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山頂的釘子戶
希望就像是吊在驢子眼前的胡蘿蔔，看得見，聞得著，偏偏就差那麼一口。
“奇蹟號”眼巴巴地望著那座風水寶地般的山頭，那縷裊裊炊煙卻像是一根魚刺一樣，卡在所有人的喉嚨裡。
“媽的……”林奇放下望遠鏡，罵罵咧咧：“老子看上的地盤，居然有人先來插旗了？”他臉上寫滿了“到嘴的肥肉飛了”的不爽，以及一種地盤被侵犯的本能惱怒。
“船長，怎麼辦？”蘇芊芊小聲問，語氣裡滿是失落：“要……要打上去嗎？”她現在已經下意識地把所有問題都指向了“戰鬥或撤退”的二元選擇。
其他女人也緊張地看著林奇，強攻一個地勢險要的山頭？代價可能難以想象。
林奇冇立刻回答，而是眯著眼，像是一頭打量獵物的老狼，仔細的觀察著那縷煙和周圍的環境。
“不像是個大團夥。”他摸著下巴嘀咕：“煙就一縷，說明人不多。這山易守難攻，但也他媽難出去。估計是幾個運氣好的倒黴蛋，提前占了窩，但是估計也快彈儘糧絕了。”
他的分析讓眾人稍微鬆了口氣，但問題依舊——怎麼上去？人家會歡迎嗎？
“記賬的，”林奇看向沈依晴：“無人機還能用嗎？放出去瞧瞧，看看上麵到底幾口人，都在乾嘛。”
沈依晴點點頭，立刻和米小允去準備，經過上次的霧區驚魂，無人機操作的更加小心謹慎。
小小的無人機再次升空，悄無聲息地朝著山頂飛去。
傳回的畫麵逐漸清晰起來：山頂上確實相對比較平坦，有稀疏的樹木和灌木。一小塊地方被開墾出來，種著些蔫頭耷腦的作物。一個用廢舊帆布和木頭搭成的簡陋窩棚靠在岩壁下。窩棚外，有一個用石頭壘成的簡易灶台，那縷煙正是從這裡升起。
鏡頭拉近，窩棚門口，坐著兩個人。
一個頭髮花白、身形乾瘦的老頭，正戴著副破眼鏡，就著天光費力地修補著一張破漁網。另一個是個看起來十幾歲的少年，皮膚黝黑，正拿著自製魚叉，對著一個木樁練習突刺，動作看起來倒是挺像模像樣。
一老一少，典型的末日祖孫配置，看起來雖然過得艱苦，但似乎還能勉強維持。
畫麵傳回“奇蹟號”，眾人都有些沉默，想象中的凶惡匪徒並冇有出現，反而是這樣一對看起來無害甚至有些可憐的倖存者。
“就……就兩個人？”蘇芊芊語氣複雜：“一個老頭和一個孩子？”
“我們……要趕走他們嗎？”米小允小聲問，臉上滿是不忍。
何嘉怡和陳婉也麵露難色，對“方舟”那種惡棍可以毫不留情，但是對這樣的弱勢群體下手，挑戰著她們基本的道德底線。
林奇嘬著牙花子，表情也很精彩，他習慣了黑吃黑，搶強盜的東西毫無壓力，但是欺負老弱……這有點觸及他自詡的“盜亦有道”的底線了（雖然他的“道”標準很靈活）。
“媽的，有點棘手啊……”他嘀咕著：“強攻吧，勝之不武，傳出去壞老子名聲。談判吧……人家祖孫倆好不容易找個窩，能輕易讓出來？”
沈依晴推了推眼鏡，冷靜地提供數據分析：“根據作物長勢和他們的活動判斷，食物來源非常有限，主要可能依賴捕魚和少量種植，生存狀況處於臨界點。他們的防禦設施幾乎為零，僅僅是依賴地形。從心理學角度看，他們對現有居所會有極強的依賴性和防禦心理。”
林奇聽著，小眼睛滴溜溜地轉，突然一拍大腿：“有了！”
他臉上露出那副經典的、準備坑人前的狡猾笑容。
“咱們不打架，也不談判。”他嘿嘿一笑：“咱們來個……‘文明拆遷’！”
“文明拆遷？”女人們一臉茫然。
“冇錯！”林奇得意地開始部署：“記賬的，你準備一份‘拆遷補償方案’。內容嘛……就說我們是一個‘友好睦鄰互助會’，發現此地有巨大安全隱患（比如山體滑坡風險、變異水怪巢穴等，隨便編），出於人道主義精神，決定幫助他們搬遷到更安全、更舒適的地方——就是我們這條船！”
“然後，廚師，把你那拿手的罐頭肉煮得香一點，味道給我飄過去！內務總管，找幾件乾淨暖和的舊衣服出來。護士，準備點維生素片和基礎藥品當‘安家費’。”
“老子要讓他們自己覺得，這破山頭待不下去了，跟咱們走纔是奔向小康！”
女人們聽得目瞪口呆，這操作……也太騷了吧？軟硬兼施，連哄帶騙，還附帶精神打擊和物質誘惑？
“可是……他們萬一不信呢？”何嘉怡提出疑問。
“所以需要一點‘輔助手段’。”林奇笑得像隻狐狸：“老師，你嗓門好聽，負責拿喇叭喊話，語氣要溫柔，要充滿關懷。長笛手，彆吹曲子了，到時候給我弄出點奇怪的、像是地底怪獸叫喚的動靜，從山背麵傳出來，增加點‘安全隱患’的真實性！”
一套組合拳下來，連哄帶嚇，加美食誘惑，簡直是精準打擊祖孫倆的生存痛點。
計劃雖騷，但似乎……有搞頭？
“奇蹟號”緩緩駛入那條狹窄水道，停靠在距離山腳緩坡不遠的水麵。
陳婉拿起喇叭，用她最溫柔和善的聲音，開始按照林奇編的稿子喊話，內容無非是“此地危險”、“我們是好人”、“管吃管住”、“一起走向美好明天”……
葉琳則躲在船艙裡，用長笛模仿著一種低沉、詭異的嗚咽聲，通過擴音器稍稍放大，從山體背麵幽幽傳來，聽起來確實有點像什麼未知生物……
蘇芊芊則真的煮起了罐頭肉，濃鬱的香氣順著風飄向山頂……
米小允和何嘉怡則把準備好的衣服和藥品擺放在一條小救生筏上，慢慢推過去……
山頂上，那一老一少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外之音”、“地底怪響”和“致命香氣”給搞懵了。
老頭警惕地舉起魚叉，少年也躲到他的身後，兩人緊張地望著山下那艘漂亮得過分的怪船和那些行為詭異的女人。
他們帶著猶豫，懷疑，但是……那肉香實在太誘人了！那“地底怪響”也著實讓人心裡發毛！還有那些看起來乾乾淨淨的衣服和藥品……
生存的本能和對更好條件的渴望，最終戰勝了警惕。
經過長達一個多小時的喊話、誘惑和恐嚇（主要是肉香和怪響的功勞），那老頭終於顫巍巍地走到山坡邊，嘶啞著嗓子喊道：“你們……你們說的管飯……是真的嗎？”
有門！林奇眼睛一亮，親自拿過喇叭：“廢話！老子……呃，我們互助會向來誠信經營！不僅管飯，還管飽！還有肉！上來看看就知道！”
最終，在“奇蹟號”強大的“文明拆遷”攻勢下，那一老一少終究還是扛不住“糖衣炮彈”和“精神恐嚇”，小心翼翼地下了山，登上了救生筏，被拉到了“奇蹟號”上。
當他們踏上乾淨寬敞的甲板，聞到真正食物的香氣，看到那些綠油油的盆栽蔬菜（雖然很少）和穿著相對整潔的女人們時，眼睛都直了，彷彿是來到了天堂一樣。
老爺爺姓吳，少年叫小磊，是爺孫倆，洪水來時僥倖爬上了這座山，艱難求生至今。
林奇大手一揮，果然兌現承諾，給了他們熱乎乎的食物和乾淨衣服。爺孫倆狼吞虎嚥，幾乎熱淚盈眶。
看著他們的樣子，女人們心裡那點負罪感也減輕了不少，畢竟，這確實比他們在山上等死強。
等爺孫倆吃飽喝足，驚魂稍定，林奇才笑眯眯地（看起來像狼外婆）開口：“吳老伯啊，你看，我們幫你們解決了生存危機，是不是也該……互幫互助一下？”
老吳頓時緊張起來，護住孫子：“你們……想要什麼？”
“簡單。”林奇指著那座山：“我們看這山頭風景不錯，打算在這搞個開發區。你們對上麵熟，幫我們帶帶路，介紹一下情況，比如哪裡能取水，哪裡土質好……怎麼樣？這要求不過分吧？”
老吳愣了一下，冇想到對方的要求是這個。他看了看溫暖的船艙，看了看手裡的空罐頭盒，又看了看孫子渴望的眼神，最終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文明拆遷”圓滿成功，“奇蹟號”兵不血刃，拿下了心儀的山頭，還附贈了兩個熟悉地形的“嚮導”。
林奇誌得意滿，看著那座即將屬於他的“領地”，豪氣乾雲：“小的們！準備登陸！咱們的陸地基地，就從今天開始建設！”
女人們也歡呼起來，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隻有沈依晴在日誌上冷靜記錄：“……成功獲取目標山頭。手段：綜合性心理戰術與物資誘導。新增人口：2（吳姓老人及其孫）。評估：短期利於基地建設，長期需觀察其忠誠度及融入情況。”
她看了一眼正拍著老吳肩膀、稱兄道弟的林奇，搖了搖頭。
船長的“文明”，果然從來都是打引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