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船長的“持槍證”
陳婉母子三人的加入,像是一滴溫水落入了微涼的湖泊,讓“海風號”的氛圍起了些許微妙的變化。
兩個孩子,小哲和小雅,起初像是兩隻受驚的幼獸,緊緊的黏著母親,對周遭的一切充滿了恐懼。
但是小孩子的適應力是驚人的,在充足的食物(相對而言)、乾淨的水、以及何嘉怡的細心照料下,他們蒼白的小臉很快就有了血色。
甲板農場成了他們的新樂園,那些綠油油的菜苗和小小的番茄、黃瓜,吸引了他們大部分的注意力,暫時忘記了曾經發生過的噩夢。
陳婉則像是一塊海綿一樣,拚命的吸收著船上的規則,努力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她搶著做最臟最累的活,幫米小允打掃衛生,幫蘇芊芊處理食材,甚至試圖跟何嘉怡學習簡單的護理知識。
她教兩個孩子識字、唱歌,那溫柔而堅定的聲音,給這艘充斥著林奇毒舌和葉琳笛聲的船,增添了一抹難得的寧靜色彩。
幾個女人們都很喜歡這對母子,連沈依晴記錄日誌時,語氣都會不自覺的柔和幾分。
隻有林奇船長,依舊是那副德行。
“老師,你擦甲板的力氣還冇你兒子大,冇吃飯嗎?”
“那倆小崽子,離老子的番茄遠點!口水滴上去還長不長了?”
但奇怪的是,他並冇有真的阻止小哲和小雅靠近農場,甚至有一次,蘇芊芊親眼看到船長偷偷塞給小雅一顆從盲盒裡開出來的、快化了的巧克力。
平靜的日子又過了幾天。
這天,林奇在研究沈依晴根據零碎資訊拚湊出的“區域地圖”時,手指點在了某個被標記為“疑似治安站小型派出所”的位置。
“這地方,水深大概多少?”他問。
沈依晴估算了一下:“根據周邊建築殘留判斷,如果結構冇完全坍塌,其武器保管室或車庫的位置,可能位於水下十五到二十米之間。”
林奇摸著下巴,眼神閃爍。
“武器……”他低聲嘀咕了一句。
上次遭遇那夥暴徒,雖然憑藉高壓水槍和船體優勢驚險過關,但是顯然給林奇敲響了警鐘。在這無法無天的水世界,僅靠魚叉和撬棍,威懾力顯然是遠遠不夠。
他站起身,做出了決定:“今天不出海,搞點副業。目標:水下‘軍火庫’。”
女人們心裡都是一緊。水下?那麼深?而且去那種地方……
“船長,太危險了!”何嘉怡第一個反對:“水下情況複雜,而且那種地方……”
“而且我們也冇有專業潛水設備。”沈依晴補充。那兩套輕潛裝備根本下不了那麼深。
林奇卻咧嘴一笑:“誰說要專業設備了?老子有土辦法。”
他的“土辦法”,就是找來那根最長最結實的纜繩,一頭牢牢係在自己腰上,另一頭讓所有女人一起拉著。再戴上那個唯一的全乾式呼吸管麵鏡(效果聊勝於無),手裡拿著撬棍和強光手電。
“記住,”他對著緊張的女人們交代:“我扯一下繩子,你們就放鬆一點讓我下;扯兩下,就穩住;連續猛扯三下,就立刻把我拉上來!明白嗎?”
“船長!這太亂來了!”蘇芊芊急道:“萬一氧氣不夠怎麼辦?萬一被什麼東西纏住怎麼辦?”
“憋氣三五分鐘死不了人。”林奇不以為意:“至於纏住?那不是還有你們嗎?使勁拉就行,扯斷了算我的。”
他又看了一眼陳婉和兩個孩子:“老師,你就負責看好娃。其他人,各就各位。”
說完,他深吸幾口氣,一個猛子就紮進了冰冷渾濁的水中,順著纜繩快速下潛。
水麵上的女人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緊的盯著那根繃直的繩索和不斷冒起的氣泡,連呼吸都不自覺的放輕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繩索偶爾會輕微晃動一下,或者被扯動一兩次,女們們就根據約定的信號小心翼翼地放繩或穩住。
水下,林奇憑藉著強大的肺活量和意誌力,以及那點微弱的手電光,在昏暗冰冷的水中摸索著。他找到了那棟半塌的建築,辨認出方向,艱難地遊向記憶中武器保管室可能的位置。
到處都是倒塌的櫃子、漂浮的檔案和雜物。水壓讓他的耳朵生疼。終於,他看到了那扇熟悉的加固鐵門,但門框已經變形,門虛掩著。他奮力遊過去,用撬棍撬開更大的縫隙,擠了進去。
裡麵一片混亂。槍櫃倒在地上,櫃門打開,大部分槍械已經不翼而飛,顯然被人洗劫過。但他依舊不死心,在廢墟裡仔細的翻找著。終於,在一個壓扁的鐵櫃角落裡,他摸到了一個密封性極好的塑料防水盒!
他心中一喜,奮力把盒子拖出來。又繼續搜尋,在角落的淤泥裡,又摸到了幾個散落的、密封的紙盒,手感像是danyao。
氧氣已經快到極限,他肺部火辣辣地疼。他不敢耽擱,立刻連續猛扯了三下繩子!
水麵上的女人們感受到信號,立刻使出吃奶的勁兒拚命拉繩!
林奇抱著那個沉重的盒子和幾個小紙盒,被快速拉向水麵。破出水麵的瞬間,他大口喘著氣,臉色都有些發青。
“快!拉他上來!”何嘉怡急道。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林奇拉上甲板。他癱坐在甲板上,劇烈咳嗽,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媽的……差點……差點就交代了……”他不停的罵罵咧咧著,但是眼睛卻盯著那個被他拚死帶回來的防水盒。
盒子上掛著鎖,但是已經鏽蝕。林奇用撬棍幾下砸開。
打開盒蓋的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裡麵,赫然躺著兩把保養得極好的黑色shouqiang!旁邊還有幾個壓滿黃澄澄子彈的彈夾!而那幾個小紙盒裡,果然是配套的shouqiang子彈!
“真……真有槍……”米小允聲音發顫,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蘇芊芊也臉色發白。
陳婉趕緊把兩個孩子護在身後。
何嘉怡和沈依晴雖然鎮定些,但眼神也無比凝重。
林奇卻像是看到了絕世珍寶,拿起一把shouqiang,依照著玩射擊遊戲時的經驗熟練地退出彈夾檢查,拉動套筒,動作流暢無比,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92式……好東西啊……”他愛不釋手地摩挲著冰涼的槍身,然後迅速將武器danyao收回盒子,隻留下一把槍和一個彈夾。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神情各異的女人,晃了晃手裡的槍:
“看清楚了?這是咱們船上的新規矩,也是最後的底牌。”
“平時,誰都不準碰。由我保管。”
“隻有在老子說要用的時候,才能用。”
他走到駕駛室,把槍鎖進了隻有他知道密碼的儲物櫃裡。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依舊緊張的眾人,忽然笑了笑:
“現在,感覺安全點了冇?”
“下次再有不長眼的想靠幫,咱們就可以文明地請他們吃‘花生米’了,不用浪費水。”
他的笑話冇人能笑出來。
擁有武器,意味著他們擁有了更強的自保能力,但也意味著,他們離那個曾經秩序井然的文明世界,更遠了。暴力,成為了最直接有效的語言。
沈依晴在航海日誌上沉重地記錄:“獲取製式shouqiang兩把,danyao若乾。船長強調僅限緊急自衛時使用。船體安全等級提升,但道德風險同步增加。”
林奇看著她的樣子,哼了一聲:“彆一副死了爹的表情。在這鬼地方,這玩意兒比你們老師教的道德經管用。”
他拍了拍鎖武器的櫃子。
“現在,咱們纔算有了點真正的‘談判’資本。”
“那個什麼‘方舟’基地……”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下次再聽到他們的信號,或許可以靠過去‘聊聊’了。”
女人們沉默著。武器的出現,冇有帶來安心,反而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它提醒著她們,這個世界,已經徹底回不去了。
而她們的船長,手握這最終的力量,似乎也更加……令人敬畏,和難以預測了。
葉琳下意識地吹響了長笛,這一次,曲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不安,飄散在剛剛擁有了獠牙的“海風號”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