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星河
便在那絡腮胡壯漢背後,一道三丈之巨、渾身浴血的魔影緩緩凝現之際——
法陣外的周遭黑霧陡然劇烈翻湧,如被無形巨力狠狠撕裂,發出
“嗤啦”
的銳響!
薑玄策腳踏青銅羅盤,身影衝破霧靄,衣袂翻飛,靜靜浮現在眾人眼前!
羅盤之上星紋流轉不休,與法陣星輝隱隱共鳴;
他眸中金、綠、赤、青四色靈光交替閃爍,周身縈繞著淡淡青光,與頭頂星耀破魔劍罡遙相呼應!
冷冽的目光掃過眾魔修,不帶半分波瀾,卻讓周遭空氣都似凝固冰封,連魔息的流動都滯澀了幾分!
隻見他左手負於身後,右手五指屈折,掐捏的法訣驟然一凝——
指尖青光繚繞,罡氣如溪流般在指縫間穿梭流轉,一道古樸蒼勁的篆體
“斬”
字靈紋應聲凝現!
旋即他眸光倏然暴漲,四色靈光在眼底劇烈翻騰,看也不看那暴起的絡腮胡壯漢,視線徑直越過魔潮,穩穩落在半空中的銀色劍罡之上。
下一瞬,薑玄策那素來木訥的臉上終是綻開一抹玩味笑意,嘴角微勾,語氣裹著三分嘲弄與七分刺骨煞意:
“廢話可真多!”
話音未落,他右臂猛然一振,袖口獵獵作響,右手手腕翻折,五指猛地向前一送——
那泛著淡淡金色靈光的
“斬”
字靈紋快如流星,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朝著星雲畫捲上的天樞星位暴射而去!
所經之處,空氣被那股淩厲威勢灼燒得微微扭曲,蕩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便在那靈紋沒入法陣的一刹那,星雲畫卷之上萬千星辰同時銀芒暴漲!
原本剛破除眾魔修攻勢、略顯暗淡的星耀破魔劍罡,瞬間被星輝重新灌滿,鋒銳之氣竟比先前還要強盛三成不止!
轉瞬間,那三丈之巨的銀色劍罡靈光狂湧、劇烈震顫,轟然爆發出一陣響徹天地的鋒銳劍鳴,震得周遭魔息都在潰散!
在眾魔修驚駭欲絕、瞳孔驟縮的目光中,那道凝練如實質的劍罡竟驟然分化開來——
萬千三寸長短的銀輝利刃淩空凝現,如九天星雨、似浩瀚銀河,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將整片虛空徹底籠罩!
這無數銀輝利刃仿若是星雲畫卷中群星的具象化載體,每一道都流轉著純粹的破魔星輝。
所散發的凜冽威能,令下方群魔神魂劇震,四肢百骸都生出刺骨寒意,心底竟連半分抵抗的心思都生不出來,隻剩下無邊的絕望!
不待那絡腮胡壯漢背後的血色魔影徹底凝實,薑玄策掌心猛然下按,語氣清亮卻乾脆利落,一字一頓:
“天樞凝刃,星河斬煞,落!”
話音未落,萬千銀輝星刃便如星雨傾瀉、銀河倒灌,裹挾著鋒銳無匹、貫穿天地的威勢,徑直朝著下方眾魔修狂斬而下!
“錚——!錚——!錚——!”
無數金鐵交鳴般的銳響轟然炸開,震徹四野!
眾魔修周身本就虛浮的罡罩應聲崩碎,連一絲細碎魔光都未曾散開,便被星刃儘數蕩滌一空。
緊接著,星芒利刃如斬草芥,勢不可擋!
眾魔修那自詡堅如玄鐵的魔軀,在這破魔星輝麵前竟如紙糊一般,瞬息間便被無數銀芒洞穿、撕裂、碾作飛灰!
頃刻間,慘叫、崩碎之聲儘數消散,場中再無其他魔影,隻餘下那滿臉不甘、眸中翻湧著癲狂血色的絡腮胡壯漢。
他周身魔息翻騰如沸海,背後那三丈之巨的血魔虛影瞬間凝實!
雙臂橫擋在前,以全身血魔罡氣與魔影之力,死死抵禦著漫天傾瀉而下的星刃狂潮!
縱然這血色魔影,乃是他傾儘一生修為、更以燃魂秘法強行催發,可在那如星河倒灌的銀輝利刃轟擊下,依舊被震得連連後退。
血魔虛影周身不斷泛起縷縷惡臭黑煙,氣息狂跌,身影也在星刃之下愈發虛幻、黯淡!
薑玄策眸光驟然一凝,臉上不禁漾開幾分意外,語氣鎮定自若,卻又藏著幾分輕描淡寫的玩味:
“倒是小看你了!
不過正好,拿你磨練我這殺陣,看看還有哪些不足之處!
一擊不夠,再來便是!”
話音未落,那些早已傾瀉而過的星芒利刃陡然在半空一頓,隨即急速翻轉、調轉方向!
萬千銀輝瞬間彙聚成一條奔騰劍河,裹挾著更盛的破魔星輝,再度朝著那搖搖欲墜的血魔虛影狂斬而去!
這一幕落在墨鳴一行人眼中,隻看得心頭一凜。
其餘眾魔修早已被星刃斬成飛灰,連半絲血肉殘魂都未曾留下,這般乾淨利落的滅殺之威,讓他們心底悄然泛起一抹寒意。
王東陽手中不知何時搖起一柄鎏金摺扇,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語氣卻帶著幾分戲謔與忌憚:
“青書兄,你這位玄策師弟可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明明可以給這些魔崽子留個全屍,他偏要斬得灰飛煙滅!
往後本大少可得離他遠點,可彆被他這狠勁波及到。”
話音微頓,他猛然轉頭看向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燕青書,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與試探:
“青書兄,你與玄策兄可是形影不離?
莫不是……
早已被他帶偏了?”
話音剛落,法陣之內已是風雲再變。
便如薑玄策真的有意收斂了星芒利刃的威勢,竟是要以這血色魔影為靶,細細磨練他這殺陣!
每當星刃斬落,那魔影便爆發出一道極致痛苦的嘶吼,絡腮胡壯漢更是扯開嗓子厲聲喝罵,氣息虛浮、語氣嘶啞到了極點:
“小崽子,要殺要剮給老子個痛快!
今日老子落在你手裡,算栽了!
你這狗東西,還要折磨老子到幾時!斯哈斯哈!”
燕青書輕輕搖頭,一口吐掉嘴裡叼著的狗尾巴草,故作長籲短歎。
他極為熟稔地攬住王東陽的肩頭,語氣裡滿是一本正經的無奈:
“東陽兄,貧道一身浩然正氣,怎麼會被這殺胚帶偏?
我讓玄策師弟跟著我,本是為了好好開導他、磨一磨他的戾氣。
可這幾年下來,非但沒能把他勸得收斂些,反倒愈演愈烈,這不,又開始了。”
王東陽聞言,周身頓時泛起一層雞皮疙瘩,“唰”
地一聲收攏鎏金摺扇,抬手便敲在燕青書攬在他肩頭的手背上,語氣故作嫌棄又好笑:
“得了吧你,還浩然正氣?
我看你倆是一丘之貉,一個比一個會演!”
話音剛落,墨鳴腳下星盤驟然一頓,身形徑直朝著地麵飄落而去,語氣裡帶著幾分沉穩與決斷:
“諸位,暫且讓玄策兄磨練一番殺陣便是。
你們還是隨我,去會會那梅伶魔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