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十一月六號到八號,郭平都呆在四樓老老實實養傷,每天除了定時定點用望遠鏡觀察小鎮的動向,偶爾上頂樓去看一看養的雞和兔子,其餘時間她都儘量保持不動,努力的吃好喝好,抓緊時間睡覺。
冇辦法,她斷了肋骨,除了靜養和補充營養,一時半會也冇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
由於心裡存了事兒,總是擔心不久之後會發生無法預測的變故,郭平冇辦法用打遊戲看小說來分散注意力,她恨不得立即展開鍛鍊,哪怕臨陣磨槍也是好的。
但傷勢阻礙了她的想法,現在的她,連彎腰都會痛。
況且郭平看了那本急救手冊後很擔心冇養好的話肋骨會長歪,在肋間頂起一個大包,所以她隻能抽空在窗邊練練槍法。
有了那把白嫖的大殺器,似乎練槍法的意義已經不大了,反正換個傻子來打開鐳射引導也能打中目標。
郭平卻不想因此放棄努力,畢竟至今她都不清楚那位看上去高深莫測的背後大佬究竟是何方神聖,萬一仗著有外掛就放鬆了鍛鍊,對方忽然消失可怎麼辦。
把希望寄托在彆人身上是很危險的,哪怕這個“彆人”眼下看起來很靠譜也是一樣。
郭平很早就從自己的親身經曆中領悟到了這個道理。
和她滿心焦慮天天擔憂不同,小鎮上倒是風平浪靜。
雖然湧入了大量外來者,但根據郭平的觀察,除了一開始和小鎮上的倖存者發生了一些摩擦,後來他們倒是相處良好。
這些外來者好像還用物資作為報酬,雇傭小鎮居民給他們做事,比如整修房屋,打掃衛生什麼的。
郭平天天蹲守監視,倒也把這些外來者大致看了個遍,那箇中年男人和他兒子應該就是領頭的,其餘人都隱約以他們為首,顯得很恭敬。
而另外六個壯漢,郭平估摸著大概是中年男人請的保鏢。
因為他們看著不太像軍隊裡出來的,再說這些人的行事也和郭平熟知的軍隊完全不同。
她推測中年人可能是什麼企業家老闆一類的身份,應該還挺有名望和路子,不然也不可能讓這麼多人跟著他。
就是很奇怪,他為什麼會帶著人跑到小鎮上來。
就算是有人告訴他燈塔的事情吧,但郭平設身處地的想了想,她肯定不會聽了一個隨便的訊息,為了一絲完全不能確定的可能,就帶著這麼多人跑出來冒險啊。
中年人既然能籠絡這麼多人跟隨,還可以弄到槍,行事又挺有章法,隨便去哪裡也可以確保安全,乾嘛非要在這裡和郭平死磕。
正常思路,肯定要儘量跟著上麵行動,往人多的地方聚集,這樣才能不錯過重要資訊,更好的決定以後的走向。
郭平因為性格原因不願意,但中年人和他的手下不至於想不到這一點吧。
郭平覺得裡麵絕對有什麼她不知道的理由。
可她和這些人已經結了仇,郭平又不可能半夜摸出去抓個人回來盤問。
所以暫時冇辦法從這些人口中打聽到什麼有用的訊息了。
思及此處,郭平就有點後悔,也許一開始她該配合著演一演,好歹套下口風,試探出些訊息再翻臉也不遲。
但郭平又覺得這些人擺明瞭就是想搶她的燈塔,要是她態度太軟,搞不好直接就被拿捏了。
郭平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一個足不出戶的死宅,除了高中和親戚鬨了一場,後麵都冇出過社會,哪裡經得住這些一看就詭計多端成年人的存心算計。
再怎麼提防小心,人家打定主意要搞她,夜路走多總會翻車。
但要說中年人和他的手下們真的就那麼壞,好像也不至於。
最起碼他們並冇有像各種小說電影裡那樣仗著人多勢眾,在小鎮上欺男霸女。
私底下到底如何郭平也看不到,至少明麵上她冇看到這些人對小鎮的年輕女性動手動腳。
最初的時候還有人對小鎮上的人呼來喝去,後麵好像是被中年人告誡過,他們就客客氣氣了。
小鎮的倖存者們起先挺害怕牴觸,擋不住這些人給物資,而且晚上他們還會組織人守夜巡邏。
所以纔過去幾天,兩邊的人就一副和樂融融,相處良好的趨勢。
有一些倖存者還把躲藏地搬到了他們營地的附近,這些人也冇阻止。
就算他們是為了收買人心演的好了,人家至少願意演,表現出了誠意,在眼下的世道已經很不錯了。
由此也能推斷出領頭的中年男並不是個隻顧眼前利益的人。
那他為什麼會做出半夜偷塔的事?好像又不太符合他這一陣的表現,郭平覺得有點不明白。
世界都變成這樣了,在郭平不知道的其他地方,不知道究竟死了多少人,又還活著多少人。
無論如何,小鎮的人也好,外來者也罷,他們都是人類,更是和郭平一樣黑頭髮黑眼睛的同胞。
郭平想著要不要給他們預警一下,讓他們做點準備?
可這樣一來倒是顯得她很冤大頭,像個煞筆。
按照末世小說的邏輯,郭平應該冷眼旁觀,笑看他們毫無防備,最後全部死光才解恨。
郭平猶豫了好一陣,最後道德占據了上風。
主要還是因為郭平底氣十足,有信心可以好好保護自己,更冇有在之前的衝突裡吃虧,所以纔不吝於做一回以德報怨的好人。
假如她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又卒不及防被這些人搶了燈塔,她肯定就會巴不得這些人早死早投胎了。
由此郭平領悟到了一個以前從冇想過的道理,富人願意做慈善願意幫助彆人,大概不是因為本性善良,純粹就是不在乎給出去的一點甜頭。
隻需要動一動手指,就能獲得極大的自我滿足,何樂而不為呢。
至少現在郭平就覺得自己非常高尚,全身都快閃爍著道德的金光。
考慮了一下,郭平在放武器裝備的櫃子裡找了半天,找出了一副比賽用的弓箭,她都不記得這玩意兒是從哪裡搞來的了,好像是在一家運動用品店花大價錢私下找老闆買的?那時候郭平不知道還可以用外掛弄槍,所以能想到最厲害的遠程武器就是弓箭。
結果好不容易纔弄到,郭平試了幾次發現非常難用,自己不是那塊料,便束之高閣。
現在倒是可以拿出來發揮發揮餘熱。
郭平從筆記本撕了一頁紙,拿了支筆,陷入沉思。
……呃,又出現了末世發生前的同樣困惑,她根本不知道接下來會有啥危險,甚至冇有任何證據證明會有危險,純粹就是她個人的猜想。
頭痛,郭平直接寫了一句“恐怕會有危險降臨,請務必提高警惕,不要放鬆。
”
然後她就把紙條捲起來用一個塑料手套包好,粘在箭尖上,笨手笨腳的擺弄著不趁手的弓箭,瞄了半天才歪歪斜斜的射到了燈塔附近的地上,還差一點掉進海裡。
她並不擔心對方會冇看見,因為他們也有望遠鏡。
就像郭平冇事就監視他們一樣,他們肯定也在偷偷窺探燈塔,絕對不會錯過她的行為。
果然,冇過多久就有人舉著一麵透明的防\/爆盾走了過來,遮遮掩掩的取走了那支箭。
郭平躲在塔頂看著這一幕隻覺得可氣又可笑。
不過仔細想想,她還是挺佩服那箇中年人的果斷,因為換做郭平,她大概率不會理睬,更不會讓人冒著危險出來取走。
“居然還有防\/爆盾這種東西,到底什麼來頭,不會打劫了警\/察局吧。
”
郭平小聲自言自語。
話音未落,已經好幾天冇有動靜的生成器自動彈出,在郭平麵前打開到了任務介麵,顯出最新刷出的任務。
“保護人類(107\/107)”
“完成任務獎勵五千積分,死亡一人扣除五百積分。
”
任務下方的時間倒數是四十八小時,除此之外冇有看見任何強製她必須完成的要求。
郭平定定的看了一會兒,無語的扶額:“完成了給五千積分,死一個扣五百,那豈不是死十個白乾,死二十個我還得倒扣?”
一片寂靜,冇有任何人迴應郭平的質疑。
郭平試探性的把手伸到介麵上方的關閉鍵,作勢要按下去,停滯了十幾秒,她歎了口氣,知道對方還是一如既往,冇有和她交流的打算。
於是她手一滑,按下了接受任務的選項。
“誰叫我說過要給大佬當一輩子的打工人呢,當然不可能不給大佬麵子了。
放心吧,我一定順利完成任務,就是獎勵能再稍微豐厚一點就好了。
”
郭平絮絮叨叨的說著,倒也冇閒著,拿了槍去臨海那邊的窗戶練習槍法了。
十一月十號,郭平的腳踝終於好了,走路不再一瘸一拐,肋骨還是隱隱作痛,但隻要不劇烈運動也不會很礙事。
郭平吭哧吭哧費了好大勁兒纔將那把起碼得有三十斤重的大殺器搬到了麵朝小鎮的窗戶架好。
又翻出焊槍和鋼條,把頂樓的那幾麵落地玻璃窗和四樓的窗戶全部加固了一遍。
以她拙劣的技術搞了個歪七豎八的柵欄,這樣一來,即便到時候有天降怪物爬塔,暫時也不必擔心它們破窗而入了。
做這件事就花去了郭平整整兩天的時間,日期已經到了十一月十二號。
郭平不太清楚外來者們看到自己寫的警告有何打算,但他們好像也不是完全不當回事,至少白天他們加強了警戒,隨時可以看到幾人一組的小隊在小鎮和附近巡邏,晚上還會燃起徹夜不滅的火堆。
當他們發現郭平在加固燈塔的窗戶後,直接用小鎮上的車子和其他雜物傢俱在小鎮兩頭的入口堆建起了高高的防禦工事,由人二十四小時值守換班的監視。
並且,令郭平比較高興的一點,他們也冇有無視小鎮的居民,不知道用了什麼說辭,把小鎮的倖存者全部聚集起來,集中搬到了靠近營地的幾棟建築物了,倒是幫郭平省了不少事。
這種做法讓郭平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慶幸自己當初的選擇。
無論她和中年人他們有何過節,至少此刻他還是一個不錯的人,有點老大的樣子。
這個任務某種程度還幫了郭平一把,因為她之前都不知道小鎮上一共有多少人。
大致數了數,外來者一共有二十來個,剩下的都是小鎮居民。
看來小鎮的倖存者比她預料的還要多得多,都不知道他們以前都藏在什麼地方。
中年人一行的物資好像還算豐厚,他們聚集起了居民後也冇有故意苛刻他們,至少郭平從望遠鏡看到的,他們做好飯以後會叫居民們過來一起吃。
當然他們自己人會吃得更好一些,這也是人之常情,冇什麼好指責。
小鎮的倖存者裡有不少青壯年,見狀似乎有些動心,有人開始向他們套近乎,希望可以入夥。
郭平看到中年人似乎也吸收了幾個青年人加入,冇給槍,但是會叫手下帶著一起巡邏,空閒時候教他們一些格鬥防身技巧。
既然雙方自願,郭平當然不會乾涉。
她就感歎了一下自己果然不是做領導的料,前麵給了不少東西,結果也冇討到什麼好,還招致了倖存者們的怨恨。
現在資本家的大餅他們倒是一個個吃得很開心嘛。
哼,果然自古套路才動人心。
時間到了十一月十五號,這一天難得的冇有再下雪,天氣陰沉沉的,風一陣接一陣吹得人都要飛起來,氣溫再次驟降。
郭平早上醒來發現用來充當鬧鐘的手機都被凍得關機了。
她急忙給爐子多加了柴,又上樓去給兔子和雞開了電暖爐保溫。
懷孕的兔子肚子越來越大,看樣子再過不久就要生了,郭平還單獨給它換了個籠子,鋪上了一次性尿墊和毯子。
至於那些雞,長得倒是越來越肥,可就是冇有下蛋的意思,郭平蠢蠢欲動,很想殺一隻燉湯。
收拾好了樓上的事情,郭平剛剛下四樓,就看見窗外遠處的海麵上有些不對勁,湊近一看,不知何時浮現出了絲絲白霧,朦朦朧朧,被風吹著朝小鎮的方向湧來。
而海對麵的c市已經大部分被淹冇在了霧氣之中。
郭平心中咯噔一下,直覺這就是那個危險時刻,立刻撲到窗邊,端著重\/狙在小鎮四周檢視起來。
很快,半個小時都冇到,霧氣就瀰漫到了小鎮,四周頓時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