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善緣
當王東陽生怕墨鳴被官府
“賣了”
還蒙在鼓裡,口中那裹著憂慮的話音如平地驚雷般在車廂內回蕩時,站在另一側的王若水與南宮明月也齊齊回神。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瞧見了擔憂,隨即紛紛將飽含關切的目光落在墨鳴身上。
幾乎是同一瞬間,兩人的聲音響起,語氣裡透著藏不住的憂慮:
“阿鳴,若實在是功勞點不夠,咱們也彆勉強,還是勞煩齊前輩將這靈參送回……”
這話還沒說完,便被墨鳴遞來的眼神打斷。
他抬手抓了抓腦後的短發,語氣裡帶著三分不確定,卻又有七分故作輕鬆的坦然:
“官府具體凍結了我多少功勞點,眼下我也不清楚。
但照著古叔此前估算的數目,應該夠扣這數百萬功勞點吧?”
眾人聽聞此言,神色頓時一愣,連齊玄鬆都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王東陽更是率先反應過來,重重拍了拍墨鳴的肩膀,力道之大讓墨鳴都微微晃了晃,口中滿是驚歎與打趣:
“老弟!你可真是我親老弟!
可真有你的,哥哥我今兒是又一次小看你了!
這數百萬功勞點說扣就扣,你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現在何止是修行界的大戶,簡直是能讓咱們這些人望塵莫及的功點巨賈!”
話音剛落,墨鳴輕輕搖了搖頭,臉上倒沒染上王東陽那般雀躍的興致,語氣中裹著一絲輕歎,眼底還藏著幾分隱憂:
“恐怕沒陽哥你想的那麼簡單,我這功勞點本就被官府凍結著,連具體數目都看不著,何況是取出來用。
就怕屆時我修為達到官府要求的解封條件,到頭來解封的那部分功勞點,正好是此番扣除的這數百萬,最後不還是落得個身無分文的境地
——
看來日後還得沿途獵殺些妖獸,賺些元晶才更實在。”
話音微頓,墨鳴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間,眼底原本縈繞的幾分憂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對「萬靈母參」的珍視,語氣也多了幾分從容:
“要說以這數百萬功勞點換這株「萬靈母參」的本源分身,倒還是我占了官府的便宜。
你們想想,這等開啟靈智的絕世靈藥,可不是簡單拿來煉製些丹藥便會消耗殆儘,那可是對我等修行有長遠助益的寶貝。
即便日後我們從它身上取用一部分靈材煉製丹藥,隻要它靈智尚存,便可耗費時日將缺失的本源之力儘數溫養回來。
這不就是一株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活寶?
雖說它隻是一株分身,溫養耗費的時日或許不如本體那般迅速,但這已然足夠逆天了。”
話鋒陡然一轉,墨鳴抬手拂過袖擺,將落在懸浮半空那株白
“蘿卜”
的目光移開,轉而投在齊玄鬆身上,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繼而接著說道:
“就像齊前輩方纔所言,連他們這等靈宗修士都會眼熱的絕世靈藥,我拿在手裡都感覺有些燙手。
這等靈藥可是能福澤整個宗門的寶貝,便是頂尖宗門見了,怕也會動心。
即便是本源分身,若是被官府放出訊息拍賣,那各大勢力不得搶破頭?
那它的本體又該有著何等價值,怕是數千萬功勞點也不為過吧?
不過噬靈詭母本體缺失了這部分本源分身,價值倒是差了一些,若是二者能合二為一,那纔是令天下所有修士都眼熱的活寶了。”
話到此處,齊玄鬆嘴角噙著笑意,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那連連點頭的模樣,對墨鳴的喜愛愈發藏不住,口中更是不禁插嘴發出一聲讚歎:
“墨鳴小友,好見地!
你能從貧道短短幾句話中發掘出這層深意,實屬難得。
這等絕世靈藥合該如此,若不然怎麼能稱之為「絕世」?日後好好善待它,莫要竭澤而漁。”
稍頓片刻,他又接著說道:“不過,你倒是莫要謙遜。
也不能說占了官府便宜,還不是官府看重你,有心栽培你。
若是旁人,哪裡有這等機緣。”
話音微轉,齊玄鬆眼中閃過幾分期許,直勾勾地凝望著墨鳴,緩緩開口:
“官府的做法雖說有著其一定道理,但若是你入了我無量觀,彆說這等絕世靈藥,便是……”
“齊前輩,晚輩知道了,您再說我都不知該如何麵對您了。”
墨鳴連忙抬手打斷,目光掃過一旁王東陽三人那饒有興致的眼神,隻覺臉上陣陣尷尬的燥熱,語氣裡帶著幾分靦腆:
“您放心,雖說眼下我入了墨陽學院,但您對我的好我可是一直銘記於心不敢忘懷,即便我不入無量觀,在我心裡您早已是我半個師傅了。”
話音剛落,齊玄鬆頓時一愣,哪怕以他那古井無波般的道心,竟也陡然泛起一絲波動,周身縈繞的平和靈息都微微亂了幾分。
緊接著他雙目陡然睜大,瞳孔裡滿是不可置信,下意識抬手連著揪了兩下自己的耳垂,似是要確認眼前場景並非虛幻,隨即仰頭放聲大笑,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喜悅:
“墨鳴小友此話當真?半個師傅……
便是半個師傅也行,哈哈哈
——
貧道此番下山,能與小友結下此等善緣,算是不虛此行!”
王東陽見狀,右手抓著金色摺扇橫在胸前,左手則摩挲著下巴,眉頭微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旋即他轉頭朝著南宮明月與王若水湊近了些,壓著聲音小聲嘀咕道:
“怎麼感覺齊前輩對我老弟,比我師傅對我還上心幾分?
換做是我,怕是早就被齊前輩這份看重打動,乖乖拜在他門下了。
你們說我老弟認齊前輩當半個師傅,是不是心裡還打著小算盤
——
擔心他日後若真入了道門,要守著門中清規戒律沒法娶妻生子,這才留了這麼個餘地?
就我對這小子的瞭解,你看他平時不聲不響,心底指不定天天唸叨著月兒仙呢。
我看人可是很準的——”
這話雖輕,卻像一縷細風般鑽進了墨鳴的耳畔。
他麵皮不受控地輕輕抽動,臉上頓時浮現一抹難以掩飾的尷尬,下意識偏過頭,避開了車廂內其他人的目光,心底卻忍不住暗自思忖:
“齊前輩是道門高人,若真入了道門,便真就不能娶妻生子了嗎?
那月兒仙……”
這念頭剛冒出來,他又連忙壓下,隻覺臉頰更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