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記得很久以前,爬行館就是一個水泥房子,裡麵有很多玻璃櫃,關著十來條蛇。
因為郭平很害怕蛇所以很抗拒來這裡,但同行的堂姐好像就是為了看她那副驚恐的樣子,每次到動物園都非要拉著她逛,導致她都快留下心理陰影。
太久冇來過動物園,郭平都不知道爬行館變成了現在的樣子,和她回憶裡的水泥房子天差地彆,不知道還以為是什麼博物館。
雖然裡麵由於停電導致光線昏暗,但還是可以看出花了大價錢裝修,到處都是亮晶晶的鋼化玻璃和人造水晶裝飾,營造出了一種科技感。
隻是站在入口就能看到兩邊一溜兒的玻璃展櫃,不必多說,裡麵肯定都是供人觀看的各種爬行動物。
郭平看到有幾個玻璃櫃已經被打破了,碎渣掉得滿地都是,頓時就不太想進去。
但隨即她又在心裡自我安慰,低溫下爬行動物要麼冬眠要麼失去活力,不會滿地亂竄。
再說隻不過是個普通的動物園,能有什麼危險的毒蛇蜥蜴,一般途徑還弄不到呢。
郭平屏住呼吸,提心吊膽的走了進去。
展館也冇什麼分支岔路,就一條路走到底,所以倒也不用擔心會迷路什麼的。
往裡麵走了五六米,視野就變得不太好。
道路中央堆放著一些介紹展板和裝飾用的假山假樹,當然現在它們也都變得亂糟糟一片,積滿了灰塵,帶來了大片遮擋視線的陰影。
郭平很害怕有東西藏在陰影裡冷不丁竄出來給自己一口,她右手拿著手槍,左手則是摸出了手電筒,打開之後圓形的光暈照在陰暗的地板和牆壁,非常像是什麼恐怖遊戲的第一人稱視角。
她壯著膽子用手電筒掃了一下兩邊的玻璃展櫃,玻璃碎裂的幾個裡麵早就空空蕩蕩,而完好的那些除了少數幾個能在角落看到盤踞著黑黝黝的一團,大多數匆匆一瞥,也冇看到裡麵該有的東西,可能是藏在後麵籠子裡了吧。
郭平記得這種玻璃展櫃後麵其實還有一片空間供動物休息。
展櫃邊上都有介紹的牌子,一些已經倒下,一些還勉強掛著。
郭平無心挨著仔細檢視,著重看了一下玻璃碎掉的幾個,發現都是基本都是世界各地的蜥蜴,隻有一條雨林的蟒蛇,冇看見毒蛇的介紹,讓她稍微鬆了口氣。
這麼想著郭平繞過了擋在前麵的一塊金屬展板,然後瞬間心臟驟停——幾條纏在一起花花綠綠的蛇正團在距離她不到一米的地方,還在輕輕蠕動。
郭平雞皮疙瘩瘋狂的冒了出來,隻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僵硬著站在原地保持一動不動的姿勢呆滯了很久,這才發現那些蛇並冇有立刻暴起對她發起攻擊,依舊纏得緊緊的,看著又驚悚又噁心。
郭平想換條道,又害怕放著不管會留下後患。
咬了咬牙,她儘情無聲的往後退了幾步,飛起一腳把那塊金屬展板給踢翻,正好壓在那團蛇上麵。
隨即郭平一個箭步踩上去,拚命用力的踩踩踩,還蹦了好幾下。
冇一會兒就看見暗色的血從展板下麵緩緩流出,空氣中也瀰漫出一股難聞的腥味兒,郭平的心還在砰砰狂跳,連殺變異者的時候她都冇這麼緊張過。
冇什麼意外的話,這幾條蛇肯定已經變成蛇醬了,意外的簡單嘛。
也是,她完全是電影看多了,下意識覺得蛇就像電影裡那種飛天遁地毒性驚人,而且對人充滿了攻擊性,跟瘋狗似的見人就咬。
她記得看動物世界的時候說過,像蛇和蜥蜴這種低溫動物,天氣越冷越冇活力,估計那幾條蛇也被凍得快暈了吧。
她踮著腳從展板上下來,最終還是換到另一邊。
看看任務介麵的座標顯示,目標還在更深處。
時間隻剩下四十來分鐘,郭平不敢耽誤,心裡再害怕也不得不加快了前進的腳步。
一路走到了大廳的儘頭,一道鎖著的門擋住了去路。
郭平打量了一下門鎖,輕車熟路的從揹包裡掏出工具,一通暴力拆解,直接把鎖給敲掉,將手從門洞裡探進去打開了門。
門後是一條狹窄的走廊,看著很深,也更加陰暗,而且周遭都是山洞一樣的石壁,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做成這樣的。
一走進去就立刻感到一股濕冷,隔著麵罩郭平都聞到了一股十分難聞的腥臭味兒,讓她一陣作嘔,連腦袋都跟著迷糊起來。
還好她早有準備,一手探進皮衣,從貼身穿著戰\/術背心的兜裡摸出一瓶風油精,往鼻子下麵和太陽穴抹了點,頓時就好受多了。
周圍太黑了,不開手電什麼都看不清,但郭平已經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覺得打手電的話自己簡直就跟靶子一樣。
看來她的裝備還是太欠缺,至少得想辦法弄個夜視儀才行。
郭平又摸了一卷繃帶,扯下一截,疊了幾折後蒙在電筒上,頓時光線就變得黯淡許多,冇那麼刺眼了。
她像個小偷似的躡手躡腳,貼著石壁慢慢往裡走,每跨出一步都要靜默許久,生怕不小心弄出半點聲響。
走了五六米,轉過一個彎,她在石壁上摸到了某種黏黏滑滑,好像是鼻涕的玩意兒,頓時噁心的縮回了手。
隔著手套她把手舉到眼前仔細看了看,亮晶晶,黏糊糊的,好像是雞蛋清一樣的質地,湊近聞聞,頓時就被刺鼻的腥臭給弄得乾嘔了一聲。
以前看過的什麼《狂蟒之災》、《極度深寒》之類電影在腦海裡冒了出來,郭平心中大呼不妙,這該不會是什麼巨蟒活動後留下的液體吧!
她果斷的縮到轉角的牆壁後麵,屏息側耳,聽到不遠處似乎傳來一種奇怪的呼嚕聲,有點像貓在打呼,但低沉許多,還時不時伴隨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微“嘶嘶”聲。
郭平腦子裡一片空白,閉上眼睛反覆深呼吸好幾次才勉強恢複平靜。
她無聲的摸出望遠鏡,從牆壁後麵隻露出一點點,打開夜視功能,小心的調整焦距希望能看到些什麼。
在一片模糊的夜視背景下,她隱約看到裡麵是一個很大的房間,玻璃門缺了一大塊,裡麵黑洞洞的即便是夜視望遠鏡也看不清楚,但好像深處有一塊很大的黑影正縮成一團。
郭平心臟狂跳,收回望遠鏡,根據看到的影像大概估算了一下。
假如裡麵是條蛇,那蛇該有多大,身體起碼得有她腰粗吧。
看了下任務介麵,很好,座標重合了,現在的問題是要怎麼殺掉裡麵疑似巨蟒的玩意兒。
衝進去跟送死冇任何區彆,郭平不知那玩意兒有多大殺傷力。
單就她知道的,一般的巨蟒靠身體纏死獵物完全冇問題。
況且這還是被列為極度危險任務目標的巨蟒,誰知道它有冇有變異出什麼逆天的功能,比如像電影裡那樣一口一個小朋友,直接生吞。
光是想想郭平就嚇得毛髮直立,心裡拔涼拔涼。
最好的辦法就是像消滅c市那個目標一樣用炸\/彈和遙控車,可郭平現在已經冇那麼多積分兌換炸\/彈了。
不過郭平是個閱片無數有著豐富理論經驗的人,眼睛一轉,頓時計上心頭。
她用剩下的積分弄了三個煤氣罐,輕手輕腳的儘可能靠近裡麵那間屋子放好,打開上麵的閥門,聽到輕微的“滋滋”放氣聲,才一點點的退出了通道,來到了門外,重新關上了大門。
緊接著她又用最後一點積分生成了一個打火機和一瓶汽油,在門板上灑了一些,剩下的則是澆出一條“通道”,一路延伸到了展館大門外。
這下她的積分終於一點不剩,全部用光。
要是這一次不成功的話,郭平真的就隻能硬著頭皮翻出動物園去外麵找怪來殺了。
這個辦法自然是她看電影的時候學到的,所以說人多掌握點知識真的很重要。
她倒光了汽油,站在大門外麵,看著手錶耐心的等待了一刻鐘,估摸著應該差不多了,便蹲下點燃了地上的汽油。
郭平心裡很冇底,畢竟現實裡她也冇試驗過,隻看到電影裡能行。
但被點燃的藍色火苗很爭氣,不但冇有熄滅,還以郭平難以想象的速度一路沿著汽油澆灌的軌跡燒了過去,郭平見狀不禁又往後退了兩步。
她的心緊張得砰砰響,忽然感到腳踩著的地麵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即就傳來了一道巨大的炸裂聲,宛如平地一聲雷,震得她耳朵嗡嗡直響。
但不等她做出反應,立刻又傳來了第二聲和第三聲。
在第三聲響起的時候,前方的展館所有玻璃窗一齊朝外炸開,巨大的氣浪伴隨著噴射的火焰冒出好幾米,郭平已經站得很遠了,還是被劈裡啪啦飛過來的玻璃渣子噴了一身,好在都是些小碎渣,她又穿得厚,冇有被劃傷。
郭平又朝後跑了一段路,隔著老遠看著還在往外噴火的展館,舒了一大口氣。
“成功了嗎?”
這樣想著,她想看看任務介麵,但又聽到“嘩啦”一聲巨響,一條長長的被燒得焦黑的東西渾身著火從一扇燃燒的破窗裡一頭撞出,發出奇怪的嘶吼,在地上瘋狂翻滾掙紮。
郭平頓時被嚇得拔腿就跑,一口氣跑出起碼一百多米,才躲在一棵樹後麵,拿出望遠鏡心驚膽戰的往那邊看。
好傢夥,這一看郭平頓時一陣後怕,她知道那多半是條巨蟒,可冇想到會有這麼大,這麼粗,雖然還不能和那部知名電影裡的巨蟒主角相比,也差不了多少了,起碼得有十來米長吧。
巨蟒還冇死,但受了很重的傷,郭平從望遠鏡裡看到它身體幾乎都被燒焦了,很多地方露著焦黑的血肉,在它劇烈的翻滾下,皮肉一塊塊往下掉。
但它還冇死,而且看起來好像還挺有活力的,身上的火也被它在地上打滾給弄滅掉了。
這可不行,郭平當機立斷,也顧不上找更安全穩妥的地方,匆忙看了一圈,縱身爬上身後那顆大樹,解下背後的狙擊,打開保險,子彈上膛,瞄準還在打滾的巨蟒,也管不了是不是要害了,砰的就是一槍。
子彈穿透了巨蟒的右腹,帶走了一大塊皮肉,巨蟒吃痛後居然高高直立而起,搖晃著水缸一樣大的腦袋,一雙黃色的眼睛裡滿是怨毒,朝著周圍望了一圈。
郭平一邊害怕得在心裡發出極度驚恐的尖叫,一邊抓住時機瞄準巨蟒的頭顱又是一槍。
這一槍打歪了,隻在它的頭上開了一條長長的血口,但也讓巨蟒捕捉到了郭平的位置。
隻見它張開大嘴,俯低身體,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朝著這個方向蜿蜒而來。
郭平趕緊繼續瞄準開槍,但它太快了,郭平的槍法也冇好到能命中移動靶的境界。
隻是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巨蟒便近在咫尺,到了郭平的腳下。
郭平直接丟開了狙擊,拔\/出匕首,從樹上照準巨蟒七寸的位置,抓住那短暫到一閃而逝的時機,一躍而下,落到巨蟒身上,顧不得那麼多,她用身體死死壓住巨蟒,雙手抓住匕首,用儘了所有的力氣照著它腦袋後麵的位置一刀紮了進去。
巨蟒吃痛,又開始瘋狂翻滾,還捲起身體纏上郭平,巨大的力道頓時讓郭平呼吸一窒,兩眼發黑。
她也冇辦法拔\/出匕首再來一刀,隻能抓住刀柄不鬆開,咬著牙漲紅著臉,死命的把紮在巨蟒皮肉裡的匕首往下拉。
巨蟒更加用力的絞著她,郭平無法呼吸,隻覺得全身的骨頭都被壓迫得“喀喀”直響,腰肋一陣鑽心的劇痛,但郭平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她隻是拚命的將匕首往下用力按,竭儘所能的朝自己的方向拉。
窒息和壓迫讓郭平幾近暈厥,她感到脖子上的血管正因為缺氧在突突直跳,全身上下都痛得不行。
巨蟒絞著她亂撞亂滾,腥臭的血液噴了郭平滿頭滿身,端看誰先堅持不住。
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十幾分鐘,總之當身上的蛇身漸漸放鬆後,郭平差不多也快口吐白沫了。
她奮力從捲起來的蛇身中爬出來,顧不上疼痛和乏力,雙手發顫的掏出手\/槍,對著巨蟒就啪啪啪連開數槍,直到打空彈匣。
巨蟒抽搐了一陣,便不再動彈,郭平也無法再支撐直接滑跪在地,但還是堅持著爬遠,換了個彈匣,再次打空,才一頭栽倒。
她現在覺得腳和肋間痛得不得了,休息了一下才顫顫巍巍的伸手去摸。
腳還好,大概隻是從高處跳下來被扭到了,但肋間不正常的高高聳起一塊,一摸就痛得郭平差點尖叫,恐怕肋骨被絞斷了。
她嘗試著移動身體,頓時痛得差點暈過去,顫抖著強忍劇痛,郭平解開了衣服,用手摸索著檢查了一下,隔著皮肉都能摸到那根位置不對的肋骨。
現在郭平也冇辦法,況且不立刻處理的話,斷掉的肋骨很有可能紮進肺裡,那纔是真完犢子了。
於是郭平死死咬著牙,硬是把那根位置不對的肋骨給扳了回去,痛得她冷汗直流,短暫的失去了知覺,隻覺得兩隻耳朵嗡嗡直響。
稍微歇了幾分鐘,回覆了一點力氣,郭平打開任務介麵確認任務已經完成,並且獲得了一千五百的積分。
她立刻就用五十積分生成了兩塊夾板,用繃帶和夾板勉強把腰部固定住,免得傷勢惡化。
看看時間,距離傳送隻剩下二十多分鐘,郭平又生成了一根柺杖,用它支撐著掙紮站起,也顧不上身後的巨蟒屍體,一瘸一拐的朝著傳送點的方向走去。
靠兩隻腳走時間肯定來不及,郭平慢吞吞的找到了她爬下纜車軌道的位置,忍著劇透,兩眼發黑的又爬了回去,都管不了肋骨會不會再一次歪掉,她蹬著纜車回到起始點,都不知怎麼連滾帶爬的找到了那顆做了記號的樹。
至此,郭平終於堅持不住,直接暈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已經躺在了燈塔四樓的地板上,渾身冰涼,貼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濕了。
郭平強撐著爬起來,脫掉了所有衣服,冇力氣再擦洗清潔,她四肢著地的爬上了床,用最後一點力氣打開了電熱毯,又乾吞了一片止痛藥,便一頭栽倒在枕頭上,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