽學院弟子,卻又與這無量觀有著如此親密的關係。”
這話落在周遭旁人耳中,無不是對墨鳴愈發好奇,先前因齊玄鬆而起的敬畏裡,又添了幾分對墨鳴的仰慕,私下裡的竊竊私語也愈發細密。
老者瞧著眼前騷動的場麵,輕輕咳了一聲,開口打斷了眾人的議論:
“罷了罷了,此事本就非我等所能操心。
諸位也都瞧得明白,墨白道友連陽雷天師這等人物都能引得青睞,我等此行哪裡還需有後顧之憂?
接下來,好好履行此前拜謝的承諾便是。”
此刻,墨鳴所在的車廂外,李天擎正穩穩駕馭著「汗血追風馬」車駕,耳尖聽聞周遭眾人的議論,嘴角不禁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輕笑。
旋即,他回身透過車窗朝車廂內望去
——
隻見墨鳴四人麵上噙著淡笑,靜靜佇立在一側;
對麵則是身著白紫道袍的齊玄鬆,正是方纔鬨出不小動靜的那位,他道袍上繡著的雷紋還泛著細碎微光,正隨著靈息收斂緩緩淡去。
瞧著幾人這般神態,顯然是在側耳傾聽車廂外眾人的議論,連車廂自帶的隔音法陣都未曾開啟。
墨鳴感知到車廂外的議論聲漸歇,當即掐了個法訣開啟隔音法陣,眼角餘光瞥向車廂角落
——
小玨子與緋心姐妹正老老實實趴在各自小窩裡,未有異動。
旋即他手指微動,一道黑白靈光瞬間激射而出,裹著車廂內的唯一躺椅,徑直朝著麵露尷尬的齊玄鬆身下飄落而去。
做完這些,墨鳴抬手擺出請坐的手勢,指尖再動:
茶幾上正冒騰騰熱氣的茶壺,當即被黑白靈光裹著騰空而起。
隨著他神念牽引,靈茶湯仿若化作一條銀線,徑直傾瀉入齊玄鬆近前的那盞茶杯裡。
“潺潺——!”
待這道茶湯傾落的聲音漸漸消弭,墨鳴見齊玄鬆仍尷尬地靜立在原地,既未開口,神色還帶著幾分侷促,唯有目光始終沒從自己身上移開。
他當即朝著齊玄鬆拱手作揖,語氣裡帶著絲若有若無的打趣:
“見過齊前輩,您方纔不是還說要低調些,怕暴露身份,怎麼眨眼便忘了?”
話音剛落,王東陽、南宮明月、王若水三人連忙齊齊拱手作揖,異口同聲道了句
“見過齊前輩”,語氣裡裹著幾分難掩的敬畏。
三人本就與齊玄鬆不熟,尤其是南宮明月,此前隻在家族中聽長輩議論過這位陽雷天師的名號,連一麵都未曾見過,自然沒有墨鳴那般從容,言行間滿是對前輩高人的敬重。
齊玄鬆聽聞墨鳴的問話,臉上的尷尬之色愈發濃鬱,還不待他琢磨出該如何回應,又聽得王東陽三人的恭敬話音。
這才將目光戀戀不捨地從墨鳴身上移開,轉而投向三人,緩緩點頭示意以作回應,臉上不禁流露出一絲訝異神色。
王東陽與王若水,還有車廂外駕車的李天擎,他倒是見過,更是知曉王東陽是古雲豐僅有的得意弟子。
隻是他也未曾見過南宮明月,卻從她周身散發的靈息裡,隱隱猜測出了她的身份。
他不由自主地揪了下耳垂,臉上漸漸擺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淡然姿態,緩緩坐了下去,目光隨之落回墨鳴身上,溫和的語氣裡裹著幾分嗔怪:
“墨鳴小友啊,你這可是錯怪貧道了。
貧道不過是憂心你安危,急於見你,才一時疏忽未能將靈息斂去。
倒是你,讓貧道有些意外,竟能召來這許多修士隨行。
這群人中,倒也有幾個有見識的,竟能認出貧道的身份。
說句實話,當時貧道已是極力收斂靈息了。”
話音還未完全落下,墨鳴眼底掠過一絲淺笑,抬手朝著王東陽三人輕揮了揮,示意他們找位置落座。
他眼尾微挑,眼神裡明晃晃藏著
“無需拘謹,不過是個嘴硬的老道”
的意味。
王東陽三人瞧著齊玄鬆那副
“我很淡定”
卻難掩耳根微紅的滑稽姿態,再想起方纔他禦雷闖來的張揚模樣,心頭的緊張倒也稍稍鬆緩了些。
三人彼此遞了個眼神,私下裡皆暗自腹誹:
“是是是,您是陽雷天師,是前輩高人,說什麼便是什麼!
您說收斂了就是收斂了,我等小輩聽著便是,可不敢反駁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