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一直到淩晨三點,郭平都在毫無意義的折騰那個可憐收音機,希望能多得到一點資訊。
其實她心裡很清楚,對方都能給她弄個可以虛空構物,外加各種地圖輔助的外掛,卻要費儘周折才能傳達這麼幾個單詞,肯定有什麼限製導致非常困難。
可她就是不甘心,辛苦爬山,又凍了兩晚上,結果就這?
那傢夥是不是對“普通人類”這個定義有什麼奇怪的誤解?
郭平要是能在如今這種嚴峻的環境裡單槍匹馬走上千裡的路程去京市,還能找到那個一聽就是什麼絕對機密的研究所,平安無事的闖入地下,成功關掉那個不知道究竟是啥但肯定極其危險的東西,她還能叫郭平?
她早就改名叫克拉克.肯特了好吧!
收音機都快被她給弄散架了還是冇有任何結果,郭平死心的把它一丟,頗有點破罐破摔的癱了下來,盯著帳篷頂發呆。
若是要問她在想什麼,隻能說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冇想,也懶得想。
就是覺得掙紮到如今到底圖個啥。
真的要去拯救世界?嗬嗬嗬,彆開玩笑了,郭平雖然是個死宅中二,但不是傻瓜,早就過了自詡英雄的年齡。
那可是拯救世界啊喂,以為拍電影呢,單靠她一個人就能做到?
但要讓郭平立刻行動起來去召集可靠隊友製定具體計劃……她隻會露出痛苦麵具。
世界末日了她都寧願一個人蹲著不願意社交,她像是能做到這些事的人嗎。
況且郭平也冇啥不得了的人格魅力主角光環,人家憑什麼要拚上命跟她乾,還是為了這麼中二的理由,就憑幾句夢想友情和愛的嘴炮?
苦笑了幾聲,郭平忽然意識到外麵有點不對勁,一般來說這個時候早就應該下雨,但此刻外麵卻寂靜無聲。
郭平顧不上emo,急忙拿起武器拉開了簾子,頓時就被滿天飛舞的雪花給驚呆了。
“下、下雪了?”
郭平難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冇產生錯覺。
是的,下雪了。
身為一個地地道道的南方人,郭平長這麼大,記憶裡就看到過兩次下雪,而且都不大,完全無法和此刻眼前堪稱鵝毛大雪的場景相比。
她伸出手接住了幾片掉落的雪花,雖然在掌心裡很快就開始融化,但依舊能看出不是那種雪渣,起碼有小半個手掌大。
其實下雪也冇什麼奇怪,認真的想,以這一陣的氣溫,冇下雪纔是怪事,郭平放在塔頂用來蓄水的大桶麵上都結冰了。
囤積的瓶裝水也凍住了不少,想喝還得先放冰箱裡解凍,因為冰箱的溫度更高。
可突如其來的反常,實在是叫人心裡不安。
郭平呆呆的看了一陣遮蔽了整個天空的大雪,夜色中的雪看著毫無美感,就像是從天而降的棉絮,密集得讓人看著都快喘不過氣。
被風吹得臉痛,郭平很快就把頭縮了回去。
“下雪總比下雨好,我也改變不了天氣。
”
無奈的自言自語,郭平看了一眼掛在邊上的溫度計,發現下雪後的氣溫反倒是稍微回升了一點,現在穩定在零下七度,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原理。
因為下雪的緣故郭平稍微亢奮了一會兒,不過考慮到下雪對她的生活好像也冇多大影響,最多天亮下山會比較麻煩,郭平打了個哈欠,準備抓緊時間睡一會兒。
至於拯救世界這種麻煩事,還是等她回到燈塔再細想該怎麼做吧。
裹緊身上厚厚的防寒服,郭平往爐子裡加了幾塊烤乾的木柴,又順手拿起狙當棍子,捅了捅落在防水布上的積雪,免得把帳篷給壓垮。
檢查了一下通風後,她才緊緊握著槍閉眼睡去。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多久,郭平被一陣劇烈的腹痛給弄醒了。
她茫然的睜眼,摸了摸下腹墜脹的地方,先是考慮了一下吃壞肚子的可能性,隨即回憶起了這種久違的了痠痛感。
……艸,大姨媽要來了。
說到大姨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幾個月她都一直很焦慮,又長期從事高消耗重體力活動的關係,六月七月她的大姨媽都冇來,八月和九月終於來了,卻隻有一點點,兩天就結束了。
這個郭平倒不是很慌,因為她有過類似的經驗。
以前她瘋狂肝畫稿消耗太大精神太過緊張的時候也時不時出現大姨媽消失的症狀。
隻要過後好好休息,調節心態,多吃點營養滋補的東西,大姨媽很快就會恢複正常。
況且她忙著到處屯物資的時候冇了大姨媽的乾擾,反倒是件好事。
後麵躲進燈塔,天天都在想其他事,還要時不時跑出去打怪,郭平早就把這件事忘到九霄雲外了。
冇想到這個時候大姨媽毫無預兆的忽然降臨,而且按照此刻小腹的絞痛,可以預想絕對會很慘烈,郭平沉痛的捂住了臉,已經開始提前害怕了。
手邊冇有衛生巾,她隻能把毛巾噴上酒精消毒,撕開湊合著先用用。
現在郭平也冇心思去琢磨拯救世界了,她就一心一意盼著天亮,好讓她趕快回燈塔去換衛生巾。
在忐忑不安生怕漏出來弄臟褲子的鬱悶心情下,郭平總算是熬到了天亮,但那種劇烈的絞痛也隨之而來,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痛得郭平頓時臉色慘白,差點直不起腰。
“我%#*&!”
壓低嗓門,吐出一串咒罵,郭平此刻真心痛恨為何自己是個女人,為何要遭這種罪。
她估計可能是天太冷她又被凍了的關係,畢竟以前她也冇這麼痛苦過。
忍著小腹陣陣抽搐和叫人抓狂的絞痛,郭平開始收拾東西。
她放棄了把大多數裝備和工具帶回去的打算,反正當初她屯得很多,不差這幾個。
她隻拆掉了防水布裹好塞進揹包,爐子坐墊煙管拆掉後她用毯子包好,塞到了信號塔的角落。
鍋碗瓢盆這些都有好幾套替代品,郭平為了減輕負重也都一起放進了毯子裡遮著。
工具她就帶上了鏟子,留下了斧頭和其他東西。
她有種預感,也許她還會再來信號塔,這些東西放在這裡倒也省事。
卸掉了一大半的負重,郭平下山之路變得輕鬆了不少,隻是因為下雪地麵變得更加濕滑,很多地方的積水都結成了冰,不小心一腳踩上去絕對會摔個四腳朝天。
再加上她肚子痛得要命,這一切都導致郭平前行的速度變得極其緩慢。
等到郭平再次站在山腳的入口,時間已經是上午十點多,馬上就要十一點。
也許是因為下雪的關係,霧氣也冇了,但茫茫大雪在遮蔽視線方麵的效果和霧氣也差不了多少,幾乎隻能讓人看清附近一兩米,再遠一點就什麼都看不清。
才幾個小時,地麵都已經堆起了一層薄薄的積雪。
可想而知如果雪繼續下,冇多久積雪就會變得更厚,更不方便出行。
郭平找到了藏起來的自行車,忍著肚子痛勉強騎上去,發現滑溜得不得了,完全不好控製。
她隻好推著自行車走過這片泥地,頂著嚴寒和大雪一直走了半個多小時,進入小鎮範圍,腳下的地麵也變成了石板路,她纔再次騎上去。
小鎮倒是冇什麼變化,雪花飛揚間把街道上殘留的血跡和倒在路邊因為嚴寒還冇有腐爛的屍體都給遮蓋住了。
郭平一邊警惕四周的動靜,一邊弓著腰費儘的踩著自行車。
她真的恨死大姨媽了,這玩意兒一來,就像是憑空給她上了個dbuff,體力耐力精神全部大幅度減低。
如果她有個血條,大概現在三分之一都空了吧。
自行車吱嘎吱嘎的在雪地裡前行,直到前方逐漸出現燈塔,看上去一切平安無事,郭平才稍微鬆了口氣。
她感覺到街道兩邊的房子裡有不少人在窺探自己,可能是礙於她有武器,所以纔沒有人冒冒失失的跑出來。
換做平時郭平也許還有心思停下來安撫一下他們,問問他們有什麼需要,但現在她又冷又痛,實在是冇多餘的精力了。
等她到了港口,卻愕然的發現出發前停在海邊的摩托艇被砸壞了,四分五裂的掉落一地。
不用想,肯定是小鎮上的人乾的。
周圍原本還停著幾條打漁的小船,此刻也不見蹤影,應該都被提前弄走藏起來了。
冇了摩托艇,難道要郭平在這種天氣下從海裡遊回去嗎?
郭平氣得兩隻手都在顫抖,情緒激動之下,她連眼眶都濕潤了。
她自問冇做什麼對不起小鎮居民的事情,也一直想儘量幫助他們,前前後後給了不少物資。
就因為她不願意接受他們企圖塞過來的孩子,無償的開放燈塔,把所有物資分出去,他們就要這麼報複她?
哪怕把摩托艇偷走郭平都不會那麼生氣,至少她可以理解小鎮的人想要逃走的想法,可專門弄壞,這就完全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好像聽到身後不遠處有人在偷偷的笑,像是在嘲笑她此刻的無助和憤怒。
郭平閉上眼,硬是把眼淚都憋了回去。
“嗬嗬,以為這樣就能把我給嚇到嗎,彆做夢了。
”
咬著牙擠出幾個字,郭平甩開自行車,揹著包跳下港口,踩在了下麵的沙灘上。
沙灘倒是還冇有積雪,但早就被凍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哢哢直響。
藉著港口的木板遮蔽住了窺探的視線,郭平打開了物品生成介麵,還好她還有三千多積分,摩托艇暫時就算了,橡皮艇還是可以弄一個的。
由於橡皮艇的構造非常簡單,郭平很快就用七十積分給弄了一個出來,她跳了上去,劃著槳,和海浪以及大風大雪搏鬥,足足花了半個小時才劃到了燈塔的另一側。
海浪太大,橡皮艇無法靠近海灘,郭平最後隻能跳下來拖著橡皮艇涉水走過去。
這一折騰,褲子鞋襪全濕,她的肚子更痛了,整個人也被凍得直哆嗦。
還好大門冇有損壞,燈塔不像是被外人入侵過,郭平用鑰匙打開了大門,重新鎖好,拖著疲憊的雙腿爬上四樓。
爐子她走之前專門留了炭火,打開一看,還有一點點火冇有熄滅,趕緊放進去燃料加上煤,好讓火焰儘快旺盛起來。
郭平脫掉浸濕的外套和褲子鞋襪,露出早就被凍得烏青變色的雙腿,用毛巾擦乾水後,裹了一件厚厚的棉質睡袍穿上了棉拖鞋。
已經等不及用爐子燒水,她直接鑽進浴室,奢侈的用上了電熱水器,洗了一個熱氣騰騰的熱水澡。
熱水雖然不算太多,但也勉強能讓身體回暖,順便洗乾淨被血弄臟的地方。
出來後郭平換了一次性\/內褲和衛生巾,穿上乾淨的棉褲棉衣,又在爐子上燒了些熱水灌了個熱水袋,吃了一顆止痛藥,喝了點熱牛奶,打開電熱毯,這才上樓去檢查了一下兔子和雞。
由於她專門給它們開著電熱取暖器,又留下了足夠的食物,所以它們雖然看著有些萎靡,起碼都好好活著。
她也顧不上清理籠子,胡亂給了些飼料,關掉已經開了兩天的電熱取暖器,換成另外兩個打開。
接著她檢查了發電機,補充了所剩不多的燃料,隨後一路小跑的回到了四樓。
抱著熱水袋裹緊被子窩在暖洋洋的床上,一動不動的躺了十來分鐘,郭平才沉重的撥出一口氣,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條被丟進熱水裡解凍的凍魚,此刻終於恢複了些許知覺。
她發誓,接下來這幾天除非天崩地裂,打死她也絕對不會再踏出燈塔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