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敘晤
此前楚虹陌瞧見墨鳴一行的車駕停在街邊，雖說雙方尚未搭話，她卻已然領會其心意
——
周遭人多眼雜，自當入車廂密談。
她足下生風，快步掠至車廂旁，向駕車的李天擎頷首示意，權作招呼，旋即不假思索拽開車門，身形化作一抹火紅殘影，眨眼便掠入車廂內。
楚虹陌這般主動登車的舉動，非但讓城門守衛紛紛側目，更被尾隨在後的賈世祖與燕青書瞧得一清二楚。
入城的車馬如潮湧般川流不息，其中一輛泛著淡淡金光、以紫檀靈木煉製而成的車廂靈具，正緩緩停靠在街邊。
賈世祖斜倚在車廂內那張寬大的雕花躺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扶手，眼眸中卻翻湧著幾分詫異，目光死死盯著墨鳴的車駕方向。
他懷中不知何時依偎了位覆著瑩白輕紗的妙齡女子，女子身著淡粉色冰蠶絲露肩襦裙，雖瞧不真切容顏，那露在外的皓腕與肩頸，卻自周身漾出一股勾人的妖嬈嫵媚。
旋即，賈世祖眼神微凝，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玩味弧度，抬手緩緩撫過女子瑩白如玉的大腿，指腹輕蹭間，暗中凝起神念，將聲音聚成一縷細如發絲的銀絲，悄無聲息傳入女子耳畔。
而後他左手在女子背側輕拍兩下，那動作看似輕柔，卻透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彷彿在催促女子行動。
那女子眼眸中飛快掠過一抹嗔怪，故作萬般不情願般緩緩起身，蓮步輕抬，身形便瞬間閃至車廂門處。
眨眼間，車廂門自行開啟，女子身形微微一晃，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粉霧，下一瞬，便化作一道纖細的虛影，如流光般朝著後方幾輛隨行的車駕掠去，殘影在空氣中稍縱即逝，隻留下一縷淡淡的香風。
賈世祖望著女子遠去的背影，輕輕嗅了嗅車廂內殘留的迷香，那香氣清甜綿長，他緩緩閉上雙目，麵露一副迷醉的神情，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愈發濃鬱，眼底卻悄然翻湧著更深的算計。
不過數息間，他耳邊便傳入一陣陣車輪碾過青石路麵的
“軲轆軲轆”
聲，清晰地混在入城的喧囂裡。
他眼皮未抬，心中已暗自思忖：“墨鳴小子，既然被你撞見本少爺，那便讓你先嘗嘗本少爺備好的開胃菜！”
這一幕，自是被同樣停靠在街邊、等候楚虹陌的燕青書看在眼裡。
他眉頭瞬間微蹙，方纔臉上還掛著的那抹輕浮笑意早已褪去，轉而換上凝重之色，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口中暗自低語：
“這位賈二少，真是到哪都這般不消停，偏生還從來不長記性！
不管你此刻派手下出去意欲何為，可這城是我師妹鎮守之地，你休想在這裡翻起半分浪花！”
此刻，墨鳴所在的車廂裡，楚虹陌正有些侷促地立在車門邊上，不知過了多少息。
這模樣若是被她麾下那群手下瞧見，估摸著得驚掉下巴
——
這哪還有平日裡雷厲風行、殺伐果決的女戰神模樣，分明是個手足無措的尋常女子。
她自踏入車廂起，便猛然瞧見墨鳴四人皆卸去了容貌偽裝，當即識海一片空白，先前在心裡反複斟酌好的那些話語，竟連半句也想不起來，隻覺腦中一片空蕩。
此前，墨鳴戴著那副水墨花臉麵具，遮去大半麵容，她倒沒覺得有什麼異樣；
眼下墨鳴竟抬手摘了麵具，以真麵目見她
——
那剛毅的眉眼、挺直的鼻梁落在眼底，透著幾分清冷英氣，她心中反倒莫名生出幾分慌亂，連目光都不敢隨意亂瞟。
坐在茶幾旁的墨鳴四人，瞧著這般一反常態的楚虹陌，一時間皆麵麵相覷，不知該如何開口。
王東陽似是瞧出了端倪，嘴角早已忍不住勾出一抹弧度，可回想起此前楚虹陌那副懾人的模樣，又強壓下笑意，悄悄展開金色摺扇輕搖起來，竟是一副坐等看戲的模樣。
就在車廂內愈發沉靜，連外頭車馬碾過青石的聲響都被隔絕得一絲不剩之際，楚虹陌緩緩抬首，目光刻意掠過墨鳴四人，落在車廂四壁
——
那裡隱隱浮著淡青色的隔音法陣靈紋，紋路間還交織著微弱靈光。
旋即她抬手輕輕撫過胸口，跟著長舒一口氣，將心中那抹如小鹿亂撞般的侷促躁動強壓下去，這才朝著墨鳴拱手作揖，朱唇輕啟，清脆的聲音裡裹著幾分難得的柔和：
“玄機城守將、八品「玄機校尉」楚虹陌，參見「黑龍校尉」大人。
下官眼下正鎮守清風鎮，暫任此地守城統領，掌一方安穩。
此前下官為探明大人身份，實屬不得已而為之，多有冒犯，還請大人見諒！”
話音剛落，墨鳴四人眼眸中陡然掠過一抹詫異，心中皆暗忖：沒曾想這位楚虹陌竟是玄機城調派來清風鎮的守將。
這念頭不過如閃電般一閃而過，四人紛紛起身拱手作揖還禮。
旋即墨鳴先是朝著楚虹陌輕輕擺手，免了她的禮數，隨後擺出一個請的手勢示意她落座，這才開口，語氣裡裹著幾分理解與認可：
“楚校尉不必多禮，各為其責罷了，本官自當理解，何來冒犯之說。”
話音微微一頓，他見楚虹陌蓮步輕移行至茶幾旁、緊鄰王若水的空位上落座，指尖黑白靈光微微閃爍。
緊接著，他抬手輕輕一揮，一杯冒著騰騰熱氣、早已斟滿靈茶的青瓷茶盞，被黑白靈光纏著飄飛到楚虹陌身前，穩穩停在她手邊。
繼而目光掃過王東陽三人，又添了一句：
“楚校尉，不必客氣。
這裡沒有外人，眼前這幾位都是本官的生死至交
——
王東陽與我同在蕩魔司任職，南宮明月乃南宮世家大小姐，還有王若水，以及車廂外駕車的李天擎，與我同出一村。
我等平日裡皆以兄長、姐弟相稱，你若不介意，大可這般稱呼。”
隨著墨鳴的話音，楚虹陌的目光也跟著他介紹眾人的手掌緩緩移動，一一掃過王東陽四人，皆頷首示意，算作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