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龐柯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群僅僅因為命令和求生本能而聚集的烏合之眾。
儘管許多人眼神中依然有迷茫恐懼，但更多的一種沉靜下來的決心。
一種略顯悲壯的同舟共濟！
一種破釜沉舟的熱血！
一種不甘的怒焰！
周奇緊握雙拳，身軀微顫。
他記得家祖說過，華夏正神從不希望人們崇拜神靈，而是要自強不息。
“吉時已到！”
肖明飛通過擴音裝置朗聲出言，鼓聲立止。
他正要下令，周奇忽然上前扒開他。
噗噗！
周奇拍了拍話筒，看向黑壓壓人群，許多人吼的麵紅耳赤，神情亢奮。
但一停下來，眼神裡又升起茫然和不自信。
祭壇上一眾高層皆麵露詫異之色。
他想幹什麼？
流程沒這條啊，接下來該開始炮擊了啊？
肖明飛側首回望龐柯，一臉無奈。
龐柯輕抬手掌示意不用阻攔，隨即好奇的凝視周奇背影。
周奇眼中閃耀金芒，中氣十足的聲音通過擴音裝置傳遍四方。
“今日，我們聚集於此，不為祈禱仙神賜福，不奢望天地垂憐。”
周奇第一句話，就否定了祭祀之由。
十數萬人，盡皆錯愕。
龐柯愣住了！
路燁也懵了！
班詩瞪大雙眼！
唐瑤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肖明飛伸手想拽周奇，卻被惶惶金鐘隔開。
“他在說什麼？”年輕士兵看向老兵，感覺有些頭暈。
老兵眨眨眼清神：“沒聽清。”
周奇繼續開口，鼓盪內腑運用遊龍印震懾之音，話語響徹雲霄。
“我們敬奉的，是腳下這片承載華夏文明的土地，是血脈中流淌的不屈意誌，是那些為了今日能站在這裏而倒下、卻從未遠去的英魂！”
周奇眼中金芒愈發明亮，整個瞳孔都化為金色。
“我們在此，以香火為信，以旗幟為號，告慰的是決心！”
“前路，是蝕骨山脈，是屍山血海，是未知的險阻與兇狠異類。”
“但我們已經沒有退路！留在這裏，隻有被黑暗吞噬，在絕望中消亡！”
“我們唯一的生路，就在腳下，就在前方！”
“更在你們心裏！”
他抬手指向下方人群，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激動在曠野炸響，在天空回蕩。
“今日之祭，祭破釜沉舟的勇氣！祭同舟共濟的誓言！”
“祭炎黃子孫，無論麵對何等絕境，也絕不低頭、絕不放棄的魂！”
“旗幡所指，即是我等兵鋒所向！香火所燃，即是我等心火不滅！”
“華夏人敬神，但無需崇拜神！”
“因為，先祖要的是我們踏著他們的腳步，遵循他們的意誌，親自去成為神！”
周奇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劍鋒斜指蒼穹，在初昇陽光下劍芒穿透金鐘，直貫蒼穹。
“諸君——”
“隨我，殺出一條血路！！”
話語如同驚雷，在短暫死寂後，引爆山呼海嘯般的回應。
“殺——！！！”
十數萬人齊聲嘶吼，聲浪衝散殘存香霧，震得幡旗獵獵作響。
那不再是盲從的吶喊，而是發自內心的激動和認同。
是沸騰意誌、是精神之火、是燎原之勢。
無數雙眼睛緊盯那個身姿挺拔、金瞳如炬的身影，彷彿找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精神支點。
龐柯滿麵驚愕化為一聲喟嘆，眼中閃過複雜光芒。
他主持祭祀，本意是依循古禮凝聚人心，祈求冥冥中庇護。
周奇這番話推翻本意，卻將儀式核心拔高到極致。
並非否定，而是以更熾烈的方式，重新詮釋了祭祀的意義。
“踏著先祖腳步……成為神？”他咀嚼著這句話，心中震撼。
路燁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腦海思緒煩亂。
班詩美眸異彩連連，心潮澎湃。
她見過周奇的冷靜、果決、強大，但此刻展現出的這種激昂、宏大乃至帶著哲學意味的精神力量，是全新的。
那神魂中燃燒的是一種近乎‘道’的堅定信念。
這讓她心跳加速，愈發癡迷。
唐瑤用力揮了揮拳頭，臉上滿是興奮紅暈。
馮瑩瑩張大了嘴，隻覺得周哥這話說得太提氣了！
比單純燒香磕頭帶勁一萬倍！
肖明飛環顧四周，心頭大喜，軍心可用，甚至比預想的更好。
他看向周奇的眼神多了幾分由衷的敬佩。
祭壇上，周奇緩緩收回長劍。
金鐘虛影微微收斂，但那股由內而外散發堅定氣場卻更加磅礴。
恍如山嶽橫空，巍峨絕倫。
無人注意處，那尊青銅人像麵容活了過來，滿臉凶威忽而化作祥和，轉首遙望祭壇方向。
人像聽完周奇的話後，目光微動勾勒一絲淡淡笑意。
低沉呢喃充滿威嚴：“華夏後裔，本該如此！”
“人人如龍，人人似神！”
“殘魂暫得清明，就以最後的力量助你們一臂之力吧！”
人像搖首一嘆，充滿落寞，隨即低聲吟唱著聽不懂的咒語，銹跡斑斑的銅手一指劃天，一指劃地。
狂風驟然吹遍十裡，一種無形漣漪如實質般掃過全場。
十數萬人同時感到心臟猛地一跳，彷彿有某種神秘脈搏在蘇醒，與眾人心跳共振。
“什麼情況？”
“地動了？”
人群微微騷動，但還未及恐慌便渾身一顫呆住了。
“唔……”
“我感覺有東西進我身體了。”
無數人眯著眼一臉陶醉，許多超凡者驚喜滿麵趕緊閉目凝神。
周奇眼中愕然一瞬隨即閉目感應，一股宏偉氣息直貫腦海，神魂節節攀升，恍若當初頓悟之時。
片刻之間，神念已可遙指五百米！
“這、這……”
路燁不可思議的按著胸口，五臟熔爐差的那一截頃刻之間，圓滿了！
龐柯瞳孔地震，鬍鬚抖個不停。
“老朽身軀活過來了，神魂圓潤，肉身氣血復蘇，神跡啊！”
他喃喃笑道：“這麼說，壽命都增加了！五階可望也！”
場下也傳來嘈雜聲響，驚呼不斷。
有普通人咧嘴傻笑：“天啦，我居然覺醒命靈了！”
有超凡者握拳：“我體魄增加了！”
短短片刻，場下多了數萬覺醒者，原本萬餘低階超凡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升。
怪風來得快去得也快。
風勢歇停，青銅人像緩緩從車鬥中‘站’起來。
沒有依靠任何肢體動作，而是如同失去了重力，懸浮而起。
篷布被無形之力撕碎，漫天飄散。
“銅……銅像活了！”距離最近的士兵發出變調驚呼。
路燁錯愕抬頭，那可是他的東西。
十數萬雙眼睛，驚愕又茫然地聚焦在那個懸停在半空、通體泛著青金光芒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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