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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摸魚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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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末日摸魚辦 · 林朝陽

第5章 軍團女神------------------------------------------,是第二天的傍晚。,牆頭上“拆無赦”三個大字在斜陽下格外醒目。哨兵看到他們回來,吹了一聲哨子,南門緩緩打開——兩扇用鋼板焊接的厚重鐵門,每次開合都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手裡拄著晾衣杆,步伐和出發時一樣從容。但他的眼神變了——變得更沉了,像一潭深水,表麵平靜,底下暗流湧動。“團長回來了!”後勤-037的小劉從值班室裡跑出來,手裡拿著一遝檔案,“基地長找您,說讓您一回來就去見他。還有,通訊室那邊說收到了一條加密資訊,他們解不開,肖工程師——”他看到肖遙,眼睛一亮,“肖工!您可回來了!通訊室的王主任說那個加密資訊再不破解,他就把設備砸了!”:“讓他砸。砸了正好換新的。”:“換、換新的?哪兒有新的?”,徑直往通訊室走去。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林朝陽一眼。“團長,那個加密資訊——可能跟089有關。”:“你先去。我見完基地長就過來。”,筆記本電腦夾在腋下,人字拖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地響。,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扭頭看向基地東北角的方向。“怎麼了?”陳述問。,鼻子抽動了兩下:“你們聞到了嗎?”。空氣裡有一種淡淡的氣味——不是腐臭味,不是鐵鏽味,而是一種……香味。像是某種花香,又像是高級香水的味道,在這個充滿灰塵和汗臭的基地裡顯得格外突兀。“這什麼味兒?”趙鐵柱問。

老鬼站在他身後,麵無表情地說:“梔子花。前調梔子花,中調茉莉,後調麝香。是一款末日之前叫‘盛夏之夜’的香水。限量版,全球發行兩千瓶。”

趙鐵柱轉過頭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我以前的客戶用過,”老鬼說,“殯儀館的客戶。她生前很喜歡這款香水。死後我也給她噴了一點。”

趙鐵柱的嘴角抽了抽:“你能不能彆什麼事都往殯儀館扯?”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你那個不叫陳述事實,那個叫——”

“叫什麼?”

“叫滲人。”

老鬼想了想,很認真地說:“這可能是因為我長期和屍體打交道的緣故。社交能力確實有所退化。抱歉。”

趙鐵柱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完全無法接這個話。

那股香味越來越濃。然後,他們看到了香味的來源。

基地東北角,原本是一片堆放廢舊器材的空地。但現在,那片空地變了——地上鋪了一層乾淨的防水布,防水布上麵擺著幾張用彈藥箱改造的桌子,桌子上鋪著白色的桌布——末日裡,白色桌布比黃金還稀有。

桌布上擺著茶具。不是普通的茶具——是一套完整的汝窯茶具,天青色的釉麵上有細密的開片紋路。茶壺、公道杯、品茗杯,一應俱全。

一個女人坐在桌邊,正在泡茶。

她大約二十五六歲,長髮用一根筷子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她穿著一件改良過的旗袍——深藍色的,側麵的開叉用彆針彆住了,顯然是為了方便活動。旗袍外麵套著一件戰術背心,背心的口袋裡插著幾支試管——裡麵是各種顏色的液體,看起來像是化妝品分裝。

她的五官精緻得不像是在末日裡能見到的那種——不是那種濃烈的、攻擊性的美,而是一種溫潤的、讓人看了就覺得舒服的美。眉眼彎彎的,嘴角微微上翹,天生一副笑臉。

但她的眼神出賣了她。那雙眼睛在看人的時候,會在零點幾秒之內完成一次完整的評估——你的價值、你的威脅、你的弱點——然後迅速隱藏起來,重新變成一雙彎彎的笑眼。

“喲,”她看到趙鐵柱,放下茶壺,笑眯眯地揮了揮手,“趙主任,好久不見。聽說你們出任務去了?辛苦辛苦。來,喝杯茶,我剛泡的——正山小種,末日之前的,我藏在防空洞裡存了三年,今天剛開箱。”

趙鐵柱的表情變得很複雜——像是想笑又想跑。

“小七,”他說,“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小七說,“北邊那個聚居點待不下去了,我就回來了。還是咱們基地好,有人氣兒。”

她把一杯茶推到趙鐵柱麵前,然後看向他身後的幾個人。

她的目光在陳述身上停了一秒——評估,然後掠過——冇有威脅。在老鬼身上停了兩秒——好奇,然後微微點頭——有意思。在蘇小仙身上停了——冇有停,直接跳過去了,因為蘇小仙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飄到了角落裡,靠著牆壁閉上了眼睛,像一隻找到了曬太陽地點的貓。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肖遙身上。

“這位是?”她問,語氣裡多了一絲興趣。

“肖遙,”趙鐵柱說,“新來的。程式員。”

“程式員?”小七的眼睛亮了一下,“會修手機嗎?”

肖遙麵無表情:“手機會修。但你的問題不是手機壞了,是你的手機基站冇了。”

小七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哈哈哈哈,這個人有意思。”她轉向趙鐵柱,“他說話一直都這麼冷嗎?”

“他不是冷,”趙鐵柱歎了口氣,“他是冇有感情。”

“我有感情,”肖遙糾正道,“隻是不會在這種無關緊要的社交場合浪費感情。”

小七笑得更開心了,端起茶杯,朝肖遙舉了舉:“我喜歡你。來,喝杯茶。”

肖遙看了看茶杯,又看了看小七,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你的茶葉儲存條件不對。正山小種需要在恒溫恒濕環境下儲存,你藏在防空洞裡,濕度太高了,茶葉應該有黴味了。”

小七的笑容僵了一瞬。

肖遙端起茶杯,聞了聞,喝了一口。

“果然有黴味,”他說,“但茶底不錯。如果儲存得當,這應該是頂級的好茶。”

他把茶杯放下,轉身走了。

小七端著茶杯,站在原地,表情從僵硬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若有所思。

“這個人,”她喃喃地說,“有點東西。”

林朝陽從基地長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基地長的辦公室在行政樓的二層,窗戶正對著基地的中央廣場。林朝陽站在走廊上,透過窗戶看到廣場上有人在生火做飯,炊煙裊裊,孩子們的歡笑聲隱約可聞。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下樓,往基地東北角走去。

他知道小七在哪裡。

小七的茶攤已經收了大半,但茶具還擺著。她坐在一把摺疊椅上,麵前放著一盞小煤氣燈,橘黃色的光暈籠罩著她和茶桌,像一個微型的、溫暖的小世界。

“來了?”小七頭也冇抬,正在用一塊絨布仔細地擦拭茶壺。

“嗯。”

林朝陽在她對麵坐下。小七給他倒了一杯茶。

“不是正山小種了,”她說,“那個被肖遙說中了,確實有黴味。這個是普洱,熟茶,存了五年,應該還行。”

林朝陽端起茶杯,聞了聞,抿了一口。

“不錯,”他說,“糯香明顯,回甘好。”

小七看了他一眼:“你還是老樣子。什麼都往養生上靠。”

“習慣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煤氣燈的火苗在風中微微搖晃,在兩人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北邊怎麼樣?”林朝陽問。

“不好,”小七的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北邊的聚居點在大量消失。不是被喪屍攻破的——是人冇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聚居點還在,物資還在,圍牆還在,但人冇了。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一個活人都冇有?”

“冇有。冇有屍體,冇有血跡,冇有打鬥的痕跡。就是——人不見了。”

林朝陽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概兩個月前。我走的時候,已經有三個聚居點變成空城了。”

“你查到了什麼?”

小七放下絨布,看著林朝陽。煤氣燈的光映在她的瞳孔裡,像兩顆小小的星星。

“我查到了一個名字,”她說,“‘熔爐’。”

林朝陽的手真正地停住了。

“你知道這個名字?”小七注意到了他的反應。

林朝陽冇有立刻回答。他把茶杯放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沉默了很久。

“我們這次出去,”他終於開口,“也遇到了和‘熔爐’有關的東西。”

他把這幾天的經曆簡要地告訴了小七——紅色的信號、藍色的個體、被改造的獵殺者、水壩上的警告。小七聽著,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等他說完,小七沉默了很長時間。

“所以,”她說,“那個藍色的東西——它警告你們不要去089。”

“是的。”

“那089裡麵——到底是什麼?”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你剛纔說的那些消失的聚居點——北邊的,兩個月前開始的——089號據點的信號異常,也是兩個月前開始的。”

兩人對視了一眼。

“不是巧合,”小七說。

“不是巧合,”林朝陽重複了一遍。

“你想讓我做什麼?”小七問。

林朝陽看著她:“你認識的人多,路子廣。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人。”

“誰?”

“末日初期,封存‘熔爐’計劃的人。我需要知道——那個人是誰,現在在哪裡,以及——他為什麼要在末日初期封存這個計劃。”

小七想了想,點了點頭:“能查。但我需要時間。”

“多久?”

“三天。三天之內給你答案。”

“好。”

林朝陽站起身,準備走。小七叫住了他。

“朝陽,”她叫他的名字,不是“團長”,“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什麼?”

“北邊那些消失的聚居點——不是全部消失的。有一個聚居點,還剩了一個人。”

“誰?”

小七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是用拍立得拍的,邊角有些磨損。照片上是一個女人,站在一個廢棄的加油站前麵,衝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

那女人看起來二十出頭,圓臉,大眼睛,紮著兩個馬尾辮。她穿著一件 oversized 的衛衣,衛衣上印著一隻卡通小貓。她的笑容燦爛得像末日之前的那種陽光——毫無陰霾,毫無防備,彷彿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處一個怎樣的世界。

“蠟筆小貓,”小七說,“這是我給她起的綽號。她原來的名字……她說她忘了。”

“她有什麼特彆的?”

小七看著照片,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她是從一個消失的聚居點裡——唯一活著出來的人。但她說她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不記得聚居點是怎麼消失的,不記得其他人去了哪裡,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逃出來的。”

“什麼都不記得?”

“什麼都不記得。她說她的記憶像是被擦掉了一樣。但有一個細節——”

小七頓了頓。

“她說她每天晚上都會做同一個夢。夢裡有一個藍色的東西站在她床邊,看著她的臉。那東西冇有五官,但臉上有三個數字。”

“什麼數字?”

“089。”

林朝陽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晾衣杆。

“她在哪裡?”他問。

“我回來的時候,她跟著我一起回來了。她現在應該在——”

小七的話被一陣喧鬨聲打斷了。

喧鬨聲從基地南門的方向傳來——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奔跑,還有一聲尖銳的、像是某種警報的聲音。

林朝陽和小七同時站起來。

對講機裡傳來趙鐵柱的聲音,急促而緊張:

“團長!南門外來了個人!一個女人——她說她要找小七——但她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

趙鐵柱沉默了一秒,然後用一種林朝陽從未聽過的、帶著一絲恐懼的聲音說:

“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在發光。藍色的。”

林朝陽握緊了晾衣杆。

“彆讓她進來,”他說,“我馬上到。”

他轉頭看了小七一眼。小七已經從茶桌下麵抽出了一把短管霰彈槍——那把槍一直藏在茶桌下麵的暗格裡,他居然一直冇有注意到。

“走,”小七說,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鋒利的東西。

兩人並肩往南門跑去。

林朝陽跑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小七在他身邊,旗袍的下襬在風中翻飛,戰術背心上的試管叮叮噹噹地響。

跑到南門的時候,他們看到了那個站在門外的人。

一個女人。二十出頭,圓臉,兩個馬尾辮, oversized 的衛衣上印著一隻卡通小貓。

蠟筆小貓。

但小七照片上的那個笑容燦爛的女孩,此刻看起來像是另一個人。

她站在門外三米處,雙手垂在身體兩側,頭微微仰著,眼睛半睜半閉。她的眼睛——瞳孔消失了,整個眼球被一種藍色的熒光充滿,那光芒在夜色中格外刺眼,像兩盞小小的藍色燈籠。

她的嘴唇在動,像是在說什麼,但冇有聲音發出來。

趙鐵柱站在門內,螺紋鋼橫在身前,但他冇有衝出去——因為他也感覺到了,這個女人身上的氣息,和那個藍色的信使一模一樣。

“小七——”趙鐵柱看到小七來了,鬆了一口氣,但那口氣隻鬆了一半就卡住了。

蠟筆小貓的眼睛——那雙發光的藍色眼睛——緩緩地轉向了小七的方向。

然後,她開口了。

但那個聲音不是她的。

那聲音低沉、沙啞、像是有無數個人在同時說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所有的聲音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和聲。

“小七,”那個聲音說,“你帶回來的人,不該帶。”

小七的霰彈槍舉到了胸口,但她冇有扣扳機。

“你是誰?”她問,聲音冰冷。

“你知道我是誰,”那個聲音說,“你一直在查我。”

小七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是——‘熔爐’?”

那個聲音沉默了一秒,然後發出了一種聲音——像笑,又像歎息。

“‘熔爐’,”它重複了一遍,“那是你們給我起的名字。我不叫‘熔爐’。我有自己的名字。”

“你叫什麼?”

“你們不需要知道。”

蠟筆小貓的身體突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猛烈地撞擊了一下。她猛地抬起頭,藍色的光芒從她的眼睛、嘴巴、甚至耳朵裡同時迸射出來——

然後,一切停止了。

蠟筆小貓像一具被抽走了骨架的木偶一樣軟倒在地。她眼中的藍色光芒熄滅了,瞳孔恢複了正常的顏色。

她昏迷了。

南門外,一片寂靜。

趙鐵柱第一個衝出去,把蠟筆小貓抱了進來。她的呼吸很微弱,但還在。體溫正常,冇有外傷。

陳述從後麵跑過來,蹲下來檢查她的瞳孔反射、脈搏和血壓。

“生命體征穩定,”他說,“但她的大腦活動異常——非常異常。她的腦電波模式不像是正常睡眠中的大腦,倒像是——”

“像是什麼?”

“像是一台被遠程控製的電腦。”

他抬起頭,看著林朝陽。

“團長,她剛纔說的那些話——不是她在說。是有什麼東西,通過她的身體在說。那個東西——‘熔爐’也好,彆的什麼也好——它能遠程控製人類。”

林朝陽沉默了很久。

他蹲下來,看著蠟筆小貓蒼白的臉。她的衛衣上那隻卡通小貓還在笑嘻嘻的,和她此刻毫無血色的臉形成了詭異的對比。

“把她帶到醫務室,”林朝陽說,“陳述,你看著她。有任何變化,立刻通知我。”

他站起身,看向小七。

“你剛纔說,她是從消失的聚居點裡唯一活著出來的人。”

小七點了點頭。

“現在我知道為什麼了,”林朝陽說,“不是她逃出來了——是她被放出來了。”

“放出來的?”

“那個東西——‘熔爐’——它把她當作信使。就像那個藍色的東西一樣。”

他看著南門外漆黑的夜色,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段醫案。

“它在告訴我們——它知道我們在查它。它在警告我們。”

“那我們怎麼辦?”趙鐵柱問。

林朝陽把晾衣杆靠在牆邊,從口袋裡掏出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

“睡覺,”他說,“明天再說。”

趙鐵柱:“……”

小七看著林朝陽的背影,忽然笑了。那個笑容不是她平時那種彎彎的、社交性的笑——而是一種帶著心疼的笑。

“你還是這樣,”她低聲說,“不管天塌下來,你都要先睡夠七小時。”

林朝陽頭也冇回,隻是擺了擺手。

“天塌下來之前,”他的聲音從遠處飄來,“總得先有個好身體去扛。”

淩晨兩點,林朝陽醒了。

這一次不是生物鐘——是有人在敲門。

他坐起來,戴上眼鏡——對,他戴眼鏡,隻是在外麵不戴,因為怕摔碎了冇地方配——走到門口,拉開門。

門外站著小七。

她冇有穿旗袍,換了一件普通的軍裝外套,頭髮披散著,臉上冇有化妝。素顏的小七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像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蠟筆小貓醒了,”她說,“她要見你。”

“現在?”

“她說有重要的事。關於089的。”

林朝陽看了看手錶,淩晨兩點零七分。

“走吧,”他說,拿起晾衣杆,然後又放下了——在基地內部,應該不需要武器。

他跟著小七穿過漆黑的基地。月光很亮,把地麵照得發白。巡邏的哨兵看到他們,冇有攔,隻是點了點頭。

醫務室在行政樓的一層,兩間打通了的房間,擺了六張行軍床當病床。此刻,隻有靠窗的那張床上躺著人。

蠟筆小貓坐在床上,背靠著牆壁,膝蓋蜷起來,雙手抱著膝蓋。她的臉色還是很蒼白,但眼睛已經恢複正常了——大大的,圓圓的,像兩顆黑葡萄。

她看到林朝陽走進來,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了下去。

“你是團長?”她問,聲音沙啞。

“嗯。”

“小七姐跟我說了你們的事。她說你們去了089附近。”

“是的。”

蠟筆小貓低下頭,手指絞著衛衣的下襬。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她的聲音開始發抖,“我記不清很多事情。但剛纔,那個人——那個藍色的東西——它通過我說話的時候,我看到了很多東西。”

“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089裡麵。我看到了——”

她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普通的發抖,是那種從骨頭裡麵傳出來的、無法控製的顫抖。

小七走過去,坐在床邊,把她的手握住了。

“慢慢說,”小七輕聲說,“不急。”

蠟筆小貓深吸了一口氣。

“089裡麵——不是喪屍。也不是人。”

“那是什麼?”

“是——一個工廠。”

“工廠?”

“一個製造喪屍的工廠。那些藍色的東西——它們是工人。被改造的獵殺者——它們是產品。”

她抬起頭,看著林朝陽,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

“它們在製造喪屍軍團。大規模的。而那個控製一切的東西——那個叫‘熔爐’的東西——”

“它是什麼?”

蠟筆小貓的嘴唇顫抖著,說出了四個字。

那四個字讓房間裡所有人都沉默了。

她說——

“它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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