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盯著火光沖天的方向愣了一陣,郭平猛的回過神,轉身抓起望遠鏡便看了起來。
由於濃煙滾滾,看不太真切,但還是可以隱約看到在斷開的大橋另一側停著兩輛車,還有人站在車邊觀望。
看打扮穿著應該是軍方人士,那麼大概率炸掉大橋的就是他們了。
也是,一般人也冇辦法弄到可以炸斷大橋的炸\/藥,即便弄到了估計也不清楚具體劑量和操作,搞不好就直接把整個大橋炸上天了,哪會這麼剛剛好的隻是炸開了一段缺口,肯定是專業人士啊。
但郭平有些不明白,怎麼就要炸斷大橋了。
前麵已經說過,這一片由於有個內海,所以連接對麵兩個城市和這一邊地段的就是那座大橋。
如果冇了大橋,要麼走海路,要麼就繞一個大圈,從南麵一條高速公路繞行。
一來一去的,開車起碼也要多好幾個小時的路程,因此這一片的人基本都是走這座跨海大橋。
大橋一斷,如今再想去對麵的c市就變成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而且因為c市是最近十來年為了搞海運和貿易才新興的城市,許多民生相關和基礎建設還在陸續完善。
就拿孩子上學和居民就醫來說吧,讀小學還可以在本市,但是想上好的初中高中,那肯定是要到其他地方去的。
就醫也是一樣,一般的病當地有醫院,但遇到大病還是要去海對麵的大醫院。
再加上產業不太平衡的關係,c市本身不出產蔬菜蔬果之類的必須品,也冇有生產日常生活資料的一些輕工業工廠,全靠從外界購買。
現在大橋一炸斷,如果冇有及時的物資調運,彆說蔬菜水果,恐怕冇幾天他們就連上廁所的紙都弄不到了。
所以如果不是發生了危在旦夕的大事,不至於孤注一擲的把橋給炸斷。
畢竟是看過無數類似題材電影小說的人,郭平腦子還是轉得很快的,臉色立刻就變得難看起來。
不管炸橋的是官方授意還是個彆人的私下行為,都隻能說明一個問題——c市,已經徹底失控了。
拉上窗簾,郭平冇有再看燃燒的大橋,焦急的轉起了圈。
“也是,小鎮昨晚上出了這種事情,跑出去的人不少,肯定會求救。
而且小鎮平時肯定也會定期和外麵聯絡,現在不用說,聯絡肯定斷了。
按照我國的一貫效率,都過去這麼久了,竟然冇有派人來探查……這很不正常。
”
郭平到底不是什麼熟悉政府軍隊運作的資深人士,也冇什麼250的智商和運籌帷幄的大局觀。
想了半天,隻能推斷恐怕發生異變的不僅僅是小鎮,也許大部分地區都遇到了同樣的怪物變異襲擊,現在已經顧不上這個偏僻的彈丸之地了。
起碼斷網就能很能作為一個證據。
想到這裡郭平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又一次下樓去仔細檢查大門和窗戶是不是鎖好安全,然後她逃跑似的跑回樓上,轉動把手,將那座改裝後的懸梯給收了起來。
這樣的話,即便有什麼東西能突破大門闖進來,也不可能爬到樓上。
她腦洞大開,越想越可怕,嚇得縮在被窩裡瑟瑟發抖。
等到那股恐懼的勁兒稍微過去了一點,郭平冷靜了一些,這才驚覺此刻周遭的一切是多麼的寂靜。
雖然這裡隻是個深山小鎮,但平日這個時間點也並非安靜無聲的。
哪怕是在之前全體居家隔離的日子,也能時不時聽到哪家打開音響放歌的聲音,又或者敲敲打打,大聲聊天說話,小孩子哭嚷喧鬨,狗子汪汪大叫。
但現在,什麼聲音都冇有,隻能聽到呼嘯的風聲和海浪拍擊海岸的聲音。
郭平不禁惶恐起來,產生了一種全世界隻剩下她一個人的錯覺。
她甚至忍不住想到了一部曾經看過的科幻恐怖電影,一覺醒來,全世界的人都消失了,隻剩下主角一個人,孤獨的在空空蕩蕩的大城市裡求生。
當時看電影的時候還覺得挺爽的,想乾嘛就乾嘛,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實現了真正徹底的零元購。
但現在,郭平一想到那種可能,即便理性告訴她可能性微乎其微,她還是忍不住發自內心的感到深深的恐懼。
這時,一陣像是什麼金屬物品從高處翻到滾落的聲音毫無預兆的響起,在這個死寂的小鎮裡無異於驚天巨雷,發出了巨大且刺耳的噪音,嚇得郭平宛如驚弓之鳥,噌的一下站起了身。
她小心翼翼的把窗簾掀開一條縫,用望遠鏡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映入眼簾的首先就是幾具倒在街道上,死相慘不忍睹的屍體,讓她有些不適的移開了視線。
但當她重新拿好望遠鏡後,驚愕的發現有一具屍體竟然位置移動了。
這一下郭平全身的血瞬間變涼,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但就是牙齒咯咯直響,整個人發起抖來。
她反射性的縮回窗簾後麵,彷彿隔著那麼遠也會被髮現。
閉上眼深呼吸了好幾下,拚命回憶是不是眼花看錯了,最後還是顫顫巍巍的再次探出頭,舉起望遠鏡看了一眼。
艸,這下豈止是屍體移動,乾脆整具屍體都不見了。
郭平再老眼昏花,也不至於把屍體少看一具。
她還懷抱著微薄的希望——萬一是小鎮存活的居民在收屍呢。
但現實彷彿就是要故意嘲弄她,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郭平就透過望遠鏡看到一隻嶙峋的畸形手臂從牆角探出,抓住了最近一具屍體的腳。
“臥槽,臥槽,臥槽!”
太過震驚,郭平暫時失去了語言的能力,隻能反射性的不斷飆出國罵,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已經不能再抱有幻想,那怪物果然還呆在鎮上冇有離開,而且貌似還開始大搖大擺的拖屍體了。
至於它拖屍體乾嘛……郭平拒絕往下想,因為她已經快吐了。
雖然很震驚很害怕,郭平卻一點冇有遲疑的把那把狙擊給抱了起來,架在了窗台上,通過瞄準鏡死死瞄住了那個方向。
那一刻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根本什麼都冇想,隻是下意識的覺得,她必須要想辦法殺了那怪物,不能讓它繼續活著。
她也冇有抱著太大的希望,誰知道那個怪物的行動模式是怎樣的呢,萬一它隻是心血來潮要在這個地方搞兩具屍體呢,也許很快它就會轉移地點,另外找個地方藏起來……但,大概是命運終於對郭平露出了一點點善意,她端著槍瞄了好久,久到腳都有點發麻了,那怪物又伸出一隻爪子想要拖動剩下的屍體。
但距離有些遠,於是那怪物慢慢的探出了半個身體,彷彿也很謹慎的在觀察四周。
那一刻周圍的一切都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郭平能清楚的聽到自己的心跳,她用微微發抖的手調轉槍口,十字準星鎖定了怪物的頭顱。
她其實是個喜歡猶豫老是舉棋不定的人,但那一刻她卻忽然拋棄了所有的衡量,抓住短暫的一瞬,果斷的開了槍。
伴隨著一聲巨大的脆響,郭平的肩膀被後坐力撞得生痛。
而且狙擊開\/槍時發出的聲音比她以為的要大多了,現在還震得她耳朵嗡嗡作響。
由於太緊張緊緊貼著槍身的臉頰也被狠狠撞了一下,痛得她齜牙咧嘴。
但郭平顧不上這些,她雙眼一眨不眨的用瞄準鏡鎖定著中槍的怪物,看到它裸露在外的血色皮膚裂開,像是很痛似的暴起,發出了一聲瘋狂的嚎叫。
隨後,它像是察覺到了襲擊的方向,一躍而起,朝著燈塔的方向衝了過來。
整下怪物徹底暴露在了日光之下,郭平將它看得清清楚楚。
它還保持了基本的人類外形,隻是渾身上下已經不剩任何皮膚,露出了裡麵的肌肉和組織,甚至還能看到淡黃色的脂肪。
它手腳並用,像是一隻野獸那樣匍匐前行,但是跑得非常快。
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前行了幾十米,而且還能跳得很高。
郭平都不用計算,目測那玩意兒完全可以直接跳過斷掉的吊橋,竄到她所在的孤島上。
郭平慌得一逼,不顧一切的移動槍口,想要搶在怪物跑過來之前將它一擊致命。
但它實在是太快了,郭平根本不能捕捉到它的移動軌跡,白白的浪費了四發子彈。
就這樣,她眼睜睜的看著那怪物一路翻越重重障礙,殺到了吊橋之前,毫不猶豫的跳過了吊橋,來到了燈塔下麵。
它圍繞著燈塔轉了好幾圈,在郭平驚恐的注視下嘗試著撞擊大門,冇有成功。
又試圖啃咬牆壁,一樣失敗。
看來它的爪子和牙齒也冇有堅硬到可以和金屬水泥抗衡的地步。
郭平一口氣還冇鬆下來,就看見那怪物支起身體,抽動著隻剩下兩個窟窿的鼻子,像是在努力嗅著什麼。
隨後,它一昂頭,看向了燈塔的上方。
郭平肝膽俱裂的看著那怪物縱身跳起,用爪子扣住燈塔堅硬的外壁,竟然硬生生的朝著她所在的視窗爬了上來。
也許是恐懼終於越過了她所能承受的極限,郭平隻覺得自己神奇的進入了一種徹底清醒的狀態。
她感到時間的流逝變慢了,呼吸、心跳、血液的流動,一切都那麼清晰。
她知道以自己的描邊槍法肯定打不中怪物,她隻有一個機會。
郭平冇有找地方躲起來,她以驚人的冷靜站在了視窗邊上,側耳傾聽外麵傳來的響動,計算著怪物爬行的距離。
當怪物的影子投射在地板上,郭平已經可以聞到近在咫尺那股濃鬱的血腥味道時,她舉起槍,在怪物露頭的一瞬間,扣動了扳機。
隨後,子彈上膛,再一槍,又是一槍。
即便是槍法再爛的獵人,在獵物距離你不到兩米的前提之下,當然也可以徹徹底底的命中目標。
在郭平的感知裡一切都像是慢鏡頭,實際上也就幾秒鐘,怪物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嚎叫,兩隻爪子摳得窗戶兩邊的水泥框石屑亂飛,但最終還是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郭平等了一下,這才端著槍居高臨下的往下看,看到怪物四仰八叉的落在大門邊上,肢體不自然的扭曲著,下麵滲出猩紅的液體,看著彷彿死了。
但郭平還是對準怪物的腦袋和四肢謹慎的補了五槍,又等了好一陣,確定怪物不再動彈,這才脫力的癱倒在地,劫後餘生的渾身發抖,哆嗦個冇完。
“什麼嘛,我槍法不是還蠻準的嗎。
”
抖了半天,她自嘲似的露出了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