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入巢
為免溫老魔因庖龍濤身形消失太久而起疑,墨鳴剛一自礁石暗影中竄出,便當即假意演了一出尋到一堆破爛靈寶殘片的戲碼。
眼角悄然一瞥,見溫老魔麵露幸災樂禍,並無半分異樣,他這才放下心來。
旋即墨鳴學著庖龍濤那副心浮氣躁的模樣,裝模作樣地繼續朝魔巢周遭遊去巡視。
他依著庖龍濤的性子,並未遠遊,行至那片水族盤踞的活物魔障附近時,又刻意發泄了一番心中
“不滿”,驚散了大群水族。
待裝作氣頭消去大半,才磨磨蹭蹭地掉頭,朝著魔巢入口折返而回。
返回途中,他又裝作無事發生,臉上恢複了往日的憊懶模樣。
周身散溢的淡淡魔息也隨之收斂,一副生怕流失一絲修為的吝嗇姿態,與庖龍濤平日行徑彆無二致。
便是素來與庖龍濤一同當值的溫老魔,若不凝神細辨,也瞧不出半分異樣。
更何況溫老魔哪裡會想到,眼前之人早已不是真的庖龍濤,心底自始至終未曾生出半分猜疑。
之所以能做到這般地步,皆是因墨鳴自庖龍濤現身的那一瞬,便將他的一舉一動儘數烙印在識海之中。
加之他早年尚是凡人、為討生活之時,便早已練就了察言觀色、揣摩人心的本事。
隻看庖龍濤種種行止,不過片刻便已推演出他的脾性與行事風格,這才能在此刻模仿得入木三分。
隱匿在礁石群暗影中的王東陽一行人,望著墨鳴那與庖龍濤本尊彆無二致的模樣,心底竟陡然生出一抹要出手除魔的衝動!
他們明明知曉墨鳴絕無可能被庖龍濤奪舍,可眼前這副市儈吝嗇、憊懶浮躁的姿態,著實令人心生厭惡!
燕青書抬手摩挲著下巴,下意識抿了抿嘴,這才驚覺口中並無那根慣常叼著的狗尾巴草。
他連忙收斂心神,以秘術傳音直入眾人識海,語氣裡滿是歎服:
“鳴大人真乃神人啊!
不過短短片刻,便能模仿到這般地步,貧道甘拜下風。
就算將那件「千機百變」靈寶交到我手上,我也絕無可能做到如此逼真,妙絕,妙絕!
話說,鳴大人究竟經曆過什麼,又是如何做到的?”
話音剛落,王東陽凝視著墨鳴慢悠悠遊動的身影,眸底掠過一抹追憶,傳音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要說我這位老弟,咱們這些人裡,恐怕唯有若水妹子最清楚他的過往。
他九歲那年,爹孃便沒了蹤跡,早年過得著實清苦。
不過那些舊事都不必再提……
你們應該都聽聞過黑龍秘境吧?”
話音微頓,燕青書與楚虹陌齊齊頷首,他這才繼續傳音,語氣裡不自覺帶上幾分顯擺:
“你們或許聽過黑龍秘境的名頭,卻未必知曉究竟有哪些人參與過試煉。
諸位都不是外人,我便破例透露幾分,你們切莫外傳——此事王朝有意封鎖,嚴禁泄露。
我與老弟一同進過黑龍秘境,他更是實打實榮登黑龍榜榜首的人物。”
王東陽頓了頓,望著墨鳴漸趨靠近魔巢入口的背影,語氣愈發篤定:
“所以,在他身上,無論發生何等匪夷所思之事,我都半點不覺得奇怪。”
眾人聞言,南宮明月隻是目不轉睛盯著墨鳴,眼看他已臨近入口,即將觸動那層泛著淡紫魔光的法陣。
她神色依舊沉靜如水,隻是氣息斂至極致,蓄勢待發。
而燕青書與楚虹陌二人,臉上當即漫開一抹震驚,瞳孔微縮間,那抹訝異轉瞬便化為恍然。
下一瞬,二人眸底又齊齊湧上幾分瞭然——難怪鳴大人能將魔修模仿得惟妙惟肖,更有這般通天手段,原來是黑龍榜榜首的天驕人物!
二人心底都清楚,這黑龍榜榜首,可不是單靠絕世天賦便能摘取。
據說那莽寒國同樣有位臻品神藏的小公主,也參與了此番黑龍秘境試煉。
天賦、心性、智謀、修為、機緣、膽識、同道相助……
萬般皆備,缺一不可,方能力壓群雄,登臨魁首!
便在楚虹陌壓下心底雜念,望向墨鳴的目光愈發敬仰之際,墨鳴臉上已然漫開一副被坑慘的惱火模樣。
他手中攥著的令符陡然激射出一道淡紫色靈光,徑直轟擊在魔巢入口那層封禁法陣之上!
隻見墨鳴周身那層淡紫色光膜瞬息便與法陣相融,身形猛然一縱,眨眼之間,便已輕鬆躍入魔巢之內。
法陣緩緩閉合,連一滴潭水都未曾落入其中。
墨鳴身形尚未落定,溫老魔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那粗糲沙啞的嗓音已然傳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與幸災樂禍:
“回來啦,老夫看你小子此番收獲不怎麼樣啊?
我說你今日怎麼這般勤快,反倒主動出去巡視。
老夫還以為你撞見了什麼機緣,沒想到就撿了一堆破銅爛鐵,哈哈哈……”
笑聲未落,墨鳴已然擺出一副故作神秘的模樣,眼底藏著幾分不屑,慢悠悠朝著靠牆假寐的溫老魔走去。
溫老魔見墨鳴不接話,隻當是戳中了庖龍濤的痛處,繼而續道,語氣間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深意:
“老夫看你小子下個月如何度日,莫非還想去黑市借貸元晶?
我可提醒你一句,那些人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貨色,能離多遠便離多遠,切不可沾染上分毫。
有些人啊,即便披著正道外衣,可比我等魔修還要可怕得多!”
話音落下,溫老魔見墨鳴依舊沉默不語,心中暗自嘀咕:
“莫非這小子沒尋到機緣,被老夫說兩句就鑽了牛角尖?
唉,現在的年輕人,著實經不起半分打擊……”
念及於此,他滿心疑惑地悄然眯縫起雙目,瞥了眼近在咫尺的墨鳴,眉峰陡然凝起。
隻見墨鳴嘴角揚起一抹意味難明的陰鷙笑意,輕輕抬起攥緊的拳頭,緩緩移至溫老魔眼前。
不待滿心疑惑的溫老魔發問,墨鳴便先一步開口,聲音嘶啞,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與難掩的興奮:
“溫叔,我的事自有分寸,還用不著您來操心……您幫我掌掌眼,瞧瞧我方纔在潭底尋到了什麼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