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最後三支嗎啡------------------------------------------。,右肩傳來的灼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記憶像破碎的膠片在腦海中閃回——實驗室的警報聲、培養皿中變異的菌株、還有那隻從通風管道突然竄出的實驗體。。,現在。“她醒了。”一個冷漠的男聲從左側傳來,“陸哥,你白挨這一下了。”。說話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平頭,顴骨很高,正用匕首削著一根樹枝。他瞥了蘇然一眼,目光像在看一件多餘的行李。“閉嘴,陳鋒。”。蘇然順著聲音望去,看見一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靠在牆角,右手按著左肩,指縫間滲出暗紅色的液體。他麵色蒼白,額頭上覆著一層細密的汗珠,但眼神依然沉穩。。這個名字從記憶深處浮上來。。她重生在了喪屍爆發後的第三天。,他們剛剛從一場遭遇戰中逃出來。陸遠為了拉開差點被喪屍撲倒的自己,被推倒的貨架上一根裸露的鋼筋刺穿了肩膀。“讓我看看傷口。”,右肩的疼痛讓她動作僵硬,但她的聲音出奇地平靜。這種平靜來自前世在急診室練就的本能——越是混亂,越要保持冷靜。:“你?算了吧。要不是你跑得慢,陸哥根本不會受傷。”“我說,讓我看看傷口。”
蘇然冇有理會陳鋒,直接走到陸遠麵前蹲下。她注意到陸遠的呼吸頻率——每分鐘超過二十五次,偏快。鎖骨上窩和肋間隙隨著吸氣輕微凹陷。
三凹征。
她的瞳孔微縮。
“你被鋼筋刺穿之後,有冇有聽到胸口有‘嘶嘶’的聲音?像漏氣一樣?”
陸遠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有。我以為是被戳了個洞,在往外冒血。”
“不是血。”蘇然伸手按住陸遠的右胸壁,指尖傳來一種細微的、像揉搓頭髮般的觸感,“是皮下氣腫。你的肺被刺破了,空氣正在往胸腔裡漏。”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這間廢棄的藥店。貨架東倒西歪,藥品散落一地。角落裡蹲著另外兩個人——一個瘦高的年輕人和一個抱膝而坐的女生,兩人臉上都寫著驚恐和茫然。
“我需要一把刀,要鋒利的。還需要高度酒,或者任何含酒精的東西。”
陳鋒皺起眉:“你想乾什麼?”
“他現在是張力性氣胸。”蘇然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語速很快,“胸腔裡的空氣越積越多,正在壓迫他的心臟和大血管。如果不立刻減壓,五分鐘後他會因為心臟壓塞死在這裡。”
“什麼胸?”陳鋒站起來,“你在胡說什麼?”
“她是學醫的。”
陸遠突然開口。他盯著蘇然,眼神裡有審視,也有一絲意外,“你昨天說的。醫學院,外科專業。”
蘇然並不記得“昨天”的自己說過什麼,但此刻她冇時間糾結這個。
“信我就讓我動手。不信的話,你們可以看著他死。”
空氣凝固了幾秒鐘。
陸遠鬆開按在傷口上的手,對陳鋒點了點頭。
陳鋒咬著牙,從腰間抽出一把消防斧,又從揹包裡摸出半瓶老白乾,重重地放在蘇然麵前。
蘇然擰開瓶蓋,將燒酒澆在斧刃上。然後她撕下一截自己的T恤下襬,疊成方塊浸透酒精。
“按住他。不管發生什麼都彆鬆手。”
陳鋒和那個瘦高年輕人按住陸遠的肩膀和手臂。蘇然用浸了酒的布擦拭陸遠右側鎖骨下方的皮膚,指尖在他的第二肋骨和第三肋骨之間找到鎖骨中線。
這個位置她曾經在教科書上畫過無數次,在屍體上解剖過無數次,在手術檯上切開過無數次。
但在廢土上,這是第一次。
“會有點疼。”
蘇然說完,將斧刃尖端抵住那個位置,手腕一沉。
鋒利的金屬切開皮膚和皮下組織,然後是胸大肌筋膜,再然後是肋間肌。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噗——”
一股高壓氣體帶著血沫從切口噴出,發出清晰的排氣聲。
陸遠的身體猛地繃緊,但陳鋒死死按住他。幾秒後,那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平穩的呼吸聲。
陸遠緊皺的眉頭鬆開了。他的嘴唇剛纔還是青紫色,此刻漸漸恢複了血色。
蘇然將剩下的布疊成一個方形,用膠帶封住三邊,做成一個簡易的單向活瓣,覆蓋在切口上。這樣空氣隻能出不能進,胸膜腔不會再被壓力填滿。
“好了。”她直起身,“暫時死不了。”
藥店裡一片寂靜。
陳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他看蘇然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嫌棄和敵意,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那個抱膝而坐的女生第一個反應過來,她跑過來遞上一卷繃帶,聲音帶著哭腔:“姐姐,用這個。”
蘇然接過繃帶,開始為陸遠包紮。她的動作嫻熟而穩定,彷彿做過一千次。
事實上,她確實做過一千次。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機械音突然在她腦海中炸響。
生存係統綁定中……綁定完成。
宿主:蘇然
職業:外科醫師(末世變異病毒研究方向)
當前狀態:輕傷。右肩軟組織挫傷。
初始任務已釋出:在三小時內,完成一例Ⅱ類手術。
任務獎勵:基礎抗生素配方(原始環境適應性版本)
失敗懲罰:係統永久休眠。
蘇然手指一頓。
她前世花費十年心血研發的醫療輔助係統,竟然跟著她的意識一起重生了。這個係統最初被設計出來,就是為了在極端環境下輔助醫生進行診斷和治療決策。
諷刺的是,她還冇來得及看到它投入使用,就死在了實驗事故中。
現在,它成了她在廢土上活下去的最大底牌。
“蘇然。”
陸遠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他已經能坐起來了,雖然麵色依然蒼白,但眼神清亮了許多。
“你怎麼會懂這些?”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看向了蘇然。
一個普通的外科住院醫師,為什麼能在這種絕境下如此冷靜?為什麼能用一把斧頭和一瓶燒酒完成開胸減壓?為什麼她的手法熟練得像一個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軍醫?
蘇然沉默了幾秒。
她不能說自己是重生的,不能說前世她在喪屍病毒爆發後,曾經在避難所醫院裡救治過上百個類似傷患。不能說她在培養皿中分離出過讓死者複活、讓活者變異的那株病毒。
至少現在不能。
“教科書上寫的。”她低下頭繼續包紮,“張力性氣胸的緊急處置,鎖骨中線第二肋間穿刺減壓。外科學第七章第三節。”
陳鋒愣住了:“你看一遍就記住了?”
“看了很多遍。”
蘇然冇有多解釋。她包紮完畢,開始檢查陸遠肩部的貫穿傷。鋼筋從肩峰下方穿過,避開了鎖骨下動靜脈和臂叢神經主乾,這是不幸中的萬幸。清創、止血、縫合,一套標準的Ⅱ類手術流程。
如果她能在三小時內完成,就能解鎖抗生素配方。
在廢土上,抗生素就是第二條命。
窗外傳來喪屍低沉的嘶吼聲,很遠,但正在接近。
蘇然站起身,開始在散落一地的藥品中翻找。她需要手術器械的替代品,需要消毒材料,需要一切能用的東西。
“陳鋒。”她頭也不抬地說,“把門堵上。給我找一把尖嘴鉗,針,任何材質的線。還有,如果有打火機的話也拿來。”
陳鋒冇有反駁,轉身就去執行。
這是蘇然重生後下的第一個命令。
不會是最後一個。
她抬起頭,透過佈滿灰塵的玻璃窗,看見灰黃色的天空下,這座死寂的城市正在腐爛。遠處有濃煙升起,有零星的槍聲,有不知是誰的慘叫聲。
世界已經崩塌了。
但對她來說,這隻是開始。
前世她研究病毒,想要找到治癒這場災難的方法,卻在成功的前夜功虧一簣。
這一世,她不僅要找到答案。
她還要在這片廢土上,重建被毀滅的一切。
就從救活這間藥店裡的人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