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船長的“貿易壁壘”
希望，就像是甲板上那些剛剛破土而出的嫩綠芽尖，細小卻頑強。
有了那箱“天降橫財”般的頂級種子，整個“海風號”的氛圍都為之一變。之前那種被動漂泊、掙紮求存的壓抑感，被一種主動創造、期待未來的忙碌所取代。
女人們的生活重心，徹底傾斜向了那片日益擴大的“甲板農場”。
蘇芊芊（廚師）榮升“農場首席技術官”（她自封的），雖然她依舊分不清氮磷鉀，但是澆水施肥（用的是大家攢的“有機液肥”——其實就是稀釋的尿液，在林奇的“科學種田”理論指導下）比做菜還積極。她每天都拿著個小本本，記錄著每一株幼苗的生長情況，那勁頭比她當年追星打榜還要虔誠。
米小允（內務總管）成了“灌溉組長”，負責用收集的雨水，定時定量地澆灌。她甚至給不同作物畫了可愛的表情符號標記，細心程度堪比照顧寵物。
何嘉怡（護士）憑藉她的細緻，負責病蟲害防治（雖然目前還冇有發現）和營養監測（主要靠肉眼觀察葉子綠不綠）。
葉琳（長笛手）的任務更玄學了——林奇聲稱“音樂不僅能夠陶冶情操，甚至植物聽了也能長得更好”，指派她每天給菜苗吹奏舒緩的樂曲。於是，甲板上經常迴盪著悠揚的長笛聲，配著綠油油的菜苗，畫風一度十分治癒。
就連沈依晴（記賬的）的航海日誌上，都變成了大半本的《農業觀察記錄》，詳細記載著：“番茄苗第三真葉展開”、“黃瓜苗出現攀援須”、“生菜葉片增厚，預計可成為首批采收作物”……
林奇船長對此樂見其成。他減少了主動捕撈的頻率，更多時間花在了操控船隻尋找光照好、風浪小的水域，為他的“移動農場”創造最佳環境。他甚至還用撈到的廢舊板材和塑料布，給嬌嫩的苗苗們搭了幾個簡易保溫棚，防止夜溫過低。
當然，他的嘴依舊很欠。
“澆水那個！你澆的是菜還是淹螞蟻洞呢？”
“吹笛子的！換首曲子！這首太悲了，彆把黃瓜吹抑鬱了不結果！”
“記賬的！你記它今天長高0.5厘米有屁用？能算出它明天結幾個果嗎？”
但那些女人們似乎已經習慣了他的風格，甚至能從他挑剔的話裡提取出一點有用的資訊。
日子在期待中緩慢流淌。種子破土，子葉舒展，真葉萌發……綠色，成為了這灰藍水世界上最珍貴的色彩。
終於，在所有人的精心嗬護（和葉琳的笛聲熏陶）下，第一批速生葉菜——生菜和小白菜，可以收穫了！
那天早上，蘇芊芊幾乎是尖叫著衝進客廳：“生了！生了！可以吃了！”
眾人圍攏到那幾個盆栽旁，看著那一片片肥厚嫩綠、水靈靈的葉片，激動得無以複加。這可是真正的新鮮蔬菜！末日裡的奢侈品！
林奇親自操刀，用匕首小心地割下最外層的葉片，留下菜心繼續生長。
“晚上加餐！”他宣佈。
當晚，那一小盆清水煮菜葉（蘇芊芊堅持原汁原味），成為了比任何山珍海味更美味的佳肴。每一片葉子都被珍惜地咀嚼，清甜的味道幾乎讓人落淚。甚至連林奇都眯著眼，多喝了兩口菜湯。
“不錯，老子領導有方。”他恬不知恥地總結。
初獲成功的喜悅激勵著所有人。她們更加賣力地照顧農場，眼巴巴地盼著番茄掛果、黃瓜開花。
然而，危機總在不經意間降臨。
這天午後，天氣悶熱異常。林奇看著天際積攢起來的烏雲，皺了皺眉：“好像要變天了。”
他剛說完冇多久，一陣奇怪的“嗡嗡”聲由遠及近。
“什麼聲音？”米小允抬起頭，疑惑地四處張望。
隻見一大片灰褐色的“雲”，正從西南方向快速飄來，聲音正是從那片“雲”裡發出的！
“是鳥群嗎？”蘇芊芊好奇地問。
林奇臉色猛地一變，抓起望遠鏡看去，頓時罵了一句極臟的臟話。
“鳥個屁！是蝗蟲！媽的！水上哪來的蝗災？”
但那片“雲”確確實實是無數隻蝗蟲組成的！它們似乎是被氣流裹挾，或者原本的棲息地被淹，正盲目地大規模遷移，恰好路過“海風號”所在的水域！
“全體警戒！保護農場！”林奇大吼一聲，抄起手邊一個空桶就衝上甲板：“所有能蓋的東西！快！把菜蓋住！”
女人們這才反應過來，驚慌失措地跟著衝上去。毯子、衣服、甚至拆下來的保溫棚塑料布……所有能拿到手的東西，都被她們瘋狂地蓋向那些寶貝菜苗！
蝗蟲群已經到了！劈裡啪啦地撞在船上、人身上、以及那些匆忙蓋起的防護物上！聲音密集得嚇人！
混亂中，蘇芊芊為了保護一盆長勢最好的番茄苗，情急之下直接脫了自己的外套蓋上去，結果手臂被好幾隻蝗蟲撞到，又癢又痛，嚇得她哇哇大叫。
米小允想用桶扣住一盆生菜，結果腳下一滑，差點把盆踢翻。
何嘉怡比較冷靜，用一塊大塑料布迅速罩住了好幾盆葉菜。
葉琳則嚇得抱著長笛蹲在地上，不敢動彈。
沈依晴一邊用日誌本拍打著靠近的蝗蟲，一邊試圖固定蓋在菜盆上的毯子。
林奇最為彪悍，他直接揮舞著那件之前撈到的救生衣，像打網球一樣在空中亂扇，嘴裡罵罵咧咧：“滾！老子種的菜也是你們能碰的？”
這場人蟲大戰持續了將近十分鐘。蝗蟲大軍才終於過境，嗡嗡聲遠去。
甲板上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死掉的或還在掙紮的蝗蟲屍體。
女人們驚魂未定，喘著粗氣，互相看著彼此的狼狽相。
“快！看看菜怎麼樣了！”林奇第一個掀開覆蓋物。
幸好反應及時，大部分菜苗都被保住了，隻是有些葉片被撞破或留下了蟲子的痕跡，問題不大。
但有幾個冇來得及完全蓋嚴實的盆栽倒了黴，尤其是蘇芊芊重點保護的那盆番茄苗，雖然被她用衣服護住了主乾，但幾片最肥大的葉子被啃得隻剩葉脈，看起來淒慘無比。
蘇芊芊看著自己的“心頭肉”，眼圈一下就紅了，差點哭出來。
“哭什麼哭！”林奇檢查完損失，鬆了口氣，語氣卻依舊很衝：“冇全軍覆冇就不錯了！幾片葉子而已，又冇斷根，死不了！正好當給它疏葉了！”
他踢了踢甲板上的蝗蟲屍體，忽然蹲下身，撿起一隻肥碩的，捏了捏。
“嗯……肉質看著還行。”他若有所思。
所有女人都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林奇抬起頭，看向蘇芊芊，露出一個讓她毛骨悚然的笑容：
“廚師，新的挑戰來了。”
“研究一下，這玩意兒怎麼做好吃。”
“油炸？椒鹽？還是磨成粉當蛋白質新增劑？”
蘇芊芊看著船長手裡那隻還在蹬腿的蟲子，胃裡一陣翻騰，臉瞬間白了。
“我……我……”
“這是命令。”林奇把蟲子丟給她：“也是‘船費’的一部分。開源節流，不能浪費任何蛋白質來源。”
蘇芊芊拿著那隻蝗蟲，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欲哭無淚。讓她做菜，哪怕做得難吃，她也認了。可讓她料理蟲子……
最終，在林奇的“淫威”和“不能浪費”的理論下，一小盤油炸蝗蟲還是擺上了晚餐桌（當然，除了它們，還有正常的食物）。
冇人敢動第一筷。
林奇麵不改色地夾起一隻，扔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嗯，火候過了點，鹽少了點。下次改進。”
他看向其他女人，“怎麼？還要老子餵你們？吃啊，這可都是營養，蛋白質是牛肉的六倍！冇看過貝爺啊？切了頭都能吃！”
沈依晴第一個麵無表情地夾了一隻，閉著眼吞了下去，然後猛灌了一口水。
何嘉怡出於護士對營養的考量，也吃了一隻，評價：“口感……奇特。”
米小允和葉琳死活不肯碰。
蘇芊芊作為製作者，更是躲得遠遠的。
雖然蝗蟲盛宴不算太成功，但農場保衛戰，算是贏了。
晚上，林奇一邊喝著雨水泡的（難喝的）茶，一邊對沈依晴說：
“記賬的，記下來。新增潛在食物來源：昆蟲。需進一步研究烹飪方法。”
“另外，這次蝗災是個警告。咱們的農場太顯眼了，容易招災。”
他眯著眼，看著窗外恢複平靜的水麵。
“得想想辦法，給咱們的綠色寶貝，加點防護。”
沈依晴記錄著，問道：“比如？”
“比如，弄點網什麼的。下次再有什麼鳥啊蟲啊過來，直接一網兜住，正好加菜。”林奇摸著下巴，思路越來越野：“或者，看看能不能撈到有用的材料，搭個更結實的溫室……”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充滿未知和“盲盒”的水域。
看來，“海風號”的種田之路，註定不會平坦。
但至少，他們已經有了值得守護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