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奇蹟峰淪陷

“奇蹟號”像是一頭髮狂的海獸，引擎嘶吼著，劈波斬浪，瘋了一樣衝向“奇蹟峰”的方向。

甲板上，之前度假的輕鬆旖旎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和壓抑的恐慌，每個人都死死盯著遠處海平麵上那片越來越清晰的島嶼輪廓，以及……那幾縷依舊嫋嫋升起的、刺眼的黑煙。

林奇站在船頭，拳頭攥得指節發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雙眼睛赤紅得嚇人，他不敢想象島上發生了什麼，隻能在心裡瘋狂祈禱：老吳、趙鐵柱……你們可千萬要頂住啊！等老子回來！

然而，隨著距離拉近，殘酷的現實如同冰水，兜頭澆下。

哪裡還有什麼“奇蹟峰”……往日那座雖然簡陋卻充滿生機的山頭，此刻已是一片狼藉的焦土！原本依山而建的木屋、工事，大多已化為廢墟和灰燼，隻剩下幾根焦黑的木樁倔強地立著。

山體上佈滿了觸目驚心的baozha坑洞，像是被巨獸的利爪狠狠撕裂過，碼頭上，他們出發時還完好無損的“奇蹟二號”和其他幾條小船，此刻隻剩下燒得隻剩骨架的殘骸，半沉在渾濁的海水裡。

最讓人心碎的是，島上死寂一片，冇有槍聲，冇有喊殺聲，甚至……看不到一個活動的人影。隻有海風掠過廢墟發出的嗚咽聲，以及幾隻被驚起的海鳥，在焦土上空盤旋，發出淒厲的鳴叫。

完了……全完了……

“不——！”林奇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就要不顧一切地命令“奇蹟號”靠岸！

“船長！不能靠近！”沈依晴死死拉住他的胳膊，聲音同樣顫抖，卻帶著殘存的理智：“你看那碼頭！船都毀了！敵人肯定佈置了水雷或者還有埋伏！現在上去就是送死！”

何嘉怡、蘇芊芊、米小允和柳菲菲也圍了上來，臉上寫滿了恐懼和悲痛，七手八腳地拉住林奇，五個女人的力量，竟一時讓暴怒的林奇動彈不得。

“放開我！我要上去！老吳他們可能還在等我！”林奇像一頭受傷的困獸，拚命掙紮，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嘶吼。

“船長！你冷靜點！”沈依晴幾乎是哭著喊道：“你看看這島！已經完了！現在上去就是送死！我們要活下去！活下去才能報仇！”

就在這時，柳菲菲突然指著島嶼側麵一片不起眼的礁石區喊道：“船長！你看！那邊礁石後麵……好像有東西在動！”

所有人精神一振，立刻舉起望遠鏡看去，果然，在離主島有一段安全距離的一堆嶙峋礁石後麵，似乎有一個模糊的人影在艱難地揮手，動作微弱。

“靠過去！小心礁石！”林奇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嘶吼著命令。

“奇蹟號”小心翼翼地避開主航道，繞行到那片礁石區附近，不敢靠得太近，船上冇有小皮筏，林奇二話不說，直接跳下海，奮力遊了過去。沈依晴不放心，也緊跟著跳了下去，兩人一起遊向礁石。

靠近礁石，眼前的景象讓林奇心頭一緊，一個渾身焦黑、衣衫襤褸的人半泡在海水裡，靠在一塊礁石上，氣息奄奄。

林奇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原來“方舟”投降過來的一個普通隊員，叫大劉，是個沉默寡言但乾活實在的老兵。

“大劉！挺住！”林奇和沈依晴趕緊把他拖上一塊稍大的礁石，大劉身上多處燒傷，左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顯然已經骨折，傷口被海水泡得發白。

沈依晴懂一些急救，立刻進行緊急處理，大劉微微睜開眼睛，看到林奇和沈依晴，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嘴唇翕動，發出微弱的聲音：“船……船長……沈工……你們……回來了……”

“島上怎麼回事？老吳他們呢？”林奇急切地問，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劉斷斷續續地敘述，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

“昨天……天冇亮……鬼子……好多船……突然……開炮……鋪天蓋地……工事……全冇了……好多人……冇反應過來就……”

他劇烈咳嗽起來，咳出帶血的泡沫。

“老吳……帶人想炸船……剛出海……就被……被炮彈……”

林奇的心沉到了穀底，沈依晴也閉上了眼睛，淚水滑落。

“趙連長……組織抵抗……冇……冇幾下……就……就冇了聲……”

“亂了……全亂了……大家……四散跑……有的往山裡鑽……有的……搶了小船想跑……鬼子……登陸了……見人就殺……抓俘虜……”

大劉的眼神渙散，充滿了恐懼和絕望：“我……我躲在礁石縫裡……看著……看著他們……完了……都完了……”

“逃出來的人呢？有多少？”林奇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不知道……都散了……可能……有些船跑了……有些……可能……投降了……”大劉的聲音越來越弱：“我……我撐不住了……船長……報……報仇……”

話音未落，大劉頭一歪，最後一點生機消散了，他成了“奇蹟峰”淪陷後，林奇親眼見到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死去的兄弟。

林奇呆呆地看著大劉的屍體，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靈魂，最後一點僥倖心理，被徹底擊碎，奇蹟峰，真的完了。

守軍不是全軍覆冇，就是四散奔逃，甚至……可能還有人投降了小鬼子。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身邊隻剩下五個女人。

“船長……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沈依晴強忍著悲痛，警惕地觀察著主島方向，擔心有敵人巡邏艇出現。

林奇如夢初醒，咬著牙，和沈依晴一起將大劉的屍體輕輕放入海中，看著他緩緩沉下，然後，默默地遊回“奇蹟號”。

爬上甲板，林奇渾身濕透，水珠順著他的頭髮和臉頰往下淌，分不清是海水還是淚水，他目光空洞地掃過甲板上五張寫滿悲痛、恐懼和依賴的蒼白麪孔，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猛地轉身，一言不發，踉踉蹌蹌地衝下甲板，“砰”地一聲巨響，將自己死死地鎖在了狹小的船長室裡。

甲板上，五個女人麵麵相覷，臉上都帶著淚痕和無法掩飾的恐懼與茫然，何嘉怡無聲地流淚，蘇芊芊和米小允抱在一起瑟瑟發抖，柳菲菲靠著船舷，望著那片焦黑的島嶼，眼神空洞。

沈依晴擦乾眼淚，深吸一口氣，她知道，此刻林奇需要時間，而她們必須活下去，她走到舵輪前，接手了船隻的操控，讓“奇蹟號”緩緩駛離這片曾經承載了她們所有希望和奮鬥，如今卻隻剩死亡和廢墟的海域。

船開了很久，直到“奇蹟峰”徹底消失在海平線之下，夜幕降臨，海上一片漆黑，如同她們此刻的心情。

“奇蹟號”像是一片孤零零的葉子，飄蕩在無邊無際的黑暗大海上，船上，冇有人說話，隻有海風的嗚咽和引擎單調的轟鳴。儲備的燃料不多了，食物和淡水也有限，前路茫茫，不知該去向何方。

甲板上，五個女人默默地聚在一起。沈依晴檢查著所剩無幾的物資，何嘉怡清點著醫療箱，蘇芊芊和米小允準備著簡單的食物，柳菲菲則警惕地瞭望著四周的海麵。

她們不時擔憂地望向那扇緊閉的船長室門，裡麵死寂一片，聽不到任何聲音，那種寂靜，比咆哮更讓人心慌。

深夜，海風更冷了，沈依晴將一份簡單的食物和清水放在船長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裡麵冇有任何迴應，她歎了口氣，對其他人搖了搖頭。

五個女人蜷縮在甲板避風處，依靠彼此的體溫取暖，卻難以驅散內心的冰冷，失去了基地，失去了大部分同伴，她們的主心骨又將自己封閉起來，這種絕望感，幾乎要將人吞噬。

沈依晴藉著微弱的月光，翻開那本被海水浸濕又晾乾、邊緣捲曲的日誌本，在新的一頁上，用顫抖卻堅定的筆跡寫下：

“……奇蹟峰淪陷，留守人員潰散而逃，存亡未卜，我等六人，攜‘奇蹟號’倖免於難，已成海上孤舟。基地失守，人員潰散，前路迷茫，船長自閉，人心惶惶。然而火種未滅，吾等女子，亦需自強。盼船長重振旗鼓，引領我們，血債血償！”

寫完，她合上日誌，望向那扇緊閉的門，眼中充滿了憂慮，也有一絲不屈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