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噬貪
幽寒靈潭底,魔巢入口周遭的礁石群縫隙內,死寂得能聽見潭水滲過石縫的細微聲響。
便在庖龍濤距離那堆元晶不過一丈之遙時,他陡然頓住前行的身形,周身淡紫色光膜都隨之一顫。
此刻,他內心的煎熬,早已攀升至頂峰。
心底那一絲莫名悸動,始終如警鐘般幽幽作響——這天降機緣,十有**,是一場致命陷阱!
可這點微弱警覺,在被魔靈撩撥而起的滔天貪婪麵前,不過是螢火對皓月,眨眼便被徹底吞噬。
“怕什麼!這靈潭底下埋著的骸骨千千萬,說不定是哪個倒黴修士遺留的元晶!”
他暗自給自己壯膽,指尖因過度激動而微微發顫,喉間低低吐出一句:
“隻要拿到這批元晶,老子什麼樣的姑娘尋不到?
順便我還能餘富出來換些修煉資源,早日破入禦竅境!
到那時,誰還敢把我當雜役弟子隨意使喚!”
這般念頭一湧上來,他心中最後一絲警惕,也徹底煙消雲散。
而對於墨鳴一行人而言,此刻的煎熬絲毫不亞於庖龍濤。
他們屏氣凝神,連呼吸都壓到極致,生怕有半分氣息外泄,更怕這小子突然察覺異樣,壞了全盤計劃。
王東陽緊緊攥著拳頭,眸底翻湧的煞意都快衝破眼眶,隻敢借著潭水陰影,死死盯住庖龍濤的淡紫色身影,心底暗罵不休:
“這蠢貨,機緣都砸到臉上了還不敢伸手,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這般優柔寡斷,也配稱魔修?
簡直是在給鬼嬰門丟人現眼!
還不快滾過去取晶!”
念及於此,庖龍濤終於不再猶豫,身形猛地一竄,周身陡然爆發出平生僅見的十二分修為。
他在潭水中化作一道淩厲紫芒,徑直朝著那堆元晶如餓狼撲食般猛衝而去!
便在他指尖觸碰到那枚暴露在潭底的元晶一刹那,臉上瞬間漫開一抹癲狂喜色。
識海中早已將一切雜念拋卻腦後,隻剩下一個念頭——將那堆深埋潭底的元晶,儘數挖出來!
墨鳴一行人目睹此景,皆是暗暗鬆了口氣,心中不約而同暗道一聲:
這小子,終於上鉤了!
燕青書當即心神一凜,神念微凝,心中默唸法訣。
原本早已散佈在元晶周遭、悄然融入潭水的玄霜罡氣絲線,陡然如活物蘇醒,徑直朝著狀若瘋狂的庖龍濤腦後飛速凝聚!
庖龍濤此刻正一枚枚清點著挖出來的元晶,哪裡會察覺,身後那道本就氣息全無、形如冰藍鋼針的玄霜刺,已然悄然凝現!
那玄霜刺不過三寸之長、細若纖毫,可墨鳴卻看得真切——燕青書能將玄霜罡氣壓縮到這般形態,絕非表麵那般脆弱,其內必然裹挾著毀天滅地的驚人威能!
便在庖龍濤自潭底淤泥內挖掘出大半元晶,已然沉浸在狂喜之中、無法自拔之際,燕青書眸底冰藍流光陡然一凝,心中暗自輕喝一聲:
“霜華無痕,玄霜無影刺
——
破!”
話音未落,那枚冰藍鋼針瞬間化作一道無影無形的暗芒,如一道撕裂潭水的冷電,徑直朝著庖龍濤腦後激射而去!
轉瞬間,在庖龍濤毫無察覺之下,玄霜刺已然洞穿他周身那層淡紫色光膜,自腦後徑直沒入,直刺神藏!
庖龍濤剛挖出最後一枚元晶,口中還兀自輕聲唸叨:“二百五……”,便驟然驚覺一股足以凍結神魂的刺骨寒意,自腦後狂湧而來!
可他散開的神念之中,連半分玄霜刺的影子都未曾捕捉到。
彆說運轉神念抵擋,他甚至連一絲閃避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玄霜刺便已悍然侵入他的神藏,將其神魂瞬息冰封、徹底泯滅!
就連潛藏在他神藏深處的諸多魔靈,也連一絲警示之念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那凜冽無匹的玄霜罡氣席捲而過,儘數湮滅於虛無之中。
玄霜刺威能未曾縮減半分,轉瞬間便自庖龍濤頭頂洞穿而出。
周遭潭水驟然凝結出無數細密冰晶,彷彿下一刻便要徹底凍結。
緊接著,燕青書神念微動,那道玄霜刺瞬息崩散成一縷透著柔和之力的玄霜罡氣,重新融入潭水,將周遭冰晶儘數攪碎消融。
眾人目睹此景,隻覺周遭一切仿若從未發生,唯有庖龍濤早已沒了半分生機,頭顱之上凝現出一層層化不開的冰冷寒霜。
庖龍濤不過通靈境修為,即便入了魔道,在禦竅上境大圓滿的燕青書麵前,依舊孱弱不堪。
儘管燕青書為求隱秘,僅動用三成修為,也足以將這毫無防備的魔修,無聲無息徹底抹殺。
“這小子還真就印證了這元晶數,二百五一個!”
王東陽那道帶著輕鬆戲謔的話音剛落,墨鳴當即身形一縱,瞬息便落在即將栽倒的庖龍濤身側。
趁著籠罩在庖龍濤周身的淡紫色光膜緩緩消散、潭水重壓尚未波及而來之際,他抬手輕揮,掌心一縷隱晦的黑白靈光微閃,一層無形的隱匿光膜瞬間鋪開,將自身與庖龍濤嚴嚴實實罩在其中!
緊接著,墨鳴俯身蹲下,指尖探向庖龍濤袖口一摸,一枚暗淡無光、泛著絲絲陰邪血氣的詭異令符,便被他陡然攥在掌心!
那令符材質冰涼刺骨,正麵赫然鏤刻著一道血嬰紋路——孩童盤膝而坐,眼眸溢血如泉,嘴角勾起一抹詭譎至極的笑容,正是血嬰門那令人聞之色變的專屬標誌!
墨鳴微微凝神,一縷凝練的神念當即探了出去,毫無滯澀便滲入令符之內。
畢竟庖龍濤已然身死,他生前留在令符上的低微禁製,早已隨著神魂湮滅而自行潰散。
不過片刻功夫,墨鳴便已然探明瞭這令符的用法,隻需以神念引一縷罡氣或是靈氣灌入其中,便能啟用內裡暗藏的開陣靈紋!
他當即便將令符收入袖口,反手扯下庖龍濤周身衣物,利落地套在自己身上。
旋即,墨鳴掌心陡然湧出一縷微不可察的黑白靈光,徑直將庖龍濤的屍身儘數包裹。
那靈光流轉間,屍身便化作一道凝練暗光,沒入他腰間的玉帶空間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留下一堆尚未收起的元晶,以及一隻陳舊泛黃、彷彿隨時都會碎裂的儲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