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就在這時，教官走上了前方的矮台。他冇有像晨跑時那樣厲聲嗬斥，甚至冇多看下麵亂糟糟的景象一眼，隻是用他那平穩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開口：

“所有人，找位置坐下。今天的第一個目標：二十分鐘內，控製你們的異能場，將穩定輸出的能量導入你們的手環。”

他抬起手腕，展示了一下那個泛著微光的監測環，“手環會顯示一個預設的能量區間。持續、穩定地將輸出維持在這個區間內。超過上限，或低於下限，都算失敗。”

他環視下方，語氣毫無波瀾：“失敗者，下午訓練場，加練五組負重摺返跑。現在——開始。”

原來不是那種放空心靈的冥想，而是精準的能量調控訓練。

話音剛落，剛纔還嬉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不少，紛紛找墊子坐下，表情變得專注。

竹秀跟著關長虹她們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她抬起手腕，看著自己那個除了顯示時間和編號外一片空白的手環，陷入了沉默。

她的室友們已經進入了狀態。

關長虹閉著眼，眉頭微鎖，手環螢幕亮起，一條代表能量輸出的光帶正在預設的區間內輕微波動，她似乎在努力壓製自己那過於活躍的“加速”能量，讓它變得平緩、穩定。

明姐撇著嘴，一臉“這什麼蠢測試”的表情，但手環上的光帶卻顯示出驚人的穩定，幾乎是一條筆直的線停留在區間中央，顯示出極強的控製精度。

仇晶晶是最緊張的，她雙手緊緊握在一起，眼睛死死盯著手環。她的光帶波動最大，時常猛地竄高一下又迅速回落，像受驚的心電圖，顯然在努力控製那隨時可能因情緒而爆發的“言靈”能量，不讓它超標，也不讓它低到失效。

有人憋得滿臉通紅，光帶卻始終在區間下方徘徊（輸出不足）；有人手忙腳亂，光帶像過山車一樣上下亂跳；也有少數人如明姐一樣，顯得遊刃有餘。

竹秀看著自己毫無反應的手環，又看看周圍全神貫注、與自身異能搏鬥的同學們。

一抬頭，正對上教官投來的視線。那目光銳利，帶著審視，在她空蕩蕩的手環螢幕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略微向她昂了昂頭，示意她出去。

竹秀心領神會，小心翼翼地起身，儘量不打擾到其他人，跟著教官走出了冥想室。

厚重的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室內那種無處不在的能量嗡鳴。走廊裡隻有冰冷的白熾燈光和教官軍靴踏地的規律聲響。

教官冇走遠，就在門邊的牆邊站定，轉過身，雙臂環胸，冇有任何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5982，竹秀。我調了你的全部體檢和評估報告。”他的聲音比在集體場合壓低了些，但依舊硬邦邦的，“你的基礎體質數據，差得離譜。肌肉量、骨密度、心肺功能、神經反應速度……全麵低於榕城居民基準線，甚至是我見過的最低值。”

他銳利的目光上下掃視著竹秀單薄的身板，像在評估一件破損的裝備：“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活著的、成年的、能自由走動的人，數據能爛到這個地步。要不是你身上連一道像樣的陳舊傷疤都冇有，我幾乎要懷疑你是不是從出生就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裡，隻靠最低限度的營養液吊著命。”

竹秀默然。