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前一刻郭平還在想自己太被害妄想。
她又不是什麼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囤積物資的時候非常小心,也冇多到驚動上麵的程度,小鎮更是地處偏僻,連附近一帶的本地人知道的都不多,哪有那麼倒黴就有人盯上自己了呢。
結果下一刻就看見車上又下來兩個男人,一箇中年人,一個二十出頭。
中年男人點頭哈腰,對著年輕男人說著什麼,下一刻就抬手指向燈塔的方向,站在車外的人一齊轉頭看了過來。
“我艸!”
郭平低聲罵了一句,心裡知道隔著這麼遠他們應該看不到自己,但還是下意識的往下蹲了蹲。
換成是以前的她,肯定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不知所措,但現在的郭平是見過血砍過(怪物)頭的女人,還不至於就大驚失色,但焦慮還是免不了的。
為了確定,她小心翼翼的隻探出一點點頭,藉著擋板的掩護,再次用望遠鏡觀察,終於無奈的確認這些人真的就是衝著燈塔來的,因為車子直奔這個方向而來了。
郭平趕緊三步並作兩步的跑下樓,一把抓起狙\/擊,又帶上裝著子彈的包,重新回到了塔頂,繼續貓著監視那一行人的動向。
車子碾過一路的積雪很快就到了燈塔下麵,停穩後走下更多的人,郭平數了數,一共有七個,全是體型高大看著很能打的壯漢,除了那四個拿著槍的,剩下三個也都拿著一般老百姓絕對弄不到的管\/製\/武\/器。
幾個人站在那裡一邊觀察燈塔一邊指指點點,議論了一會兒,之前出現過的中年男人被叫下了車,繼續點頭哈腰的賠笑,並時不時指著燈塔說些什麼。
由於隔得太遠郭平聽不到他們談話的內容,但她差不多已經猜到了前因後果。
如果冇猜錯的話,那箇中年男人估計是從小鎮逃出去的居民吧。
不知什麼原因遇到了這一行人,可能是為了討好,也可能是出於利益,他說出了燈塔的事情,並且指引著這些人來到小鎮,打算圖謀燈塔。
畢竟當初郭平大肆囤貨的時候做得再隱蔽,還是會被小鎮的人看到,平時絕對也經常議論。
那箇中年男人未必清楚燈塔和郭平的具體情況,可為了討好,搞不好他還誇大其詞,大吹特吹,將燈塔說成了世外桃源一樣的存在。
彷彿為了印證郭平的猜想,冇一會兒,車裡又走下來了兩個男人,一箇中年人,四十來歲,看著就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樣,所有人都對他很恭敬。
而緊跟在他身後的就是小鎮入口出現過一次的年輕人,長得和中年男人很像,大概是他兒子。
他正拿著一個望遠鏡,大大咧咧的從上往下的打量燈塔,神情間似乎這裡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郭平還在想他們下一步打算怎麼做,就看見中年男對著一個壯漢說了幾句,那個壯漢就走到懸崖邊上,扯著嗓門大喊道:“燈塔裡的人聽著,我們願意出錢買下這裡,你現在出來和我們協商一下吧。
”
郭平先是一陣愕然,隨即被氣樂了。
這些人是把她當弱智嗎,誰不知道如今的錢就跟廢紙一樣。
而且上來就肆無忌憚呼來喝去,那副人上人的嘴臉真是看得令人極其不爽。
郭平還以為,像這種類型的傢夥隻會出現在小說裡充當被打臉的炮灰反派呢。
壯漢又喊了幾聲,郭平當然不會搭理,她冷眼瞧著,隻看這些人還打算乾嘛。
壯漢見冇有動靜,悻悻的轉身回去和中年男人又說了幾句,便打開一輛車的車門,從裡麵拿出一個手提箱,走到懸崖邊,對著燈塔方向打開,露出裡麵裝的十來根金條,還有其他一些珠寶首飾。
“放心,我們不用現金,用這些換,怎麼樣,已經很有誠意了。
”
郭平隻想說一句神經病。
壯漢喊了半天,有些惱羞成怒,想也不想就想掏\/槍,中年男人一直笑眯眯的看著這邊,見狀走了過來一把按住壯漢的手臂搖了搖頭。
他擺出一副和藹可親長輩的樣子,對著燈塔不緊不慢的大聲道:“小姑娘,哦,對了,你姓郭,對吧。
不要一上來就這麼排斥我們嘛。
我知道,你孤身一人,好像也冇什麼親戚朋友一起。
一個姑孃家家的,在這個世道肯定很辛苦。
我們也不是想要霸占你的東西,有話好商量。
你看,你有物資,有地盤,我們有人有槍,大家合作豈不是雙贏。
”
他彷彿動了感情,還擦了擦眼角:“唉,不瞞你說,我也有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兒,可惜不久前患病去世了。
我大概瞭解你的情況,非常理解你的警惕,但我可以保證,我和我的同伴絕對不是什麼壞人。
這樣吧,要不就用這箱東西先向你換一些物資如何?你不放心的話,我們不必當麵交易,我把箱子放在這裡,馬上就帶人離開。
你什麼時候方便再下來取就行。
”
嗬嗬,他說得確實很誠懇,看著也確實很真心實意,但郭平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怎麼可能相信這一番鬼話。
他居然一口叫出了自己的姓氏,還說出了她的一點現狀,的確嚇了郭平一跳。
但隨即她就回過味兒,肯定是那箇中年男人告訴他的。
小鎮就這麼大塊地方,郭平又在鎮上住過民宿,簽過租房合同,甚至還盤了一家超市,到處都留下了個人資訊,想打聽一下她的名字和基本情況還不容易?
況且中年男那一套紅臉白臉的把戲傻子纔看不明白呢。
總之無論這些人在盤算什麼,郭平都不會搭理。
她不信這些人還能飛天遁地,或者從車裡掏出炸\/彈把這裡給炸了。
中年人見郭平還是不肯出麵也不發火,真的留下箱子放在那裡,一行人重新上車,朝著小鎮另一個方向去了,估摸著是打算長期蹲守。
隨他們的便,反正郭平肯定不會貪那些金條珠寶,更不會傻到真的出去。
搞得好像她很窮從來冇見過錢似的,想當初她也是個手握千萬的富婆好嗎。
再說拿著這些金條珠寶,又能換到什麼吃的喝的?
但既然有了這種變故,郭平再怎麼表現出淡然,心裡不可能不緊張。
這些人既然千裡迢迢的來了,又表現出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肯定不會因為郭平不理睬就偃旗息鼓。
絕對會使出各種手段來圖謀她的燈塔。
郭平雖然已經殺了不少怪,但對上活人還是頭一次。
她又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燈塔上下,想著最近這段時間恐怕是冇什麼機會出去了,小心出去了幾趟,用小推車搬了幾車蜂窩煤回來,估計足夠她燒一個月後,便用焊槍和鋁條把前後兩扇門的鎖都給焊死,再用鋼板把一樓的通風窗也給封上。
這樣郭平還是不放心,幸好她之前亂七八糟屯的東西很多,找出一袋水泥,拌了點原本打算用來鋪地種田的碎石,攪合好了後把兩扇門從裡麵給糊了幾遍。
至於以後怎麼開鎖出去,郭平決定以後再說,活人總不可能被尿憋死。
而且她有種預感,要是冇辦法把眼下這個麻煩順利解決掉,恐怕她也冇什麼以後可言了。
二十五號短暫的放晴了一天,之後又開始連續下大雪,氣溫雖然下降得很緩慢,到了二十八號,還是已經降到了零下十五度左右。
郭平蹲在燈塔裡,每天定點巡邏監視,吃吃喝喝打遊戲,抽空鍛鍊鍛鍊身體,過得非常逍遙快活。
還彆說,來的這些人還挺沉得住氣的,並冇有如同郭平預測的那樣急吼吼跑來攻打燈塔。
根據郭平的觀察,他們占據了小鎮中心最高的那一棟居民樓,還把原本住在裡麵的人給趕了出去。
他們應該帶來了不少物資,郭平看到他們從車後備箱裡搬了許多箱子下來。
除此以外,他們還仗著人多有武器,對小鎮展開了各種搜尋,不斷把找到的物資往回搬。
小鎮的倖存者和他們發生過爭執,但最後還是被強行鎮\/壓了下去。
儘管還冇鬨出人命,但肯定鬨得很不愉快。
必須承認那個領頭的中年人確實很果斷也很有行動力,他們駐紮下來後,很快便發現小鎮還有三隻怪物。
於是就在二十六號的晚上,他們就鬨出了很大的動靜,隔著老遠郭平都聽到了。
不知道他們具體怎麼安排部署的,反正二十七號早上郭平就看見那三具怪物的屍體被掛在了小鎮中心。
因為這件事,他們和小鎮倖存者的關係也得到了一定的緩和。
郭平不禁扼腕,好歹那也有幾十分啊,早知道她就先下手為強把怪物乾掉了。
這些外來者究竟什麼來頭郭平不得而知,她也冇什麼竊聽設備去偷聽他們的談話,至於放出無人機更是不可能。
對郭平來說肯定是一件壞事,但他們的到來,還是給小鎮帶來了一些生氣。
郭平儘管從來冇有放鬆過警惕,冇事的時候還是會帶著望遠鏡躲在窗簾後麵,看這些人忙忙碌碌的清掃街道,處理屍體,搭建工事什麼的,權當打發時間。
那個裝著金條的箱子一直放在原地,郭平冇有下去拿,而這些人似乎好像也冇打算回收,兩邊就這樣比起了耐心。
但,就在郭平以為會這麼一直耗下去看誰先沉不住氣的時候,對方就忽然行動了。
二十九號的晚上,因為太冷郭平很早就睡了。
然而她已經養成了習慣,即便睡覺也不會真的放心睡死,一直懸著心,一旦外麵有點什麼風吹草動她就會立刻驚醒。
因此,當外麵隱約傳來不對勁的聲響時,郭平幾乎瞬間就睜開了眼睛。
她冇有打開應急燈,看了下時間,淩晨兩點。
郭平本來有裸\/睡的習慣,但住進燈塔後她強行改掉了這個習慣,這一陣更是褲子襪子都不會脫,就是為了以防不測。
她摸黑穿上外衣,一把抓過槍,側耳傾聽了一下,很快便判斷出聲音是從燈塔底部傳來的。
郭平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就有了這種聽聲辨位的本事,也許這個技能原本就一直存在於人類的基因裡。
畢竟人類曾經也需要茹毛飲血,像野獸一樣四處廝殺搏鬥才能生存。
隻是隨著文明的發展被漸漸遺忘,然後在這個末世又重新被郭平記起。
郭平打開電腦,想調出攝像頭,然後就發現裝在底部大門邊上的那個攝像頭已經被破壞掉了。
“嗬,還挺精明謹慎的。
”
想侵入燈塔,眼下隻有一條路線,郭平轉身走到靠海的那個窗戶,打開往下看,果然看到幾個人正鬼鬼祟祟的聚在大門前麵用工具搗鼓,遠處海灘邊上還停著一艘充氣皮劃艇。
冷笑了兩聲,郭平舉起狙\/擊,瞄準其中一人的腳邊,抬手就是一槍。
槍聲劃破了黑夜的寂靜,那幾個人頓時被嚇了一跳。
但他們似乎早有準備,並冇有像之前郭平恐\/嚇小鎮居民那樣一鬨而散,而是立刻熟練的滾地找掩護,還有人馬上舉\/槍還擊。
子彈打在了郭平身邊的窗台上,崩掉了幾塊小石子,也讓郭平更加惱怒。
居高臨下,她占據了絕對的優勢,而且她縮在窗邊,藉著厚厚的石壁,就探出槍\/管,根本不擔心下麵的人會打中自己。
一開始郭平還想手下留情,不想弄出人命。
但很快她便發現這些人好像還挺專業的,幾個人互相配合,打得她有點喘不過氣。
更糟糕的是,大概是見到已經暴露,他們乾脆不裝了,藉著同伴的掩護,一個人從揹包裡掏出像是登山鎬的東西,開始叮叮咚咚在燈塔外壁上敲打起來。
郭平見狀心中一沉。
燈塔外壁雖然非常堅硬,想用工具鑿,怕不是要鑿上一個月。
但用這種登山用的專業工具,搞不好就能固定住錨點,從而沿著外壁攀爬上來。
冇想到這些人居然還有這種辦法,郭平後怕的同時,殺心頓起。
比起對於殺人的牴觸和畏懼,果然還是自己的小命更加重要。
思及此處,郭平毫不猶豫的瞄準了那個敲打的人。
好在她在這一段時間裡並冇有吝惜子\/彈,除了這些人來的幾天暫停,其餘的每一天都會抽出時間練習槍法。
所以這一槍非常精準的打中了那人的頭部,讓他爆出一蓬血花的同時,身體也沉重的倒了下去。
下麵的進攻停滯了一下,有人悲憤的大喊:“艸,老五被殺掉了,這臭\/婊\/子居然真敢殺人!”
郭平心中毫無波動,隻想冷笑,怎麼,都殺上門來了,還以為她隻敢開槍嚇唬,不敢真的動手?
下麵還在罵罵咧咧:“你死定了!居然敢殺我們的人!媽\/的給臉不要臉——”
想著反正殺都殺了,也不在乎多殺幾個,所謂斬草要除根,郭平也不和他們廢話,耐著性子瞅準時機,又開\/槍殺了一個。
原本一共來了五個人,被殺掉兩個後剩下三個終於畏懼了,一邊還擊一邊開始往海灘跑,看來打算逃走。
郭平本來打算一個不落全殺了,轉念一想,專門瞄著他們的腿打,終於在他們上船逃跑之際打傷了一個人的右腿和另一個人的左腿。
嗬嗬,她倒要看看,這些人有冇有足夠的藥品來救治受傷的同伴。
比起乾脆的殺掉,還是給他們多添幾個行動不便還需要消耗食物的累贅更好。
目送皮劃艇遠去,郭平收起了槍,她覺得這些人大概冇膽子今晚再來一次,便淡定的關上窗戶,重新躺回床上睡覺。
她以為自己會有不適,但什麼感覺都冇有,原來殺人和殺怪物也冇任何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